第十六章 神灵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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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几万敌军,先父既没等到援军,也没等到粮草,又苦撑了半月,兰山城终究被攻破。”

  “不如躺平饿死好了。

第60章

  萧燕飞和明芮彼此对视着,彼此审视着,探究着。”明芮纠正道,“先父昭武将军明赫,我夫名为韩景煜。

  和祝嬷嬷口中那个被她彻底驯服的宁王妃不一样。”

  “不对,就算种田,那还得争个种子、争片良田,不然空手种什么?”

  “这谢家父子镇守北境几十载,可北境多年来依然战乱不断,可见其无能,死得不冤!”

  学子们哑然无声。

  据她所知,在殷氏离开侯府后,侯府的生活水准大降,各院各房的月例砍半不说,连一日三餐的份例都缩水了,再这么下去,说不定都快要变卖家产了。也合该让柳朝云尝尝这滋味了。

  那灰衣学子“啪”的收起了折扇,冷冷道:“姑娘慎言!

  的确,朝廷年年都发征兵令,只不过,他们有功名在身,是可以免除兵役、徭役的。

  “不错。”萧燕飞笑吟吟地唤了一声。

  萧燕飞含笑目送宁舒远去,便一个人在碑林中闲逛了起来。要是不争,你们还不如回家种田。

  明芮满面悲愤地惨然一笑,接着道:“去岁,北境兰山城被北狄大军所围,先父率满城将士驻守兰山城足足一月。

  他们读书是为了考取功名,有朝一日站在庙堂之高,当然不会去入行伍,这不是自贬其身吗?”

  她的眼神似在说,她知道,他们不敢。

  “争?”

  可是,她好开心啊。不敢?”

  这些学子们脸色又是一变,其中一人忍不住梗着脖子反驳道:“前方战场又不是我们想去就能去的!”

  她骂了吗?这种受害者有罪论真是够恶心的!

  “燕燕,你说皇后是不是要气死了?

  她说的都是实话啊。

  “不敢就承认啊!

  她本来都要走了,是他们拦着她,不让她走的!萧燕飞不由停下了脚步,凝眸朝这几人望去。”宁舒小脸一歪,又往之前萧鸾飞离开的方向望了望,“鸾飞居然这么有钱,能一下子拿得出五万两白银!”

  一个似嘲非嘲的女音突地响起,仿佛在这碑林中陡然吹起了一股阴冷的寒风。

  “我叫明芮。

  碑林中,还有七八个直裰纶巾的学子也在那里走动,有的在赏碑,有的在拓印,有的聚在一起侃侃而谈。”

  “这些流匪也只是为求饱腹,但凡幽州百姓多拿出一些米粮来,他们又岂会杀人屠村!”

  几个学子眉头皱得更紧了,俱是露出不快。

  碑林中,一道道高高低低的石碑密密麻麻地林立其中,黑压压的一片,乍一看有种坟场般的压抑。

  明芮?

  “笑你们蠢。”

  “小小女子,不求上进,却只会争那些花团锦绣的东西!”

  “大和尚胆子小得很,人多了,他就装糊涂,啥都不肯说了。

  “……”萧燕飞摸了摸下巴,眼珠子灵活地转了转。

  宁舒就拎着裙裾跑了,动若脱兔。”

  只要皇后不走,这皇觉寺的几道大门就得封着,她们也就不能离开。”

  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有什么见识,居然还敢在瞧不起他们!

  “呵。”

  其他几个学子也都甩袖走人,一副不屑与妇人论长短的样子。”

  “我是明家女,是韩景煜的未亡人。

  “怎么?”

  “三寸不烂之舌吗?”

  萧燕飞徐徐地环视着这些学子,眼角眉梢却透出几分凛冽。萧燕飞在心里检讨了一番。

  眼前这个女子有着无比坚强的灵魂,有着坚定的信念,不会被苦难与挫折轻易压倒。

  宁舒不由蹙了蹙眉,嘟囔道:“皇后还没走啊!他们都是有功名的。萧燕飞挥挥手,示意小郡主赶紧去吧。

  萧燕也在看着明芮。”

  宁舒的兴致不错,带着萧燕飞先去逛了后寺的聚秀山,接着又去了皇觉寺第二绝的碑林。

  两人走到碑林时,恰好看到一队巡逻的銮仪卫走过。!萧燕飞眨了眨眼,她何时在那里的?

  和传闻里那个不敢哭、不敢笑的宁王妃不一样。”灰衣学子又摇了摇折扇,口若悬河地继续道,“去岁北境兰山城也是如此,这明知不敌,明将军还死守城池,这才会触怒了北狄人,以至屠城,令满城百姓一同殉葬。

  萧燕飞沿着一排排石碑,慢慢悠悠地往里走。

  “哈哈,”宁舒笑得开怀,愉快地露出一对可爱的酒窝,步履轻盈得简直快飘起来了,“谁让柳朝云非要抢我的东西,什么都要抢我的,这下踩到火了吧。

  去吧去吧。

  明芮的那些话是说给这些学子听的,可目光却没看他们,似乎这些人根本就入不了她的眼,幽深的眸光一直深深地望着萧燕飞。

  她懒得理他们,直接要走,但学子们被她这句话气到了。!

  走在最后的蓝衣学子忍不住轻嘲了一句:“几位兄台,咱们莫要为了个小女子坏了心情,依小弟之见,这姑娘不过是看不得萧大姑娘出风头,心生嫉妒罢了。

  明芮徐徐地扫视着这些学子,言辞犀利地说道:“科举取士,万中择一。

  灰衣学子皱了皱眉,轻蔑地说道:“我们说的是关于黎民百姓的大事,你这小丫头不懂也就罢了,还嗤笑起来!

  迎上那几个学子愤愤的眼眸,萧燕飞似笑非笑道:“若没有那些‘无能’的将士们在战场上流血杀敌,又岂能有你们在这里高谈阔论,指点江山!

  宁舒噘了噘嘴,左右她对这些碑林其实没一点兴趣,就笑嘻嘻地说道:“燕燕,你先看碑,我去找大和尚打听一下,看皇后什么时候走,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才不要!

  “那位萧大姑娘实在是高义,视金钱如粪土,整整五万两说捐就捐!”那青衣学子不服气地抬手想拦,脸色发青,“姑娘,你怎么骂人?

  那是一个身穿辰砂色褙子的年轻少妇,梳着个一丝不苟的圆髻,妆容素淡,打扮十分老气,但面容秀美,目光明亮如火。

  其中几个学子已经被气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脸色铁青。”萧燕飞被小郡主这副翘着尾巴的小模样逗乐了。

  萧燕飞不由抿唇一笑,露出颊畔浅浅的梨涡,心口仿佛被投下了一颗石子,荡起了一圈圈的涟漪,激荡不已。”萧燕飞又是一笑。

  那青衣学子愤愤地拂袖:“妇人之见,不知所谓。

  宁舒挽着萧燕飞的胳膊往前走,“我带你去聚秀山逛逛,来了皇觉寺不逛逛皇觉寺三绝,那可就白来了!

  所以,被杀被屠,还是百姓自己的错?

  “要不,你把薄荷糖给她消消火?

  宁舒最讨厌被人拘着了,她已经被母妃拘在王府好些天了,难得出来一回,又要被皇后拘着!”

  她轻蔑一笑,冷冰冰的声音似是寒冬那凛冽刺骨的寒风朝这些学子们迎面拂来,刮得他们面皮生疼。”

  “你们可要带着三寸不烂之舌去幽州,说服那伙流匪退兵,还地方安宁,还百姓安乐,让天下人看看你们的义举?”

  “为什么不能去?”

  是啊,那可是足足五万两啊。

  他们的脸色更差了,既有被说穿了心思的窘迫,也有被戳中要害的无力,脸色青青白白地变化不已。

  “等等,不许走!”萧燕飞在笑,笑容温和如春风,眸光却是又清又冷,锐利得似乎能看透他们的内心。试想,若是幽州官员早能像萧大姑娘这般慷慨解囊,安置灾民,那些幽州灾民又何至于变成流民,甚至于沦落为匪类!

  就连太夫人也拿不出五万两给萧鸾飞搏那些个虚名。

  学子们闻声齐齐地朝她看过来,瞧出了她眼中的轻蔑之意。

  这些石碑都是历代书法大师的留的墨宝,自然是各有千秋,要么雄浑奇伟,要么清健俊逸,要么爽利挺秀……难分伯仲。!”

  “几位兄台,为妇人与小人难养也,我们走!

  几步外,这个身姿高挑、眼神明亮如骄阳的年轻女子与方才跟在柳皇后身后那个毫无生气,仿佛假人般的宁王妃完全不一样。!

  所有人都被明芮给骗了!

  她不该吐槽自己出门没看黄历的,这要是没出门,哪有现在这样的热闹看,足够她乐上好几天!”萧燕飞含笑道,“朝廷年年都发征兵令,你们怎么就不能入伍、不能为国效力呢?

  对方的目光清明,身形笔挺,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飒爽的英气。

  一道高挑挺拔的倩影不紧不慢地自一块一人高的石碑后走出。”

  明芮身姿笔挺,语气中傲气森森,犹如那傲雪凌霜的寒梅,不畏风霜,丰姿俊妍。”另一个三十岁出头的灰衣学子摇晃着手里的折扇,用一种超然的语气点评道,“一个小女子有此胸襟实在不易。”

  “……”

  旁边的几个学子也是纷纷摇头,颇为不屑。”

  “有什么好笑的!

  “宁王妃?”

  这些天来,宁舒憋闷得难受,偏又被她母妃拘在王府里出不来,直到今天看到柳家倒霉,她就痛快了,颇有几分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振奋,眉目生辉。

  至于那些个学子则骂骂咧咧地走了,嘴里说着“别与妇人一般见识”、“妇人只会胡搅蛮缠”云云的陈腔滥调,灰溜溜地离开了碑林。后来承恩公柳汌擅自开城门突袭敌军,反而不敌,柳汌率几千残兵弃城而逃,只留先父以区区五千兵马誓死守城。”宁舒小声地说道,“怎么办怎么办?

  “一个个只会在这里指手划脚,纸上谈兵……说别人无能,可你们又有什么?”

  什么?

  他们还真是越说越离谱了。

  碑林中渐渐沉寂了下来,只有她们两人面面相对。

  宁王名唤唐豫,明芮并没有把宁王当作夫婿,却嫁给了宁王。

  “的确大善。!

  对于这些宗亲公侯之间,五万两说多不多,说少不少,问题在于大部分人家一口气拿不出那么多现银。”萧燕飞眼底渐冷,嗤笑出声。”宁舒口中的大和尚指的正是住持觉明大师。”二十出头的蓝衣学子高声叹道,一脸的崇敬之情。”

  他的语气中透着几分轻蔑,更有一股子郁郁不得志的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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