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家人这是代殷氏来低头的吧。
她呆滞的眼珠子转了转,就像是一个扯线木偶突然间被人拽了一下。”
门房和护卫面面相觑,犹豫着让开了路。
“奴婢想明白了!”祝嬷嬷恭敬地唤道,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一度晦暗无光的眼眸一点点地亮了起来。
“侯爷。
有本事殷氏就一辈子别回来!
只有萧二姑娘还会念着自己。”金大管家笑呵呵地附和着,毫不畏惧地对上萧衍怒意充盈的眼眸,“这都要和离了,还不让我们姑奶奶把嫁妆带回去吗?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像萧二姑娘这样尊贵的人,身边肯定有很多人等着伺候。!
祝嬷嬷心里就觉得熨帖极了。
最近他得了消息,指挥使傅川很快就要调去金吾卫了,那就意味着指挥使的位置要空出来了。”
萧衍低低地冷笑了一声,撇了撇嘴,眼神笃定。
“侯爷……”大管家彭大本想拦着萧衍问这殷家的人怎么办,结果没喊住人,萧衍似是没听到他的声音,心急火燎地在外仪门上了马,策马往东角门而去。
“这才对嘛。!”
萧衍语含威胁地说了一通,等着殷氏低头。
静了一瞬后,彭大把头垂得更低了,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回道:
“侯爷,殷家是来拖嫁妆的!不是父亲说的,要和母亲和离的吗?
在皇后的眼里,自己就如尘埃般卑微,哪怕自己消失了,皇后恐怕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殷家人这是想用拖嫁妆来吓唬自己呢。
“祝嬷嬷,”萧燕飞微微一笑,取下了头上的帷帽,背光下,她的五官略显模糊,“你一个人在这里还好吧,我来看看你。
门内外的两帮人彼此对峙着,显得泾渭分明,气氛凝滞。”
被殷家的一个下人这般当众质问,让萧衍觉得丢脸极了,脸上一时白,一时青,眼神阴鸷。!
又仿佛一个绝望的祈祷者终于看到那天上的神女降临人间!”
“跟夫人说,要是她再不回来,那侯府也就只当没她这个侯夫人了。
门内是门房以及几个侯府的护卫,严阵以待。”
于是,武安侯萧衍当晚就知道了这件事,不屑地冷笑,觉得殷氏是在闹别扭所以带着儿子住在娘家不肯回府。!
她想好了,她早就想好了!
最开始,祝嬷嬷还奢望着皇后也许会想起她,会派人来侯府找她,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祝嬷嬷绝望了,她像是被人彻底遗忘了。
“啪!
可她舍得下侯夫人这个位置吗?
把他的脸面往哪儿放,而且,傅川会不会以为自己是在耍他?
“萧二姑娘。”
萧燕飞大大方方地带着金大管家等人进了侯府,往正院而去。”
“他们还去了傅家,说您要与夫人和离,您送给傅指挥使的温泉庄子是夫人的嫁妆,要、要讨回去!
“金大管家,你对比着嫁妆单子拿。”
黑马嘶鸣了一声,加快速度从角门冲了出去……
急促的马蹄声很快远去。
萧燕飞今天是带着嫁妆单子来的。
也该关照一下那位祝嬷嬷了!”祝嬷嬷激动地说道,“请姑娘让奴婢跟着姑娘吧!
祝嬷嬷有些慌了神。
她深吸了一口气,沉声又对王嬷嬷道:“你去把这件事告诉侯爷。”
祝嬷嬷连滚带爬地从床榻上起来,“扑通”一声跪在了一片狼藉的地面上,仰望着萧燕飞,满心满眼的依赖与信任。
不愧是江南首富,壕无人性。
“吱呀!”
“奴婢知道唯有姑娘才是对奴婢好的人。
那种眼神,看起来就仿佛一个在暗无天日的黑夜里艰险跋涉,受尽了千辛万苦,几乎以为终其一生会沉沦在黑暗与泥潭中时,却在最绝望、最颓丧的那一刻,突然看到了属于她的救赎。
他这几年在銮仪卫任副指挥使,一直不上不下。太夫人的脸瞬间就青了,差点没把手边的茶盅给砸出去。
而且,殷氏这趟出门去临青城,都没有征得他的允许,甚至还对母亲无礼,萧衍本就有冷着殷氏的意思,想让殷氏自己低头,自己灰溜溜地回侯府。”
她的唇畔噙着一抹如清风明月般的浅笑,犹如一缕暖意融融的春风迎面拂来。
萧燕飞对此颇为满意,先回小书房揣上了她的宝贝匣子,就带着知秋一起去了西厢房。
这么一想,她更急了。”
萧鸾飞的眼睫颤了颤,低声道:“祖母,我在殷家看到了烨哥儿……”
殷氏已经把烨哥儿接走了?
萧衍心中不屑,不想跟一个下人在这里争执,降了他的身份,冷冷道:“本侯何时说过不许!
他打从心底里瞧不上殷家,因而压根儿也没想过去拜见岳父母。”萧燕飞为难地说道,“我是有心想把嬷嬷留在我身边的,可嬷嬷你看,我身边的丫鬟婆子这么多,总不能个个都留着,嬷嬷说是不是?”
关闭了几天几夜的房门再一次打开了。
一定是这样的。”
萧燕飞气定神闲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祝嬷嬷,微微地笑着。
门外是被拦下的殷家人以及几辆马车。
本来殷老爷打算只让金大管家来的,她正好也想回来一趟,就跟着一起来了。
萧衍面沉如水,赶紧令人招来了大管家,不耐地吩咐道:“彭大,你去殷家亲自接夫人回来。
在光芒中,看到了一道婀娜的倩影朝她走来,璀璨的金光柔柔地勾勒着少女的轮廓。”殷家的金大管家一看到萧衍策马出来,立刻笑容可掬地迎了上去,笑容亲切得仿佛他是上门来送礼的,“小人是来拉姑奶奶的嫁妆的……”
萧衍面上犹如疾风骤雨。嫁妆单子都是一式两份的,一份会留在娘家。
傅川狮子大开口,还要一处马场,他想起殷氏的嫁妆里有,却一时找不到地契,殷氏又一直不回来。
殷氏怎么可能真的跟自己和离,她能放得下侯夫人的尊荣吗?!
萧燕飞柔声道:“你们看,父亲也答应了。
自己一个外来的,要怎么才能挤得进去!”
“咦?
金灿灿的阳光从拉开的门缝一点点地透进了漆黑一片的屋内。
萧衍一个人关在外书房里,烦躁地背着手来回走动着,眉头紧锁。
崔姨娘一番话让萧衍心里咯噔一下,脸色沉了三分。
自从第二回 被关到这里,已经又过了六七天。”
“这孩子一向孝顺,从来不会这样夜不归宿的。
萧衍知道傅川腿上有旧伤,时常去冀州泡温泉,想起殷氏有一个京郊的温泉庄子,就趁着殷氏不在,拿了地契去送给了傅川,求了傅川在皇帝跟前为他美言几句。
呆若木鸡地坐在榻边的祝嬷嬷听到动静,慢慢地抬起了头,顺着光的方向,看到了站在房门口的萧燕飞和知秋。
半个多时辰后,大管家彭大匆匆地回来了,表情古怪地禀道:“侯爷,殷家派人来了。”
“我听说殷老爷有了嗣子,这次连嗣子也一起来京城了,这嗣子会不会对当年……”
崔姨娘点到为止,没有再说下去,却也足以让萧衍浮想联翩。
崔姨娘心里有了种不好的预感,焦虑到了夜不成寐的地步,等了三天后,她终于耐不住了,忧心忡忡对萧衍说:
“侯爷,烁哥儿这都三天没回府,也没派人回来捎个口信,烁哥儿会不会出了什么事?”萧燕飞把嫁妆单子给了金大管家,自己则拐了个弯回了月出斋。
彭大唯唯应诺,也只能硬着头皮领了这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
当年若不是迫不得已,他又怎么会去娶一个满是铜臭味的商户女为正室!”
第49章
萧衍差点没从椅子上跳起来,脸黑如锅底。
崔姨娘比萧衍还要着急,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大姑娘从殷家回来后就跑去跟太夫人哭了一场,那之后就一直躲在她的院子里闭门不出。
十六年前,殷氏十里红妆地嫁进了侯府,殷老爷夫妇把近半的家业给了独女压箱底,可现在不同了,他们有嗣子,嗣子会坐视殷氏分走那么一大笔家业吗?
“哦?嫌恶地斥道:“滚!
一行人所经之处无不引来一道道异样的目光,仿佛一粒石子坠入原本平静的湖面,荡起了一圈圈的涟漪。”萧燕飞随手托了托头上遮面的帷帽,声音犹如春风拂柳般,说不尽的温柔可人。
萧衍不假思索地从外书房大步冲了出去。”
“侯爷,您说夫人和殷家这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一直扣着烁哥儿他们,不让他们回来。
这送出去的礼哪有要回来的!!
萧衍不由怒火中烧,越来越焦躁。
东角门附近,一片嘈杂的喧闹声。
说句实话,她万万没想到,殷氏的嫁妆单子竟是这么厚的一本。
就像萧二姑娘说的那样吧?
太夫人蹙眉想了想,转头对着王嬷嬷道:“你去把烨哥儿接过来,万万不可让殷氏把烨哥儿也接走了。
她早知殷家是江南富商,早知殷氏当年是十里红妆,直到如今亲眼看到嫁妆单子,才知道这“十里红妆”有多么的离谱,那些压箱底的不算,光是明面上的这些嫁妆,怕是都有上千万两银子了吧。
几天没回来,月出斋依然井井有条,丝毫不乱。
可是,萧衍在侯府等啊等,一天,两天,三天……不止殷氏母子没回来,连他的烁哥儿也没回府。
“就是就是。
那刺目而来的阳光很快让她不适地眯起了眼,她下意识地抬手去遮眼睛。?”
丢下这句话后,萧衍扬臂一甩马鞭,鞭尾重重地抽在了马臀上。
傅川这个人一向锱铢必较,自己得赶紧去解释清楚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