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踏上流放路的时候,连十五岁都没有。”
荔知话音刚落,谢兰胥手中的杜鹃花就轻轻插入她的发髻。”
“当然。
“阿鲤呢?
龙眼的诞生,让荔知的马场生活多了许多乐趣。
他蹲下身,从铺满地摊的银制品中拿起一只银累丝点翠鱼纹耳坠。”
荔知不禁愣住。
除夕夜的风又干又冷,曾经生机勃勃的草甸只剩枯黄,盖着一层厚厚的积雪。”
“从第一眼见到阿鲤起,就要多的多。唯有山坡上高大的杜鹃树,还在与严寒对抗。
若是从前,他会用世俗最能接受的话去说服荔知,但现在的他,却在尝试用自己的方式让荔知安心。
众人围绕在火坑旁,几只已经半熟的兔子用铁签插着,横在火堆上。”谢兰胥直视前方。
什么时候荔象升能够踢断老树,荔知和荔慈恩什么时候能够跑赢龙眼,三人就什么时候进入下一个环节。
荔知披着谢兰胥送的火狐裘,娉娉婷婷地站在树下,像是遗落在雪地上的一朵红杜鹃。
荔知刚要说话,谢兰胥已经拿着那副银累丝鱼纹点翠耳坠,亲自为她戴上双耳。
眼看开春就在眼前, 马场需要的物资又多又杂, 几乎涵盖市场上的每一种店铺。
荔知和谢兰胥坐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殿下?”异族打扮的黝黑男子见谢兰胥对这副耳环感兴趣, 出口招揽道,“只有一只鸟,一身毛,就这一副耳坠。
“可我认为, 他们是在看你。
谢兰胥朝她招了招手, 荔知在他身旁蹲下, 后者将点翠鱼纹耳坠放到她耳边比了比。
她去追寻这些目光, 所有接触到她目光的人,都或羞或怯地低下了头。
荔知和荔慈恩身为女子,力量远不及男子,所以比起进攻,不如专精防守。”
谢兰胥的回答出乎荔知的意料。
“看殿下玉树临风, 招人青眼。
他抬起右手,折下一只就在荔知头顶的杜鹃花。”他毫不犹豫。”
荔知扶正发髻上的杜鹃花,忧虑的目光投向远处白雪皑皑的仙乃月神山。”
他满意地笑了。惊醒荔知。”
谢兰胥并不明白她为何会有这么一问。”
在一个穿着异族服饰的地摊前,谢兰胥停下了脚步。
虽说是摆在地摊上售卖的商品,但看得出制作人手艺极好, 荔知在荔府时也见过不少精致的点翠饰品,这副点翠鱼纹耳坠的镶嵌技艺竟丝毫不差。
“叫我的名字。
而那个世界,显然和他无关。
当谢兰胥一日为她带回一张红狐皮,要她给自己做件皮衣,她才意识到,冬天来了。
“十两,银子。◎
第二日, 谢兰胥接了镇上采买的差事,荔知作为钦点的陪同人员,和他坐在一辆牛车上,时隔半年又一次入城去。
“看什么?花枝上的积雪抖落,飞散。
“要不要与我出去走走?
荔知侧头去看谢兰胥, 少年长身玉立, 风流蕴藉,连布衣也被穿出芳兰竟体的气质。
晚上的时候,荔知去上黑火的习武课。
他见过女人的嫉妒,但并不能理解。
一阵夜风吹来,头顶的红杜鹃簌簌而响。
“我对阿鲤,永远比阿鲤对我多。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京都呢?
火光照映着二人如玉的脸庞,清亮的月光甘作陪衬,共绘一幅动人画卷。”
“我?
谢兰胥看着她沉思的脸庞,知道她已然坠入另一个世界。
她心中一动,五指得寸进尺,钻进他的指缝,和他十指相扣。”
谢兰胥的话让荔知好像重回了不久前的那个夏夜。
正值日上三竿,街上热闹非凡。
细碎的玉屑纷纷扬扬在苍茫天地间。
“……阿鲤?谢兰胥从袖中掏出十两银子付了钱。
谢兰胥仔细端详着她,她乌发上的雪,她发间的花,还有皎洁似月的她,都和他息息相关。
“我在。
没有痛,也就没有忧惧。”谢兰胥像个孩子似的发问。
风花雪月下,少女的微笑如梦似幻。”谢兰胥抬头问道。”荔知笑道。
谢兰胥看着她发间迎寒傲放的杜鹃花,轻声道:
“再也不会有人和我一同闻到这支杜鹃的香气了,般般。
一种难言的悲伤涌上她的心头。”
这价格对于点翠来说,不算贵。
“很好, 我的。
停了一日的雪又下了起来。
此刻的他还不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在荔象升和一棵两人才能合抱的老树死磕,不断用肉腿去击打硬木的时候,荔知和荔慈恩被要求和龙眼赛跑。
谢兰胥的手指像羽毛那样擦过她的耳垂,带来陌生的心悸。”
荔知怔了片刻,回过神来,牵起谢兰胥垂在腿边的手。
“阿鲤,等回到京都,我们还会和现在一样吗?
吃完烤兔,荔知帮着嘉穗收拾完残局,等众人都回屋休息后,她却毫无睡意。”
简单至极的问题,却让谢兰胥陷入迟疑。
退守不代表输,死亡才是。
她本以为这就是原因。”
或许是已经习惯了谢兰胥奇特的起名偏好,荔知见怪不怪,非常懂事地捧场道:
“真是一个好名字,一听就气势磅礴,想必以后一定会长成一个威武大将军!
黑火告诉众人,提升躲闪能力的闪避训练正式结束了,接下来按照各自的天赋,各自分配训练课程。
“……那是为何?
除夕的时候,荔象升打猎带回数只兔子,荔知邀请谢兰胥来一起吃烤兔。
他并未挣脱,睁着墨色的双眼,静静地看着她。
对于黑火的安排,荔知从善如流。
“你心仪我么?
入冬之后,时间似乎过得更快了。经过半年相处,黑火原本沉寂的面庞重新现出了神采。”
48 ☪ 第 48 章 ◇
◎他的笑,温和文雅,毫无破绽。”
谢兰胥虽未说话,但唇角微勾,显然十分受用。”谢兰胥说。
她笑着回答:“不胜荣幸。
荔知在溪蓬草甸度过充实的每一天。
谢兰胥认真想了想,说:
“因为你本就不同凡响,所以我待你自然不同。
“若是出现其他女子,若是有比我的容颜更美丽,出身更显赫,更善解人意的女子,阿鲤还会待我一如既往吗?男女往来不绝, 无论是妇人还是少女, 都大大方方地露着面孔。
岁月的流逝悄无声息,那不久前还含苞待放的杜鹃在霜雪中已竞相盛放,其中一支枝头上的两朵杜鹃,其中一朵已然凋零,另一朵仍迎风盛放。”
“快了。在鸣月塔, 最滞销的恐怕是遮面的帷幕。”她忘了自己准备的台词,脱口反问。”
“多少钱?
“难道我待你不同,是因你容貌脱俗,出身显贵,体贴乖顺么?
嘉穗正在向西瓜讨教种瓜的诀窍,桃子则在一旁沉默不语,她坐得最为端庄严肃,在众人间略显孤僻。
荔知打算出门走走,在小院门口碰见了正等着她的谢兰胥。
谢兰胥睨了她一眼, 在衣袖下牵住了荔知的手。
荔知和谢兰胥走在街道上,感觉有无数目光都落在了他们身上。
不知为何,谢兰胥为此感到不悦。
荔慈恩正在听黑火用家乡话讲故事,时不时也用黑火的家乡话提几个问题。”他说。第二天清晨,荔象升两兄妹和嘉穗黑火都围在小小的马厩观看龙眼玩耍。”荔知问,“阿鲤对我,可有一丝一毫心仪?
白天在马厩和马粪争斗,夜晚和黑火花样百出的训练争斗,闲暇时分,和谢兰胥带着龙眼在草甸上游玩探索。”
“对,殿下来取。世间大多数感情,他都不能理解。”
谢兰胥思索了一会,说:
“龙眼。”
两人结伴走出小院,怀着某种默契,不约而同地走向去年赏月的那个小山坡。
荔知和谢兰胥不断抚摸着活泼的小马驹,荔知提议道:
“殿下来给这匹小公马取一个名字吧。
时光荏苒,一眨眼她就十七了。专练逃跑也并不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