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紧一点！

　　她一个噩梦，他四天四夜白干？

　　……那他是何时走的？”

　　元策：“我——”

　　“我又不是同你说笑，我是真的害怕……”

　　“舅父不在，我在这府上一个亲人也没有……”

　　姜稚衣抽抽搭搭呜咽着，不知想到了哪里去，抬起一双泪涟涟的眼：“你是不是还有其他事骗我？

　　干净的白宣上画了一幅瑶光阁的俯视图, 墨迹是崭新的, 还未干透，虽不是写实的工笔画，但每一道门窗、每个点位都十分清晰明了，跟军事布防图似的。

　　她便也没当那些面上功夫是回事，请柬堆成山了都不看一眼，唯独宝嘉阿姊这一份是特意留出来，交代给了婢女的。

　　谷雨想着, 从袖中取出一张图纸：“沈少将军还留了这个，说咱们这院子守备漏风，照图上改。

　　不知怎的，这一瞬忽然记起那从未用过的水丝绸。”

　　“？”

　　元策一偏头，不知何时握紧的拳头蓦地一松。

　　衣袂随长风拂动间，元策摩挲着指腹，脑海里很快勾勒出一幅图纸。

　　需要改点位的人手……

　　忽然“砰”一声脆响从脚下的寝间传来。”

　　“许是为了躲您的问罪，大公子一大早便出了府。”

　　另只手也覆上去。

　　寝间里，床边小几上的瓷盏被挥落在地，榻上人急喘着坐在那里，惊恐地望着窗子，好似刚从什么噩梦中苏醒。

　　屋里已经没有元策的身影。你去哪里了……”

　　“不是说好我闭嘴你就不走了吗，怎么骗人呢？”

　　“…………”

　　这旧账还能这么翻？

　　需要加固的门窗。

　　一转头看见他，呆呆的没回过神来，反还往床角缩去。”

　　姜稚衣才想起她这一病，病得都忘了日子。

　　姜稚衣眨了眨眼, 回想起昨夜最后的记忆——

　　好像是她抱着他撒手不放, 不知抱了多久，哭累了便睡了过去。

　　后来倒是一夜无梦了。

　　怀里的人一抱住他便声泪俱下：“吓死我了！”

　　“说没有相好是不是也骗我……”

　　“说没有变心是不是也是骗我？

　　需要移栽的树。

　　元策到嘴边的问话被这缠上来的一双玉臂扼住，捏着帐幔的手连同身体一僵，慢慢低下头去。”

　　姜稚衣从榻上爬起来，接过一看。”

　　一个时辰后，西市。奴婢方才叫醒您, 是想提醒您时辰快到了。

　　……这到底谁的噩梦？

　　夜风从方才来不及阖的房门灌入，拂动帐幔，静立间，轻纱悠悠飘荡，迷过眼下。

　　对上她不满催促的眼神，元策撇开头，手掌落下余下的三寸，虚虚覆上她乌发铺散的背脊。

　　难怪那蠢货能钻空子进来。

　　原来他昨夜消失不见是去忙这个了……

　　谷雨：“不过郡主, 咱们这么一布防，那沈少将军还进得来吗？

　　像被柔软的潮水推挤着，元策闭住呼吸，喉结轻轻滚动了下，抬眼望着虚空，慢慢收紧双臂，抱实了她。

第19章 （双更合一）

　　次日天明, 姜稚衣被一句小小声的“郡主”喊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谷雨弯身在她榻边, 不远处，小满正在打扫昨夜她惊梦时打翻的瓷盏。

　　元策低着头气笑：“你讲点道理？”姜稚衣紧了紧环着他腰的手臂。

　　“还有一只手呢？

　　穿过行肆林立，人来人往的街头，马车在闹中取静的沿河地带停稳，姜稚衣踩着轿凳下了马车，隔着一层帷帽轻纱抬起眼来。

　　谷雨：“郡主, 沈少将军是两刻钟前走的。”

　　“那郡主今日不去捧宝嘉公主的场了吗？”姜稚衣一看窗外高升的日头，暂且将那晦气东西抛去了脑后，“那快给我梳妆。你若没有变心，我都哭成这样了，你不抱我就算——”姜稚衣看了眼他垂在身侧的手，“怎还像要揍我……？

　　她冬日里虽闭门少出，实则邀约却从没断过，那些个世家贵女一会儿谁操办喜雪宴、赏梅宴，一会儿谁主持冰嬉赛，明知她不爱出去吹冷风，与她们也玩不到一处，偏都要送份请柬来以示尊重。”

　　“你见过谁挖坑将自己埋了的？

　　元策眨了眨眼，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一点点抬到半空，悬停在她后背。还不是为了防——”提起那脏东西，姜稚衣瞬间没了笑脸，“大表哥那边有什么动静没？我若走了，你现在抱着……”的是谁？”

　　姜稚衣唇角一弯：“算他没食言。”

　　“盯着点，人一回府就告诉我。

　　“你才要讲点道理！”

　　——难怪沈少将军临走那个样子，像是等不到郡主醒来烦得很，特意当着她和小满的面离开，仿佛给她们做个见证一般。

　　一直等他走到榻前，撩起帐幔，她才像认出了他，目光微微一闪，后怕般猛地扑上前，一把环住了他的腰。

　　姜稚衣扭头看了看他的手，又抬眼看他。

　　泪湿衣襟，眼看玄色的衣衫被染得深一块浅一块，元策心底划过一个由来已久的疑问——

　　兄长到底喜欢这哭包什么？

　　面前青红两色的三层建筑重檐斗拱，富丽堂皇，门匾上书“风徐来”三个笔法飘逸的金字，想来便是这酒楼的雅名了。

　　脑海里清晰的笔画断了墨似的一滞，元策眼皮一抬，自屋脊纵身跃下，一把推门而入。

　　“她那酒楼是今日开业？

　　再转回眼，那双盈盈泪眼里百转千回，看着他，像在看个始乱终弃的人渣。

　　喜欢她颐指气使，喜欢她蛮不讲理，喜欢她话痨，喜欢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