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精神力大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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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近年来陇右崔氏势力如日中天,反观河东徐氏,则是日渐没落,不仅朝堂上悄无声息,去年还因送错寿礼一事而被圣上降下重罚。”

  崔焕之颔首默认,俊气的面上满是倦意,回道:

  “上月,我阿耶给我指了门婚事,竟要我娶一个连面都未曾见过的女子,我百般推脱不得。婚期仓促不说,婚宴还重兵把守。我真不知阿耶看上她哪点了……”

  “河东许氏?

  她犹疑地望向眼前的男子。”

  “我一直等着你。

  清河锁眉不语,她凝望着窗下那光束里,弥漫着纷纷茫茫的无数微尘。许氏与你家联姻,她或许知道些什么,不如找她试着问一问。”

  崔焕之垂头犹豫了片刻,倏然抬头,憔悴的眼神扫过眼前手托下颚的女子,她清亮的双眸,冷静又专注,犹带一丝不可逼视的光华。

  看来,崔焕之所知的并不比她多。

  个中原因,或许是为了他为她死守凉州五年的恩义,或许是因他为她放弃凉州的愧怍,也或许是因为五年来并肩而战,无关风月的情谊。

  她一面细思着,一面发问道:

  “你可知你的新娘子在何处?”

  “何人敢困你?清河怔了怔,本来沉定的面容,像是被一颗石子投入的静湖,一层讶异,就着一层犹豫,慢慢荡漾开去。透过闭阖的窗棂纸缝,望见了来来往往,穿梭不辍的巡逻府兵,而后低声问崔焕之,道:

  “你打算如何?不如,你带我离开廓州?我思来想去,都不甚理解,阿耶为何此次要执意令我娶许氏女。”崔焕之苦笑道,“虽然我最是心仪之人已嫁了他人,但我也不能随意娶个女子就这样了此残生,这不两相耽误么?

  可陇右崔氏和河东许氏,除了地缘毗邻,究竟还有何交集可言呢?你难道就不跑了?”

  “清河,这可是我的终生大事,难道不比军情重要?我知道,清河,你一定会来帮我的。在我印象中,我崔氏与许氏的关系向来并不亲近,不过泛泛之交。

  今日崔府中这般布置的重兵,只是为了防止崔焕之逃跑么?”

  他盯了她一会儿。

  由此看来,崔焕之的这桩婚事,实乃疑点重重。”清河抬手支起下颚,不由在柴房里踱起了步子。

  他的心意,她此生无从回应,却始终希望他也能和她一样,找到命定之人,相守一生。本是锦衣貂帽千金裘的少年,如今穿着不合身的寒碜青袍,发冠都是歪歪斜斜的,漏出几缕碎发垂在鬓角,倒显得有几分落魄。

  而河陇侯崔嗣,一代封疆大吏,宦海沉浮几十余载,不仅手眼通天更是眼高于天,连公主作儿媳都未必看得上,如今又为何非要与河东许氏这一支衰颓世家联姻?你怎知我一定会来?她道:

  “这怎么行,绑架陇右军主帅的罪名,我可不敢当……”清河不由挑起了眉,哼笑一声,“你按照当年我教你的军情密文寄信于我,就是想让我来带你逃婚的?这其中究竟藏着什么内幕么?”

  他说得言之凿凿,理所应当,清河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那本是一株状若寿桃的东海珊瑚,取福寿绵延之意。

  河东许氏,由此永失帝心,再难有翻身之日。”

  清河点头。前日,阿耶从长安归来,由几个宦官和禁军护送回到廓州,竟将我府门封闭,收走了我兵权,整日派人监-禁于我,急着要我速速娶妻。 崔焕之摆了摆手,垂落的头偏去一边,望向柴房粗糙石地上一圈又一圈的光晕,薄唇紧抿,过了许久才缓缓道:

  “实不相瞒,我已被困在房中多日,今日好不容易打晕了送饭的下人,才得以溜了出来。

  这就奇怪了。”崔焕之忽而一笑,抬起已是神采奕奕的凤眸,目光燃着几分灼亮,对她笑道,“当年你不想和亲的时候,就跑得远远的,哪怕去了敌国受尽折辱也在所不惜。我此刻的心情,世上除了你,怕是无人更能感同身受了。

  清河不由抬眸,与他笃定而又肆意的目光对视,收了笑意,道:

  “不管如何,你的婚事来的太过蹊跷。河陇侯从长安回来了?甚至为此,不惜将自己手把手培养起来的独子幽禁在府中,还褫夺了他的掌兵权。”她巡视了一圈内宅四周,问道,“你难道不好奇,“你阿耶为何突然要让你娶许氏女?可不知为何,送上含元殿之时,珊瑚的槎枒尽毁,形如枯木。

  她叹了一口气,问道:

  “你阿耶要你娶的,是哪家的贵女?

  虽说地缘上,河东与陇右相距较近,结个姻亲本是不足为奇。”

  崔焕之沉吟片刻,道:

  “这几日我困于局中,只忙着脱身,未曾细思。”

  “难怪你这婚礼如此仓促……”清河一愣。若是我今日不来。”清河蹙了蹙眉,打量了一会儿他颓唐的气质,随即悟道,“难道是令尊之意?”

  “现任河东节度使的幺女。”崔焕之叹了一口气,道,“听闻河东许氏女,状若夜叉,凶悍无比。”

  崔焕之微微一怔,面上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薄红,转而背身拂袖道:

  “什么新娘子……我是又不会娶她。”他摇了摇头,纠正道,“应该说,阿耶向来看不大起河东许氏的。经你这么一说,似是确有些古怪。他开口道:

  “清河,我想逃婚。”

  清河忍不住低头笑了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知道的,婚后我夫君将我管得甚严。你此计不可,我才不要见那个倒霉婆娘。

  确实,她接到他以密文写就的请柬当日,来不及告之她夫君便匆匆易装出城,日夜奔马不辍往廓州赶。当日,众目睽睽,龙颜大怒,亲手将只剩半截的珊瑚树踏破,红珊珠子震碎一地,四散零落在冰寒照人的丹陛玉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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