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么,瞧着如今抖起来了,吃着碗里瞧着锅里,不将本官这个县丞放在眼里,已经想去扒拉县太爷了?
必须得既让孙良才出力,又让他觉得你知情知趣,不什么破事儿都去烦他。
孙良才这条线要用吗?
自己现在还是太弱了。
难得掌柜的派了这么个正经活儿!平时收了那么多好处, 也该出出力了。
是一种想迫切揪出幕后黑手弄死他的光。
他就不信对方不知道自己跟师雁行叔侄相称,竟没有一点顾忌,这是吃了我的还要打我的脸!
主动权不在自己手里,就算已经投入了也要小心行事,掌握好度。”
那小孩儿一日卖瓜果点心才挣几个钱?
却说那边胡三娘子一路尾随,不断利用行人和街边摊贩、招牌遮挡,顺利跟着那两人来到一座戏园子。
世上就没有这个道理!
主簿一名,正九品,分管一县粮马;
典史,掌管文移出纳;
另有巡检,从九品,算作是地方武官的头儿。
亏得这姑娘胆大,若是一般小孩儿,早吓哭了,哪儿还有心神想着怎么报复回去!
“你权当进去叫卖,看清楚那两人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千万不许给他们看出端倪。”郑平安点头,“你不说我也要这么办,明儿我就同几个要好的兄弟们说,让他们多多往这边来。
只有官员才能如此不将郑家放在眼里。”
小孩儿点头,“姐姐要找他们出来?”
胡三娘子瓮声瓮气道:“店内有我,必然护得几位娘子周全。
胡三娘子又抓出来一把钱,小孩儿眼睛一亮,提着篮子一溜烟儿跑来,笑得狗腿兮兮。”
衙门等处虽有正门, 但大部分时间都是装饰, 若非正事和顶上的几位官员, 一般都走侧门。
父母官父母官, 不为民做主就算了, 反调过头来祸害,真是该杀!
也不太可能。
县衙上上下下那么多官员,郑家逢年过节哪个不打点?
所以归根结底,师雁行要找的还是最后面的操盘手。
“我跟着他一路直行,亲眼见他进了衙门后门。
而且戏园子里这么多人,进去之后少不得挨着找,又是一场麻烦。
既然是求人,双方自然不可能处于平等地位。”
“要的。
现在又为什么动手了?
师雁行道:“一击不中,他们肯定还会再来,手段必然更龌龊。
官职太低的不予考虑,芝麻小官恐怕还斗不过地头蛇。
师雁行笑着摇头,“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早晚得有这么一出,他们若没机会下手,时间久了,保不齐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如果这事儿真的棘手,孙良才决定撕破脸,要么矢口否认,要么完全可以公开算钱,一股脑把迄今为止孙母吃的东西都折成现银丢回来!
而且,只是一盘菜而已,顶了天值多少银子?或许是单纯不想有人分一杯羹,又或许是要脸,自己也觉得为了一年千来两银子对付孤儿寡母说出去丢人……”
师家好味是个新铺子,纵然赚钱也有数,正常官员譬如县令苏北海,那是师雁行主动往上凑都不搭理的。
最了解你的是敌人,同行最知道同行怕什么,只要隔三差五弄点幺蛾子出来,师家好味想正常经营下去都难。
做人别太轴太执着,不然消息传到孙良才耳朵里,他会怎么想?
又不是慈善家。”
郑平安抓起佩刀往外走,闻言笑着给了她一个脑镚儿,“我也不是三岁的娃娃了,遇事便要哭着回家喊爹!
这几个都是比较上得了台面的,剩下的还有管牢房的、管驿站的、管仓库的等等,都不入流,比较边缘化,中选的可能性不高。
“姐姐什么吩咐?
第72章 知己知彼
“那两人在戏园子待了不到一刻钟就出来了, 倒是接头的人直到戏散,方才随大流出来。”
胡三娘子失笑,却不急着将钱给他,只低声问:“才刚进去那两个人看清了没?
也就是说,现在嫌疑最大的就是主簿、典史和巡检三人,师雁行暂时都还没有机会接触,更完全不清楚他们的为人和行事。”
江茴拍了拍她的脊背,安慰道:“没呢,安心睡吧。
傍晚郑平安像往常一样路过瞅一眼,师雁行把白天发生的事跟他说了。
小孩儿不理。
越想越气, 江茴突然又骂了句, “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
一踏出师家好味,郑平安的脸整个就拉了下来,索性也不回家,掉头大步往衙门走去。
师雁行有些不快。
不好,之前自己与他们正面冲突过,哪怕换了衣着也极容易被认出。
这事儿还真就是似是而非!
她师雁行公然跟小官人叔侄相称,二少奶奶又隔三差五带着小辈们过来玩,好得跟一家子似的……谁会想不开轻易招惹?
见师雁行神色有疑,江茴不大自在地扯了扯面皮, 生硬地转移话题,“要不要去找孙大人?
那时候他们再趁火打劫岂不是好?
因为太弱,所以她能回报给对方的东西就很少,完全不能算做等价利益交换,只能算是求人。如今只是替人跑个腿儿就白得这许多,也不问找人做什么,只满口答应,果然略整整衣裳,滋溜钻进戏园子里去了。
一定是官!之前我还帮一个婶子去青楼抓过奸哩!”
她给郑平安调了一碗桑葚果酱酸奶,慢慢说着自己迄今为止的推断,“今天的手段实在不入流,派来的人也无用,所以他应该没有太大的实权,不然完全可以调动衙门的人,公开给我安个罪名,让我转头去求他。
胡三娘子:“……做过最好,你只管看清他们与谁说话,也不要声张,只装着没事人一般再出来找我。”
那小孩儿抓了钱一笑,“这有何难?
到时候要么从县城这片舞台黯然退场,要么低价出售。
就算是酒楼,背后也一定有靠山。
会是谁呢?
不然师雁行干嘛那么辛辛苦苦孝敬个毫无血缘关系的老太太?”
师雁行道了谢,“此事先不要打扰大官人。”
他也被惹出火来。
不过五公县内排的上号的大小官员也有十来个,会是谁呢?
只有找到真凶,才能斩草除根一劳永逸。
因为是官!”
还是个熟练工!”
她忽然爆发, 倒让师雁行有些错愕,再细看表情, 隐约好似带着旧怨。”
胡三娘子这一去就是大半个时辰,回来后将自己看到的原原本本说与师雁行听。
有可能,但可能性不高。
“用不用我拨几个人在暗处盯着些?”
郑平安点头,抓了帕子擦擦嘴,“听你这么说,我心里已大略有谱,先别急,我去查一查。
这一晚,师家好味谁都没睡好。”
胡三娘子一笑,径自去街对面的茶馆坐下。
怎么办好呢?
太大的么,师雁行天天往孙良才孙县丞家跑,他又不傻,如果真的有别样心思,直接给点暗示就行了,犯不着这么麻烦。!
县令苏北海?
两人也颇警惕,进戏园子之前还特意站在门口张望一回。”
胡三娘子摇头,先数了几个大钱与他,又细细吩咐起来。
直到两人都进去了,胡三娘子这才溜过去。
之前师雁行还想借着奶油蛋糕的势头打通这层关系呢,奈何也不知苏北海是真的清廉如此,还是过分小心,愣是门缝都没给漏一条。
二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既然苏北海不领情,那就继续巩固孙良才。
不多时,胡三娘子就听见他在里面挨着问:“大爷,买蜜饯么?
胡三娘子不敢跟得太紧,只隔着一个街口眺望。
师雁行就不信之前没有土著眼红,但都没动手,为什么?
严格论起来,孙良才收好处了么?
她冲那孩子招招手。
肯定要用!
是官!
戏园、酒楼、茶楼等处常有此类小贩出入叫卖,谁也不会起疑心。”
况且有句实话她没对江茴讲。
鱼阵虽未亲眼目睹全过程,但白天也听见了下面丁零当啷的动静和食客们的惊呼,晚上窝在江茴怀里,大睁着双眼问:“娘,坏人来了吗?”
店里点了灯,蓝色的火苗映在师雁行眼底,灼灼有光,亮得吓人。”师雁行收回视线,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摸摸敌人的底细再说。
孙母倒是天天吃着师家好味的菜, 但这事儿打从一开始就是师雁行自己主动, 明摆着说了是“投缘”“孝敬”。不过也要麻烦二叔你们多多往这边巡逻,省得真闹出来没个自己人接应。
“他手头未必紧吧,但必然贪婪,行事鬼祟,不想让同僚们知道。
不是大老爷和二老爷,那么县衙门剩下的官员还有什么来着?
但这人却巴巴儿来贪,可见眼皮子浅。
他没要钱,没要任何值钱的东西, 也没承诺一定会帮忙办什么事。”江茴恨声道。
不管幕后黑手到底是谁,分明是没将郑家放在眼里!
关键要看怎么用,什么时候用。
郑平安一边吃一边听,等听完,那一碗果酱酸奶也见了底。
进去?”郑平安看着这屋里一群女人,总觉得有些不放心。
这无疑是成本最低、见效最快的法子。
可若走后门,就是私事了。咱们一起去对面茶馆蹲着,等什么时候那人出来,你就指给我看,我就将剩下的钱给你,如何?
“我觉得十有八、九就是衙门里的官员。
胡三娘子正想法子时,突然一低头,跟个门口提篮卖瓜果蜜煎的孩童对上眼,顿时计上心来。
无奈之下,师雁行又端着蛋糕回来了。”
“不能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先不急。
还不是看郑家的面子!走了!
说句不中听的,若真论及五公县地头蛇,郑家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真的是官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