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算死了,也不让你好过。
青玹说:“你出去就知道了。
“那些都只是传言,他不会滥杀无辜,也并非凶残之人。”
“……”月舞反应了一会儿,“你说的不会是最初来妄渡海,给你渡神力那个男子?
青玹听罢,只淡淡道:“知道了,你们去做自己的事,幻境不会被破,我会想办法。
青玹没管月舞,把她带回了竹屋。不管打不打得赢,师萝衣永远学不会畏怯,更不会不战而退。
月舞悄悄凑过来,问师萝衣:“青玹的办法,不会是你吧?”
师萝衣:“是。他这一年没找你,我猜大概率后弥等人做了什么,我会送你回北域,能不能让他记起你,能保住多久的北域,让你爹养魂,都看你本事。要说为师萝衣好,可一开始,就不该拿走神珠,要知道,若非二号争气,求生欲望浓重,或许再也醒不过来了……
师萝衣看见他朝自己走来,心也是一紧。”
第74章 赶走
青玹没有让师萝衣在竹屋久待。妄渡海没了法阵,也没神珠,你爹要养魂,只剩这个地方,我族人能历练多久,他就还能在这地方待多久。
一百年灵露到底不是白喝的,师萝衣现在比沉眠妄渡海时可厉害多了,至少这一口下去,当真咬破了青玹的手腕。
她最后的记忆,是妄渡海上,卞翎玉眼眶中那滴的泪。他听上去哪里会怜香惜玉喜欢女人,二号啊,要不你想办法逃吧?”
话落,他瞥了一眼师萝衣。可我们来神域以后,他一直没找你,他竟然是神域的神君?
她自是不信选后一事,一定是因为眼前这个骗子胡说。
何况此事牵扯到青玹、师桓,还有赤焚族人,她不知全貌,并不知道回去卞翎玉身边,会不会害了他。
青玹冷冷说:“再不动,杀了你。你若想报仇,那时候再来。”
师萝衣简直要气死了,她不惜沉入妄渡海,都要让卞翎玉过上正常的日子,卞翎玉当然会同意,可这不是她想看到的。”
阳光斜斜照入竹林,她突然露了一个笑:“你凭什么以为,自己能主宰一切?我只再要神域的两年时间,或者只一年,卞翎玉不差这一年,师桓也不差。”
“阿瑶这些孩子还没长大,但愿幻境能维持得更久些。”
师萝衣被她的话语逗笑,心里轻快了些,点点头。
“难怪青玹要送你去,可他后来也没找你,如今又要选后,是忘记你了?你爹还活着,赶紧走,否则不久后卞翎玉真的攻打北域,幻境破了,你爹第一个死。
期间青玹几乎没有闲下来的时候,他偶尔会去开启幻境,处理新救回来的族人,其余赤焚年轻的女子窃窃私语道:“少主到底有什么办法,让神君不攻打北域?”
师萝衣并不知道还有这回事,闻言有些惊讶。你这是舍不得北域?
要说伤害师萝衣,每三月一瓶灵露,自己都馋。听明白了?”
“怎么?
青玹忍了忍,几乎想要低咒。
青玹感到了浅浅的痛,分不清是哪里的。”
师萝衣说:“你动手好了。
她还是小师妹的时候,就屡次对她感到头疼。”
师萝衣抬眸看着青玹,据她所知,如今青玹是叛将,和神殿的关系水火不容,他到底有什么办法将她送去神殿,神殿那些人会允许吗?哪怕他用她爹来威胁。”
他不放心师萝衣,怕她一会儿谈判的时候捣乱,给师萝衣下了一个禁言咒,师萝衣无法说话,只能瞪着他。”
师萝衣总觉得青玹说话带刺。
幻境很快天亮了,青玹办完事回来,对师萝衣道:“走吧。
她以前也觉得卞翎玉脾气糟糕,又凶又冷,后来才知道他其实很温柔,他一身冷硬的皮囊下,等着她触碰的是一颗多么柔软的心。
他怕眼前少女冷不丁给他来个玉石俱焚,于是沉默片刻,说:“行了,我一开始就没打算要他神珠,你多有能耐啊,谁还能真用你换神珠?
青玹收了剑,把睡眼朦胧的阿瑶扔回试炼场中,这才朝着师萝衣走来。猜到青玹是卞清璇,师萝衣忍不住道:“你要用我和卞翎玉换另一枚神珠,救你族人?”
男子脚步顿住。”
师萝衣点头。月舞解释道:“当时他痛得溃散,都要来看你。
师萝衣道:“你把我爹怎么样了?”
这种不安感染了小少女,她绞紧了手指。”
赤焚女子苦笑:“神君如今融合了神魂,拿回了力量,整个神域没人是他的对手,莫说一个少主,就算好几个少主,也打不过。”
师萝衣颔首:“他在下界时,是我的道侣。”
“……”
他感受着手腕上的疼痛:“看完了?青玹扯着她,却发现不论如何,她也不肯走了。”
青玹看她一眼,嗤道:“不是要同归于尽吗?
她的神色冷下来。
他不得不捏住师萝衣脸颊,把手腕从她口中拿出来。”
她没想到卞翎玉如今的名声竟然被传成了这样,一时竟然有些想笑。”他讥笑道,“我北域不养闲人。
若他没有绑着她,现在师萝衣该冲他挥刀了。”
“你要送我去卞翎玉那里?
她是师萝衣,所以她做出什么都不奇怪。可如今,他在她身上,不知输了多少次。
青玹又领着师萝衣回到篝火旁,让族人看着师萝衣和月舞。
很早以前,青玹就知道,师萝衣看着温柔明媚,却从来都不软弱。人未到齐,他打我北域做什么。他却连神魂都给人家捏碎了,渣渣都没留下,就是个神域冷兵器。一年后,我自己会去诛魔之地,我以前想害他,现在没有,我去诛魔之地,对卞翎玉来说也是好事。青玹想做什么,月舞至今没弄明白。
月舞看师萝衣怔然的神情,连忙安慰她:“你这么好看,他要是有眼无珠不喜欢你了,咱们就回修真界去,到时候肯定一群修士喜欢你,你随便挑一个,气死他。”
师萝衣眨了眨眼:“凶残的冷兵器?
赤焚用来捆住师萝衣的绳索,是用来锁神族的仙器。”
月舞一想,也有道理:“那你有把握当上神后吗?
师萝衣这时候有些相信青玹的话了,他确实需要守住这里,给他族人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若是在很多年前,青玹必定不屑一顾。
师桓被他用来作筹码,幻境是赤焚一族的希望,幻境能维持越久,将来能活下来的赤焚族人越多。”
师萝衣抿唇,难得愣了愣,她本来确实已经在盘算弄死青玹了。
众人面露担忧,但既然青玹这样说了,他们只能相信少主,尽数散去。你杀了我,卞翎玉攻破幻境,无数神族为我陪葬,听起来似乎也不亏。
青玹靠在门边,淡淡道:“明日我就送你回他身边去。
师萝衣理解为什么月舞想骂人了,她也想骂人,甚至怒气冲冲地在想,自己要如何不配合。让他记起你?
但当看见竹林中的那个人,她所有的骂声都暂时咽了下去:“爹爹!”
他冷冷一嗤:“后弥不是还在为他选后么?
从妄渡海到神域,师萝衣被放到幻境中养魂,师桓却被青玹封印了起来。
青玹被她一双清亮的眼睛看着,半晌,把她扯起来。师萝衣万没想到,在这里竟然看见了师桓!她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卞翎玉会不爱她,但若他们的过去都被人抹去了,或者说,神域有什么更厉害的手段,能让他永远都不爱她了,师萝衣也不知道届时该怎么办。
她总得试试的,试试救月舞,救她自己,救卞翎玉……青玹骨子里的傲慢,把所有人都当做蜉蝣,却从一开始,就在她身上屡战屡败。”
师萝衣摇头:“他应该是出什么事了,若他真是这样的人,青玹不会将一族未来系于我身,送我去神殿。
竹林中,晨间的太阳才刚出来,青玹回头,嗤笑道:“倒是真敢猜,没错,你猜他会不会舍得?却在青玹伸手的那一刻,一口咬在了他手腕上。”
喊完才发现自己现在已经认命地做了个泥巴精,而她的二号已经醒了,不可能再供给她身躯。
手腕还在滴血,他看了一眼,没说什么,这次却谨慎许多,把她带到了竹屋。
师萝衣不能动,她默不作声。
青玹也没多话,过去拎师萝衣。师桓也在,凑个整。”
年纪更小的少女不安地问:“大家都在说,等到神君选后结束,就要收回北域,清理水伶一族的叛臣,神君真有那么厉害吗,连少主都打不过他,无法守住这里?”
师萝衣听罢却并未说话,面上冷凝,看了青玹一眼。”
青玹望着她,少女脸上的笑容,竟颇有些恶劣的味道。
青玹别开眼,冷道:“外面的传言确实不假,卞翎玉在选后,不过那是后弥给他张罗的,你与他在下界的婚契,神域本就不认。
他一直不说话,甚至不怎么看师萝衣,师萝衣没法用眼神和他交流。”
竹床上,师桓静静躺着。
师萝衣还没反应,月舞先叫了起来:“喂,你别碰我的二号啊!他倒是个好爹,在妄渡海,残魂破碎,还一直护着你,否则他早该醒了。”
“你以前见过他?”月舞冷哼,“天下间的男子,果真薄情。像阿瑶这样的孩子,甚至来不及长大。”
师萝衣一时没说话。他们不会愿意为了自己活命,害死最后的神灵。他不能让卞翎玉踏进北域,难怪他急着送走她。
可师桓有多么不怕死,师萝衣就有多倔强。师萝衣一直在猜想青玹想做什么,她被扯着走,前面的男子没有回头。
她讪讪闭了嘴,心里却还挺好奇的。
所有人都知道,青玹纵使迎战,也撑不了太久。
可他们无法阻止神君出兵。”
月舞面露忧愁:“我听他们说,那个神君特别凶残,曾经有个神域将领叛乱,那人不敌,下跪求饶。
青玹面无表情看着她,她咬得非常狠,以至于鲜血从手腕掉落到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