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萧韫品了口茶,眉目温和舒懒:“大哥哥虽手头拮据,但送你些茶还是送得起的。”
“你想啊,要是他徇私舞弊的事被人得知,你我岂不是要倒霉?况且观大哥哥的神色,想必欠的钱还不少。”
“自家弟媳,说什么人情不人情的。以至于,蝴蝶身形略微臃肿了些。
“喜欢?
手里还捏着把团扇。”
稍微大一点的姑娘小姐们都结伴去逛园子了,她两个表姐比她大两三岁,跟长辈们见过礼后就相约出去看花。”
阿圆擦完汗,顺着他视线瞥了眼帕子,看见上头的刺绣,不禁浑身僵了僵。”
“给谁?
萧韫逗弄了会,见小姑娘脸红得都快滴水了,便敲了敲桌面:“罢了,哥哥不笑你,吃茶吧。”
她说:“我听说靖海侯府的姑娘也去慧香书院读书呢。
萧韫倒了杯茶过去给她,随后又从袖中掏了张帕子过去:“擦擦汗。
“以后会变好的。
他眉峰犀利如剑,不笑的时候自含一股威严,但若笑起来,眼尾拉长,变得柔和。
他悄悄探眼打量了下小姑娘,珠圆玉润,黑眸剔透。”阿圆又叹了口气。
“这是什么茶?
“你又为何在这?”
“......”
他分明在促狭她。阿圆跟母亲还有舅母一同去的,她们到时,苏家门庭若市。别的不说,就今日喝的茶,可是今年虎跑泉早春龙井,拢共也就才几两。
阿圆起身,缓缓走过去。”
“你这门亲拐得太远了,回头又得欠好几个人情。梳着个双丫髻,还落了些刘海在脸颊,显得灵动俏皮。”褚夫人捶他。
“嗯?”
她声如蚊呐地说,也不知是指女红功夫还是指其他什么。”
“嗯。回头我跟她说说这事,由我弟妹跟苏夫人开口,她们表姐妹更好说话些。
她抿唇,不动声色地把帕子叠好,然后,放回布袋中。”
“什么?
苏云平在朝中关系颇好,百日宴这日苏家来了许多人。
“不用你开口。
萧韫手痒,忍不住朝她脑袋撸了把。”萧韫眼尾微挑,似笑非笑道:“莫不是你想帮哥哥?”
“怎么?
“唉!”
“嗯,”萧韫好整以暇点头,一只手摇着折扇,慢悠悠道:“头一回见这么胖的蝴蝶。”
阿圆认真道:“沈哥哥不是欠了许多债吗,也不知何时能还清。”
“听谁说的?她娘家弟弟的媳妇是苏云平妻子的表妹,有这么一层牵扯,怎么说也算个亲戚。她人小,团扇也小,却学着成年女子的模样翘了根肉嘟嘟的兰花指。
惹得萧韫好笑,直接上手捏她肉肉的脸颊。
阿圆也不躲,如果这样能让大哥哥高兴些,那就捏吧,什么授受不亲也懒得顾及了。起初是想描一只雀来着,后来不小心多描了双翅膀,宝音说扔了可惜,索性就绣成蝴蝶也不打紧。
“做文章的银钱多不多?”
阿圆不好意思,有点难以启齿道:“我娘今日带我来,除了吃喜酒,另外就是拜托祭酒大人读书的事。终于到达时,一屁股坐地上喘气歇息。
“为何问这个?”
阿圆点头。
春光里,小姑娘一身粉色襦裙坐在台阶上,身后是细碎斑斓的蔷薇花。”
阿圆倒不知大哥哥还记得这个,她腼腆地笑了下,囫囵道:“还好吧。
就这么歪着头、满含惊诧与担忧地看过来,纯真无暇。
“哦,”萧韫收回手,眼睫半敛,煞有介事道:“我忘了,小丫头已经是大姑娘了,男女授受不亲。
过了会,她停下来,见假山那边有座凉亭,便想爬上去望一望,看表姐们在哪个方向。”
萧韫见她爬几十个台阶就气喘吁吁,额头上还浸了点汗,几丝碎发贴在脸颊边,便示意她坐下。”
“我娘说不能再收大哥哥的东西了,大哥哥上回送我回家,我都还没好生谢大哥哥呢。
“所以,你是上来看你表姐们在哪个方向?
语气也不紧不慢:“过来给人做文章。
她也想去呢。”
“......”
阿圆脸颊肉眼可见地泛起一片绯红。”
阿圆点头:“我还从未喝过这样好喝的茶。”阿圆眸子亮晶晶的,扬唇的时候,两边的小梨涡也变得生动。”
阿圆没接,盯了会帕子,又盯了会递帕子的人。”
萧殷眉梢微挑:“你还知道受之有愧?
这帕子都用许久了,她自己没察觉什么,可今日被大哥哥瞧见......
也不知是何心理作祟,她头一回生出不通女红的羞耻感。
阿圆今日穿了套襦裙,襦裙裙摆略长,她提着裙摆哼哧哼哧地上了假山。”
阿圆点头,福了福身,就出了花厅。
那边,阿圆突然想起来,问:“沈哥哥还没说为何在这呢。
萧韫正在喝茶,有人在旁边低声禀报着什么,见到阿圆的身影出现在台阶处,那人停下来。
她左思右想了一天,觉得可以去走走国子监祭酒苏云平的关系。”
“要还多久?
阿圆看傻了,一时还以为自己在梦中。”
“我自己亲耳听见侯府的姑娘这么说,不过.....”阿圆凑近了点,悄悄嘱咐道:“沈哥哥莫说出去啊,万一被景王听见了可不好。其他人想分一杯都不得,而他家殿下说送就送,且还是送一罐。
她使劲眨了下眼睛,直到大哥哥招手喊她过去,她才回神。
“我随娘亲来吃酒的,”阿圆说:“我舅母是苏夫人的表妹。说:“别猜了,哥哥会还清的。”阿圆问,随即又想到这里是国子监祭酒的府邸,想必是给国子监的学子,于是了然地点头。”
“嗯?
过了会,萧韫问:“那是何物?”
萧韫抬眼。再说了......”
她细长的眉落在瓷白的皮肤上,黛如远山,微微蹙起的样子,娇憨可爱。”
“我迷路了,原是想去园子里寻表姐们玩的。”
站在外头的陈瑜暗暗纳罕,他家殿下真是奇了怪了,对褚家这小姑娘竟是如此宽厚。不是说喜欢?”
“有道理。”
“就是两边都准备着。
褚夫人也清楚她坐不住,想了想,便道:“那你寻到你表姐们,要乖乖的莫乱走。”阿圆点头。”
第5章
阿圆愣怔。
萧韫先是诧异了下,而后笑着招手:“小丫头,过来。
那个大哥哥,此时一身月白锦袍端坐于凉亭中,广袖垂落于一侧,随清风飞扬。
苏夫人忙着应酬各家女眷,一时抽不出空来跟她舅母说话,阿圆坐在花厅里百无聊赖,便想出去走走。”
“唉!
“哎呦——行行行,此事由夫人做主便是。”
萧韫忍着点笑:“为何不好?她侧着脸,露出圆润的双颊,小嘴微张,像只乖巧可爱的兔子。
此时,凉亭里只有大哥哥和另一位男子,她先是对大哥哥福身行了一礼,正想对另一人也福身时,那人却突然退出去了。
主要是花厅里这些夫人们总爱捏她的脸,个个稀罕地上来摸一把,她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这座凉亭极其雅致,四周设了帷幔,外头的人看不进来,而里头的人却可以清楚地望出去。”
阿圆听了,摇头。”
“什么是还好?”萧韫反问她。
喝了两盏茶后,她悄悄问:“阿娘,我能去园子里寻表姐们玩吗?”
她大眼睛好奇地四处瞧了瞧。
她倒是想,可她没银钱啊,每月例银都被她花得精光。
萧韫忍俊不禁,说:“我看见了,是一只蝴蝶。”
阿圆一窘。
她视线往凉亭望去,这么一望,便愣住了。”
萧韫点头:“为何来到此处?
但苏家园子太大,她走着走着就迷了路,越走越偏僻。”
萧韫又给她续了一杯,随口道:“小丫头喜欢,回头哥哥送一罐给你。
“对了,”萧韫问她:“上次你说要去慧香书院,考试准备得如何?”
萧韫不明所以。
她女红不好,描花样子的功夫也逊色。
他身后是满目苍翠,映着他一抹飘逸的身影,仿若幻境仙人。
两人膝下一双女儿,日子过得还算和美。
“连侯府的姑娘都说要去找景王疏通,我觉着我去慧香书院很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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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二,是国子监祭酒苏云平小儿子的百日宴。
“沈哥哥,你怎么在这?
阿圆气鼓鼓地低哼了声,然后从布袋里利索地掏出张耦色的帕子擦汗。”
“嗯。”
“......”
阿圆点头,轻声解释:“是刚破茧的蝴蝶。
她大眼睛水灵如鹿,鼻子小巧而挺拔,白皙的脸颊微微凸起点圆润的弧度。”她说:“过两日,正好是苏家小儿子的百日宴,届时我带阿圆去吃席,我那弟妹也会一同去。
确实是个招人稀罕的小姑娘。”
“我嘛......”
萧韫折扇一收,懒懒地往后靠,清风从帷幔处吹进来,把他袍子吹起来了点,他不紧不慢压下去。”
萧韫莞尔:“这是哥哥的事,何必你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阿圆爬台阶有点渴,捧着茶杯一口喝尽,只觉得大哥哥这里的茶比花厅里的好喝多了,清香爽口,喝入腹中,还有些淡淡的甘甜留在齿颊间。
“再说....”阿圆继续道:“大哥哥本身手头不宽裕,总送我东西,我受之有愧。
萧韫似有所觉地转过头。”阿圆叹气。
只不过,女儿们都长大了,凡事褚夫人都得仔细张罗,谁不希望自己孩子往后有个好前程好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