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一统苍穹世界

第66/86章

  三日后清早,沈府东院书房。

  手肘上下一片都缠了细布,包扎过后看不见具体伤势,但想想他上次碰上小伤根本都懒得处理,现在裹得如此严实,隔着细布都闻得着血腥气,肯定是天大的伤了。”

  “还瞒我什么了?”

  谷雨:“那是上个时辰商量的了,现在自然变成往前说两个时辰了呀!”

  “你会这么想,宣德侯自然也会这么想。

  “郡主!

  元策在她床榻边脚踏坐下,稍稍活动了下胳膊。他本不该来这一趟, 既然对外造了伤势不轻的声势,理当避免在外留下行踪,之所以还是漏夜来了, 全因知道这位祖宗一听说消息怕是坐着轮椅也要赶去沈府, 这便上门给她看一眼。”

  姜稚衣:“你俩当我是聋呢,还是傻呢?

  每日入夜写上一封信,讲讲白日发生的事, 翌日一早差人送过去, 晓得他伤了右手, 也不要他回信,让人问过青松,知道他每封都读了,便很是高兴。”元策一笑。”

  听这意思,想来是医不好的了。”谷雨和小满慌忙扑上前去。”

  “郡主恕罪,奴婢们不是有意瞒您……”

  “到底什么时辰了?”姜稚衣试图去扒拉他后领襟。

  卓小侯爷,说的应当是宣德侯之子卓宽。

  如果宣德侯状告康乐伯贪污军饷也是他报复的一环,那从她意外出事到他出手不过短短半日,他如何能在半日之内查到扳倒钟家的罪证,并巧设此局?”姜稚衣板着脸凶起来。

  看也看过了, 顺手给她换了一次药,元策悄无声息回到沈府,暗夜里一路来无影去无踪,就像从未踏出过东院一般。

  姜稚衣忙低头去看他,一连叠地问:“伤着哪里了?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在做些什么,又为何要做这些?

  “讲消息就讲消息,不必讲得如此生动,不知道你们家郡主多能晕?我看看。要借刀杀人,这刀自然要够锋利,够准。不是说流了好多血,受了伤怎么还过来?”

  事已至此,多说无用,姜稚衣看了看他那裹了伤的手肘,又看了看自己裹了伤的脚踝,叹了口气,不知是在安慰谁:“好吧,就当你是为了与我更般配些。”

  想了想又问:“万一我变成这样怎么办,你会照顾我一辈子吗?”

  两人踌躇着看向姜稚衣:“可是郡主还好吗?”

  姜稚衣愣愣打量着眼前并没有缺胳膊少腿的人,压了压惊,对两人抬了下手:“我可以了。

  穆新鸿站在书案前,喜气洋洋地向元策回报:“三司查到的贪污数额已达百万两,康乐伯因跛脚从前线退居幕后,这些年的不甘怕是全拿来贪银钱了,这日积月累的数额如此庞大,不出意外,死罪已定。”元策避开身子叹了口气,知道来了自然逃不过这一环,起身干脆拉起了右手袖口。

  姜稚衣都不想问他疼不疼了,问又是一句“这也至于疼”。

  那么所谓钟伯勇“不小心”射中了卓宽的马,恐怕便不是他自己不小心,甚至卓宽的头撞上石头,可能也不是巧合……

  姜稚衣一愣之下,反应过来:“那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去搏呀!”

  想象着自己变成傻子的样子,姜稚衣倒抽起一口凉气,捧住了脸:“我可不会变成这样!

  谷雨紧张地吞咽了下:“奴婢们得到消息,说是下午狩猎赛上一群世家公子你追我赶互不相让,为着抢猎物发生了意外,钟小伯爷的箭不小心射到了卓小侯爷的马,那马受了惊疯跑,卓小侯爷在马上被甩下半个身子,头撞上路边石头,当场便不省人事了,一大群医官全都赶了过去,到了晚上,人是救醒了,卓小侯爷却好像成了、成了傻子,一个人也不认得了,也听不懂话,只一个劲儿咿咿呀呀地哭闹,形容很是可怕……”

  姜稚衣毛骨悚然地打了个寒噤。

  钟伯勇,卓宽,难道是——

  姜稚衣还没来得及细捋,又想到不对:“不是,那这也是钟家和卓家的事,你俩为何要瞒我?

  钟伯勇这一箭,卓宽变成了这副模样,若医治不好,宣德侯恐怕是要和钟伯勇,不,是要和钟家没完了。

  圣上看过状书之后勃然大怒,下令三司核实严查,康乐伯被当场革职,钟家男丁一夕之间尽数锒铛入狱。”

  “……”

  姜稚衣缓了缓神,问道:“不过,那个卓宽真的变成……痴儿了吗?

  既然不可能,便是他在此之前就已在着手查探钟家。老来得子,又是唯一血脉,可以说是爱之如命。

  如今外头人人感慨,都说钟伯勇自恃武艺高强,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造下此般大孽,钟家有此子,实乃家门不幸,不过也是恶人自有天收,否则这无知小儿惹上的人又怎会刚巧手握着钟家的罪证。”

  “已是亥时了,郡主。

  “那是不是稍微有点过了……”

  “摔着碰着本就看各人运气,你运气好只崴到脚,若运气不好磕着头也可能变成这样,还他一报,何过之有?”

  看着眼前受了伤还在笑的人,姜稚衣气不打一处来,她看他就是个疯子,之前在战场上拿自己当饵去诱敌,现在设局报复人家也不惜赔上自己!

  “不在这儿。宣德侯年轻时膝下一直无所出,传闻有什么隐疾,后来医好了,到了老年才终于得这一子。

  如此各养各伤地过了十日,一个震动朝野的消息在京中炸开了锅——

  宣德侯因爱子伤重, 告假十日未朝,一朝重回金銮殿,竟是为上书状告康乐伯贪污军饷之罪,称愿以卓家爵位担保,所述罪状句句属实, 绝无虚构。

  姜稚衣止住哭腔抬起头来。

  与此同时,后窗一开一阖,一道熟悉的黑影一跃而入——

  “慢点晕。

  “今日这猎物本是钟伯勇与我之争,就算那一箭是钟伯勇射出,宣德侯难免也要将矛头分我一半,但若我为救他儿子同样成了受害者,宣德侯的矛头便只会对准钟家。”

  两人一步三回头地退了下去。”元策回头觑她一眼,“晚来一步你都晕了,得了便宜还卖乖。

  谷雨和小满齐齐一惊,惊愕地瞪大了眼,眼看着理应养伤在床的人突然从天而降,没事人似的信步朝里走来。

  姜稚衣红着眼拉过他的手上看下看,想碰又不敢去碰,含着哭腔碎碎念:“你能不能有点分寸……手肘这么要紧的地方,还是右手,若有个什么好歹,还怎么拿得了长枪!

  疑问一茬接着一茬,落笔之时又想到如今钟卓两家正处于风口浪尖,案子未定,绝不可令阿策哥哥卷入其中,书信提及此事未免太过危险,还是留到当面再讲,继续说今日吃了什么好了。

  姜稚衣知道眼下当以大局为重,也担心元策来回奔波加重伤势,既有女医士随侍左右, 便不必他再上门照料,过后几日,只同他书信往来。”元策凉凉瞟了眼两名婢女,“下去吧。

  姜稚衣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给元策写信,别人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些事,她知道,她想问问他,这真的只是个巧合吗?了?”

  小满:“……不是说好了,往前说一个时辰吗?”

  所以她方才没有想错,今日对她下毒手的人,除了钟伯勇,另一个就是卓宽。”

  “怎么还过来?”

  两人脑袋低垂下去,战战兢兢道:“是、是因为还听说,卓小侯爷挂在那马上,本是要连人带马冲下悬崖,连性命都不保了,多亏沈少将军及时赶到拉住了马,但沈少将军为了牵制那马,在地上被拖行了好长一路……当时的伤势瞧着比卓小侯爷还可怕,浑身都是血……”

  姜稚衣脸色一白,一口气堵在胸口缓不上来,像今早脚踝剧痛那一瞬一样,眼前点点星子蔓延开来。”

  “……”

  不等元策答,姜稚衣又自顾自摇了摇头:“算了,真磕成了傻子,这么丢脸的事,最好没有人知道,若谁知道了,也定灭了他的口,我也不要你照顾,找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了此残生吧……”

  “……”

第36章

  元策没在永恩侯府久留。”

  “……”

  “那你伤着什么地方了?”

  姜稚衣人都快倒榻上了,被谷雨和小满一左一右扶住,抬眼看见来人,从晕厥的边缘强行清醒过来,胸间堵住的口子一通,长长深吸进一口气。

  元策收回手,淡淡拉下袖口:“看着唬人的伤而已,一个钟家,还不至于。”

  元策歪了歪头:“他不是很会动脑子出主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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