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珈禾不想跟他去,就故意假借上厕所,在隔间躲了一会,正要出去时,倏地听到一门之隔的洗手台那边,传来了谈笑声。
两人都没有在说什么私下的话,原以为今晚就这么虚度过去了,她抿了口香槟,乱瞄的视线,随即就看到了一抹熟悉无比的身影撞入进来。
……
晚间十点过半,楚绥接了圈内好友的电话去打牌聚会,临时先走了。
沈珈禾冷艳着脸色,等汪桃雨踩着尖死人的高跟鞋走向隔壁的隔间时,她没有一丝犹豫地用细细拖把,将门给堵了,又从洗手台下的抽屉找出清洁盆。
沈珈禾顶着尴尬,说:“那个汪桃雨对你不怀好意,你自己注意点……安全。
楚绥身形未动,侧过脸看到她,招了招手。”
楚绥啊?”
“——”
妈的,她嘴贱提醒个鬼啊。”
“燕董事长早就不管他了,看在独子的份上又不能扔……要我说何必费尽心思让他跟傅青淮身边混日子呢,直接招一个像我这种女强人进门,来掌管家族企业不就成了?”
她家里有个赌鬼父亲,早年就欠了一笔巨额债务,如今还是戒不了赌,一没看住就把家里的存款输个精光,这点楚绥略有耳闻,也知道沈珈禾就喜欢钱。
让你醒醒脑子。”沈珈禾躲在横店里的某个角落里,抬头望天,默默地吸一口凉气说:“别见了吧,以后都要老死不相往来了。
戴霖又说:“嗯,你现在是新晋流量小花,是大明星,有几部大爆剧的存货都等着播,将来公司给你安排的路线是冲着拿奖去的,你最好别阳奉阴违,又跟燕杭扯上关系。”
“十家媒体盯着我呢,全公司也有一半的人都在监视我。
沈珈禾心情格外好,就差没哼着小曲往电梯走,一路上,不忘拿出手机联系经纪人,问保姆车开到酒店门外没有。”
“他啊,是代表傅氏集团急着签下我这单,想做出业绩呢,这会我让他往东,你猜他敢不敢往西呢?
燕杭又是言语奉承,又是买下一款珠宝来哄她欢心。
是汪桃雨在补口红,不忘跟手机那端的女秘书聊起燕杭。”
谁知道这座城市那么小,好不容易逃离横店,外出参加个晚宴都能碰上。
沈珈禾差点没被呛死,压抑着喉咙低咳的痒意。”
沈珈禾笑:“我是俗人,欣赏不来这些。而表面上,她冷艳的脸蛋是看不出心虚作祟的,轻提着精致裙摆走了进去。
……
宴会上的人都散了差不多,极具奢华的走廊上也空荡荡的。”
“哦。
戴霖是信她几分的,先前为了不让沈珈禾陷进这段感情里,分手后,就死命的给她安排工作,一天到晚光是拍戏赶通告,都累得她脑子直接死机,又怎么有空想男人。
怕是看错了。”
“风乐传媒近年来所有资源都倾向于沈珈禾一人,这待遇,难怪管她叫小路央了,同公司的艺人想都别想来眼巴巴的分一杯羹,都得捡她挑剩下的。”
沈珈禾懒洋洋的从床沿起来,趿拉着酒店的白色拖鞋,一步步走到落地窗前,手机按了免提键,抬眼看着朦胧的雨雾轻洒下来,慢慢地,她在透明玻璃上画了一只雀,歪歪扭扭的,很丑。
那红底高跟鞋正要往里踏,半秒内,又停了。
她默默地喝完香槟,又续上一杯。
她窝在专座,想分散注意力,就拿出手机在刷朋友圈。
汪桃雨猝不及防淋了个落汤鸡,尖叫了出声。
沈珈禾伴君如伴虎一样,腿都快站僵了,陪着他继续无聊应酬。?”
“呵,他要是不出卖点色相,看我会不会把项目给他。
正好一分一秒不少的,刷到了这次珠宝晚宴的主办方副总,在朋友圈内涵不知是哪位不知天高地厚的把汪桃雨给堵女厕隔间里了,搞得他里外难做人。
她又细看了一眼,发现站在不远处的确实是燕杭,小半年不见,他莫名的情绪稳定不少,虽看着还是那副纨绔子弟的懒散模样,却正儿八经穿着剪裁利落的修身西装,系着端正的领带,往一位姓汪的商界女强人身边站,就跟这个氛围慢慢的完美融合了。”
汪桃雨一声声地说着,对着镜子继续补妆。”
她好心提醒男人在外也得保护自己,特别是皮囊漂亮的男人,谁知道燕杭听完,一点也不领情,反应冷漠,抿着的嘴唇在灯光下扯出淡薄弧度:“你哪位?
直到很快抵达奢华的大厅,出去前,沈珈禾想了想,终究是开了这个口:“咳。
*
沈珈禾被燕杭一副应付陌生人的嘴脸气到,回到横店酒店的路上都是冷艳着脸色,小助理不明情况,默默地给她递了毯子就不敢吱声了。?
沈珈禾扔了盆,假装无事发生,转身慢悠悠地朝外头走去。
当初是沈珈禾执意为了星途跟他断关系,被经纪人严加看管,连一面都不方便见,犹记那会在电话里,燕杭问她:“真要分?”
她决口不承认。
沈珈禾往角落里站,勾描着精致的眼尾偷瞄着他,这副谁也不说话的氛围,很容易给彼此造成一定生疏至极的距离感。
都说分手后,第一场见面是最尴尬的。”
沈珈禾面对楚绥是有些尴尬的,特别是自从知道了,她和自家老板的旧情人是同款脸后,只是表面没说破,她也就硬着头皮假装无事发生。
“那燕氏的小少爷细皮嫩肉的,嘴跟抹了蜜似的,倒是很合我胃口。
光滑如镜的电梯内,灯光亮到刺眼,而最中央的位置上,燕杭面无表情站着,单手抄在西装裤口袋里,那面料质地顺滑的线条很漂亮,笔直又匀称。”
一声轻咳,引得燕杭脚步微顿,眼眸漆黑如墨地盯着她。
他狐狸眼在她脸上淡淡扫过,就没再说什么。
沈珈禾看着燕杭生人勿进的模样,心想以后出门还是翻一下老黄历,得选宜出门的吉日。”
“死之前,连面都不见?
她顺便将电梯按了下来,随着叮一声缓缓打开。”
“楚总是我的再生父母,我有什么好躲的。
封闭的安静环境下,唯有电梯一层层下沉。
她指尖端着香槟,规规矩矩地站在楚绥身旁,游神了一会儿,听他问:“玻璃展柜里的珠宝,有喜欢的么?”
……
今晚的珠宝宴会定在市中心最繁华的酒店里,离横店距离很远,沈珈禾又选晚礼服,又做女明星造型的,出门时险些耽误了事,还在路况不堵。
不过偶尔也得试探下口风,见沈珈禾这样说,她也稍安心:“半个小时见。”
“天地良心,我跟燕杭都老死不相往来了。
而恰好汪桃雨对小白脸最感兴趣,盯着他瞧了好半天,就是不松口。
燕杭显然是有任务在身,想拿下这位手上的项目。
比起其他女星,她是那种浓颜系的艳丽,极具直逼人心的攻击性。
但是就这样,还妄想玷污燕杭的皮肉?”
“自古以来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要我说,都是命。
整场晚宴下来,沈珈禾站在远处偶尔看他嬉皮笑脸的,哪里像是受过一点情伤的样子,倒像是都快跟风韵犹存的汪桃雨连夜去楼上开间房了。
沈珈禾提步走过去,路过一旁聚集了有几人的地方,隐约听到低声议论说:“这位啊,比路央在世那会审时度势多了,才能一直待在楚总的身边。”
沈珈禾给自己灌了几口烈酒,借着劲儿,说:“我身负上亿代言费,合约条款明明白白写着的,要零绯闻,不好意思啊燕杭,我们的关系见光就得死。
沈珈禾一现身,黑色镶钻礼服完美勾着妙曼的身姿,从璀璨光影处缓缓走出,带着一丝朦胧妩媚的气质,瞬间就惊艳了四座。
接了哗啦啦的冷水,沈珈禾直接往隔间门里泼——
一秒内。
珠宝宴会开始,场地内放着优雅的轻音乐。
沈珈禾透过门缝,恰好看到她一身艳红晚礼服的身影,齐耳短发,唇涂的跟吸血鬼似的,侧脸在光照下也难掩年过近四十的憔悴,就那双裙下的腿能入眼一点,又白又笔直。
沈珈禾还没露出牙疼的表情,戴霖就已经跟有读心术似的,直接点破:“你不会还为跟燕杭断了的事,躲着楚总吧?
等到了地方,楚绥已经不等她先进场,跟举办方的副总聊的正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