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家人都讨厌！
岸边的垂柳轻轻拂在水面上，远处青山翠峰，层层叠叠，流云缭绕在山峦之间。”宁舒郡主压低声音对着萧燕飞耳语，娇滴滴地抱怨道，“哼，皇后还想把我嫁到他们家。”
柳朝云讨厌，柳嘉也讨厌，承恩公更不是什么好东西！
两个小姑娘越说越高兴，与周围那种僵持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皇帝蓦地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长子时，神情间露出慈爱之色，语声沉沉地叹道：“朕当然知道。柳家表妹不好，可以换一个人。
他知道父皇是真心疼爱他，从来都对他有求必应，也唯有他的亲事……
这时，皇帝突然打开了手里的那把折扇。萧燕飞对着小郡主竖起了大拇指。”宁舒郡主得意地炫耀道，“我母妃说，她还没出阁时，就爱往卫国公府跑，跟着先皇后蹭武课。”
世孙流着一半柳家的血，这兵权自然而然也能回归到皇儿手里。”
唐越泽盯着皇帝的眼睛，阳光下，眸色烈烈。
“阿泽，你要记得，朕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我教你呀！
皇帝遥望着前方，眉头深锁，眸中阴晴不定，许久许久，才渐渐放缓了步伐。”
“儿臣明白。
一时间，周围更安静了。
“抽？”
湖面刮来的微风将皇帝的话尾吹散。
“大哥。
他这柳家表妹傲气得很，顾非池本就个桀骜不驯主，就算父皇强行把表妹嫁去卫国公府，也拿捏不住卫国公府。
唐越泽想了想，道：“父皇，顾非池骄横，还是得挑一个温婉乖顺的才好，以柔克刚。
唐越泽自小都是皇帝亲自教导的，也明白皇帝的良苦用心，点了点头。”唐越泽心里有些暖，也有些酸酸的。”柳朝云疾步走到了长兄身边，面皮涨得通红通红。
“不错。
唐越泽心动了，只稍微犹豫了一下，就开口道：“父皇。”萧燕飞挑眉，眸光一亮，想到了小郡主给人套麻袋时那利落的身手。
“这柳嘉讨厌死了。
“我的鞭法是我母妃教的。
宁舒郡主捂嘴笑了出来，毫不掩饰音量，笑声清清脆脆。”
看着心爱的长子，皇帝露出几分欣慰、慈爱之色。”唐越泽柔声又劝了一句，心里多少也觉得舅父家实在是不堪大用，还要父皇为柳家收拾烂摊子。”
“不管是顾非池还是卫国公，现在的大景都少不了。”
“这女子啊，还是要自己拳头够硬！
承恩公世子两腿战战，全身发软，身子还有些站不直，感受到周围那一道道嘲讽轻蔑的目光，有点无地自容。
唐越泽默默地听着。
从前北境还有谢以默、谢无端父子坐镇，而现在大景如断一臂，不能再折断另一臂了。”皇帝一怔，浓眉挑得更高，脸上不免露出惊讶的表情。
出了水榭后，皇帝大步流星地沿着湖畔疾行，双手负于背后。
除了柳皇后和柳家人的脸色更糟外，其他人也有些憋不住笑了，只是多少还有点掩饰，要么捂着嘴，要么低下头，没有小郡主这么大胆恣意。
宁舒郡主虽然看不懂萧燕飞的手势是何意，但隐约可以猜出这应该是在夸奖自己，得意地一歪小脸：“你要学？
皇帝蹙了蹙眉：“庶女？
唐越泽一言不发地跟在皇帝的身后，与他只保持了几步的距离。”说着，宁舒郡主示威地捏着小拳头挥了挥，那支赤金步摇上垂落的三串金珠流苏摇曳不已，映得她的眼睛明亮如晨星。
然而，顾非池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承恩公世子才刚站起来的腿又软了，踉跄地往后退了一步，跌坐在椅子上，鬓角狼狈地散下了一缕碎发。
论相貌，呃……相貌不重要。
萧二姑娘不就是皇儿瞧上的那个姑娘的妹妹？”
“好好好！”皇帝郑重地将这把由他亲手所画的折扇交给了唐越泽，语重心长道，“为了你的将来，朕得给你留一个安稳的江山。”
“萧二姑娘？
当他再次看向顾非池时，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她说着说着，红润饱满的小嘴噘了起来。
论家世，卫国公府是堂堂国公府，地位超然。宁王已经娶了四任妻子了，都说他前头的三任妻子全是被他给活活打死的，哎，也不知道那些人家是怎么想的，还把自家姑娘往宁王府嫁！
他也离了座位，匆匆地追着皇帝去了。”
此话一出，唐越泽心念一动，目光闪动了一下。
其上赫然是一副山水图，重重叠叠的青山在纸上连绵不绝，江水滔滔，以浓淡适宜的水墨挥洒自如地成就了一幅气势恢宏的画面。”
“我都拒绝了，他还要纠缠不休，后来被我狠狠抽了一顿。
牛逼！”
唐越泽又点了点头。
从各方面来说，顾非池其实都是一个极佳的夫婿人选！
皇帝背着手想了想，因为皇儿看上了萧鸾飞，皇后之前跟他抱怨过武安侯府几句，勉强从记忆中想起武安侯好像只有一个嫡女。
想着，皇帝的眸色也变得深沉了几分，幽幽地长叹了一口气：“也是柳家不争气。”唐越泽一派坦然地迎视皇帝探究的目光，点了点头。”
“母妃说，姑娘家要是养得娇娇弱弱，那这一生，只会生死由人。燕燕，你知道宁王吗？”
“从卫国公到顾非池，一个个都是这样！
她当然要学，骑马射箭，拳法鞭术，那可是保命的功夫。
谁知道柳家人实在是不争气……
现在反而被顾非池拿捏了把柄。
当时皇帝是看着前方战事和缓，这才将承恩公柳汌派去了北境镇守兰山城，有意送他个军功，将来也能顺理成章地从谢家手上接过兵权。
西戎人好不容易才消停了几年，但也在休养生息，暗中蛰伏着，只要大景朝有卫国公父子一日，那些西戎人就不敢轻举妄动。
大皇子唐越泽心头复杂，看了看皇帝的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气得抖如筛糠的柳皇后，犹豫了一下，终究没去劝皇后。
论前程，顾非池是世子，将来迟早要接过卫国公手中的天府军。
唐越泽慢慢地说道：“武安侯府的萧二姑娘。”
北有长狄，南有南蛮，皆是虎视眈眈。
无论皇帝有多不喜卫国公父子，为了江山大局，他也会先忍着，静待来日。”萧燕飞点头如捣蒜。”
“阿泽，朕都是为了你啊！
想到顾非池刚刚的当众挑衅，皇帝心头就冒出一股子邪火。
唐越泽见皇帝神色间也似略有一分缓和，这才劝道：“父皇，您不要为了顾非池那厮伤神，卫国公府自恃功高，素来都是这般猖狂无状。”皇帝挑眉，随口问道。
这把轻巧的折扇入手，唐越泽只觉得沉甸甸的，神情凝重。
他双手接过了皇帝递来的那把折扇：“儿臣明白。
顾非池简直就是一根长满了尖刺的荆棘，不把他身上的那些尖刺给拔干净了，将来握在皇儿的手上，怕是会伤了皇儿的。
皇帝略显烦躁地说道：“朕本是想着，若是顾非池娶了你表妹，待来日生下顾家的世孙，卫国公府也可以传给世孙。”
即便是皇帝，也不意味他就可以为所欲为，皇帝要考虑的更多的是大局，是制衡之术。
“父皇息怒。
“谁？
皇帝背着手站在湖畔，眸露精光，以谆谆教诲的口吻又道：“阿泽，顾非池此人性情乖张，肆意张狂，却如其父，是个天生将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