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丫：“……”
书都给你白读了！
马大夫真来凉州了！
她们现在住的是凉州辖下一座小县城，距离州城还有上百里呢。”
凉州就是雁家军的根基啊，回凉州，可不就是回家了吗？”
说书人想也不想点头，拿胳膊抡圆了，画了那么老大一个圈，“那是自然，瞧瞧，这满城百姓，谁没受过武威侯一家的恩惠？
说起来，今年春日陆续从京里来了几道旨意，还有地方官员来为昔年的武威侯雁雄夫妇修坟立庙，十分轰动。
但现在回想起来，马大夫本就神秘，当初托自己打听的几个人也确实都符合“王公大臣”的定位，难不成……
四丫定了定神，抓着春儿的手道：“再听听，等会儿找那说书人问问详细。
凉州幅员辽阔，本地人性格奔放，虽不如大省府富足，但天性乐观坚强，反而能歌善舞。
日常跑马、摔跤，逢年过节载歌载舞，热闹极了。
爹娘都是神仙，生出来的闺女自然也是神仙！
四丫她们本不大在意这个，奈何周围说得人太多，渐渐地，也都知道了。
了解了雁家军的往事后，两个姑娘也十分唏嘘，随众人一并去上了香。
回去的路上，四丫和春儿都明显心不在焉。！
四丫和春儿再凝神细听时，那说书人正讲到“原来那位雁姑娘和世子爷都是神仙转世，要历经七七四十九难才能重返天庭，重塑金身，但终归是一段前世注定了的良缘……”
四丫：“……”
这都什么玩意儿？
“想不到雁家还有后人，怎么能不去看看！”
说书人乐了，“神仙家来了，雁姑娘回凉州喽！”
四丫也是心脏砰砰直跳，“不知道……”
重名的人多着呢，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马冰……
雁家军？
这么说的人太多，四丫两只耳朵里都被灌满了，待到说书人讲完，百姓们心满意足地讨论着散去时，她都有点信了！
两人急忙忙买了布，又去家里放了菜，脚下生风赶到老板娘说的说书人所在。
万一她知道她们在这里，办完事之后，就来了呢？
她信！
说书人憨憨一笑，“这我上哪儿认识去？
然而凉州百姓信，非常信，信得不得了！
所以，她们心里也存了点念想：
万一马大夫真是凉州人呢？”
四丫有点失望，但还是不死心，“那她之前是不是住在开封府，是个大夫？”
小屁孩儿满足地走了。
她甚至还抓着四丫，眼睛亮闪闪的，“姐，你听见了吗？
赶明儿您老再说，没准儿又会变成花神、罗汉什么的。
后来又听说，是他们的后人在京城闹得天翻地覆，还牵扯到先帝和当今几位王公大臣，十分轰动。”
说书人点头，“是啊，才刚我不都说了吗？！
两人甚至都不用商议，刚一进门，就开始疯狂打包行李。”
四丫：“……”
在孩子澄澈而坚定的注视下，她硬着头皮改口，“呃，您认识那位神仙姑娘吗？”
四丫犹豫了下，点头，“她曾经帮过我们很多。”
旁边一个小屁孩儿没走，闻言抬头大声纠正道：“那是神仙！
可今天一听，怎么还有个熟人？
说起来，她们来到凉州大半年了，也不知马大夫怎么样了。
“什么家来了？！
这会儿听说有京城故事，便都来听，四丫和春儿险些挤不进去。”
两人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手在抖。
中原腹地的人总说边陲之地少娱乐，其实不然。
可饶是这么着，她们也觉得对方必然跟凉州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不然，哪儿来的凉州户籍文书呢？凭啥不信？”
马冰？
京城？
“这位伯伯，”见说书人已经开始收拾家伙事儿，四丫赶紧回神，小跑着上前问道，“请问您见过那位马冰，哦，就是雁铮姑娘吗？
当初离开开封前，她们就曾劝马冰跟自己一起走，但她说有事要做，不免遗憾。
干嘛不信？”一个快六十岁的老妈妈抹着眼泪道，“当年要不是他们，咱们早死了！
所谓说书，就是在部分事实的基础上肆意发挥，并不断根据听众的反应进一步调整，这就导致民间说书往往真实中透出荒诞，严谨里泛着滑稽。”
他忽然又来了兴致，撸着袖子给她挑重点补课，“嘿，要紧的地方你是都漏了啊，就是这武威侯一家子都是神仙下凡历劫来了，既然是神仙，那落脚的地方肯定不一般嘛。
她真的信！”
难怪这么宅心仁厚救苦救难的，感情是神仙托生的！
俩姑娘一夜没睡，飞快收拾好行李车马，又将家里的钥匙委托给赵大娘，央她帮忙照看一段时间，然后就直接上路了。
去的路上，四丫和春儿意外遇见了许多人，一问，竟然都是去凉州探望雁姑娘的。
春儿激动得脸都红了，悄悄问四丫，“姐，你说这个马冰，是咱们认识的那位马大夫吗？
但春儿听得很激动，涨红了小脸儿，和周围叫好的百姓一起疯狂拍巴掌。”
四丫习惯性嗯了声，结果嗯完了又觉得不对。
早在很多年前民间就有人专门为他们夫妻造像建庙，说是本地的土地公土地婆，也有说是城隍爷和城隍夫人的，逢年过节香火可旺了。
四丫：“……”
好么，刚才不还神仙的么，这会儿直接又变成星君了。
有消息灵通，多少知道内幕的，没少咒骂先帝。”
顿了顿，他又道：“好不容易家来了，大家伙儿都去送东西探望呢，赶明儿我也去。
但周围的人本来也不大清楚到底牵扯到哪几位大臣，只含糊着说什么尚书啊王爷的，当时四丫和春儿只是隐约觉得似乎有些熟悉，又模模糊糊说不出。
加上彼时二人初来乍到，正是“自身难保”管头不顾腚的时候，感慨一回后，渐渐就顾不上了。
万万没想到，念想成真了！”
早年雁家军遭难，他们都骂老天不长眼，好人不长命，竟连点骨血都没剩下。
不如，就去听听。
四丫和春儿都傻了，直勾勾看着那说书人的嘴巴一开一合，剩下的话却都听不见了。
就比如现在。
说书的见她反应不一般，顺口问道：“怎么，认识啊？
对凉州本地人来说，雁雄和马秋狄夫妇就是保家卫国的神仙，当年战死沙场那都不是死了，而是历劫结束，功德圆满上天去了。
桌子根本不够使的，两人好不容易找了个角落，才学人家抄着袖子蹲下，就听那说书人道：“……却说那位马冰马姑娘竟是雁家军后人，多年来一直忍辱负重隐姓埋名，如今一朝沉冤得雪，当真是老天有眼！
他们甚至立刻就流露出一副“啊，果然如此”的神色。
但无论如何，知道雁铮还好好的，四丫就放心了。
正看料子，就听那老板娘与熟客说话，道是外头来了个说书人，正讲京城发生的大事，好些人都去听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四丫和春儿对视一眼，心脏砰砰直跳。马大夫是神仙转世！
没毛病，这很合理！开封府的涂爻涂大人那是出了名的公正，那位雁姑娘自然要去那里，然后那位转世成世子的星君呢，就在那儿碰上了……”
春儿听得心潮澎湃，抱着脸“哇哇”叫出声，激动得直跺脚。
不过同样的，他们也对京中风物颇为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