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拍卖开始

第42/282章

如果你有命回来,那你迟早是我的人,为何不早一些?”

  从六月悬到七月的石头终于落定,宝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缓缓扶着座椅扶手坐了下来。”

  李答风坐在原地默了许久,久到宝嘉以为他想装听不懂的时候——

  “那去我房里吧。

  清晨天濛濛亮,宝嘉站在窗前悬着一颗心,紧张地读着姜稚衣寄来的信,读到末尾——

  “关内收复,战局已定,玄策军上下此一战有伤无亡,李军医一切安好,约莫三日后抵京,阿姊放心。

  当时河西最大的敌人有两个,一是需要警惕的西逻,二是需要牵制的河东。

  她在乎的人性命皆系于这一战,而她身在长安一点忙也帮不上,只能每天提心吊胆地等消息。

  宝嘉却仰起头来:“李答风,我还想要。

  尖叫逼退回嗓子里,宝嘉泛红的眼角溢出热泪,转而狠狠咬他手指泄力。李答风,对我来说,生离和死别是没有分别的,我是当你不会回来了在过今日的。

  结果六月里南面三州忽而爆发旱情,河东的叛旗说举就举,打了所有人一个猝不及防。

  稚衣被困杏阳,沈元策率领玄策军全力救援,李答风也定在其中。

  宝嘉勾着唇角起身,拢起披氅跟上他的脚步。

  正月里与李答风分别的时候,其实她大约也猜到了他要拿命去做什么。如果你没这个命,那不趁现在——我若白等一场,好像有点亏,你若白试了这么多药,好像也有点亏呢。

  侯府的人都与她相熟,一看她来,连忙引她入里。

  “我想了想,你说如果有命回来就入公主府,这话实在很没道理。

  翠眉让人去打听了一趟,回说还没,宝嘉只好在书房干等。宝嘉也不着急,就坠在后边,看他仿佛还在做最后的挣扎,面上笑意更盛。

  *

  简陋的驿站偏房,昏黄烛火轻摇,一声声压抑的吟哦和着涔涔水声在屋子里低回。”

  李答风呼吸一紧,原本平静的胸膛微微有了起伏。”

  “那就到天亮为止。

  宝嘉坐在座椅上,看着信中姜稚衣落款的时日——

  今天刚好就是三日后。

  李答风屈起一条腿坐在榻上,与她静静对视着。

  宝嘉一路往里走,一路竟起了些近乡情怯的忐忑。”宝嘉盯着他问。

  抵达的那一刻,宝嘉浑身颤抖着惊叫而出,被李答风一把捂住了嘴。”

  *

  上元春日的夜似乎格外长,偏房的烛火晃了整夜,直至蜡炬成灰方才停歇。”

  宝嘉眉梢一扬,手下一用力。”

  “我不是说七年前,我是说,年前回京没早点来找我,后悔吗?

  宝嘉满意地笑着,朝他轻张开一道唇缝。

  李答风低头吻住了她。”

  宝嘉笑着撑起身子,扶着酸软的腿根跪坐起来,将他推上榻,随后跨坐而上:“那本公主这就开膳了。

  李答风蓦地一僵,在避让开去的那瞬又停住。”

  李答风缓缓眨了两下眼,似是预感到什么。

  李答风压着步子在前面带路,走得有些慢。”

  “什么心愿?”

  早知最后还是一败涂地,不如一开始就缴械投降。

  李答风一声闷哼:“……公主不是正碰着吗?

  感觉到她在急喘声里慢慢恢复了平静,李答风才松开了手。

  宝嘉看着他上下滚动的喉结:“李答风,我有点冷了。

  “李答风——”宝嘉哑着嗓叫他。

  他要做的事,无非就是沈元策要做的事,也就是河西面临的威胁。”

  李答风目光紧锁着她的眉眼,点头承认:“后悔。这么一直等到午后,终于来了消息,说姜稚衣的车驾进城了。

  所幸一封封传来的都是捷报。

  宝嘉立马乘上马车去了永恩侯府。”

  李答风喉结轻动:“天快亮了。

  “有。

  因官道被封,耽搁了私信的传递,信送到公主府的这天已是李答风随姜稚衣抵京的日子。

  宝嘉仰着脖子躺在榻上,一手紧攥着被缛,一手压在李答风脑后,五指扯着他的发根。

  宝嘉低头朝他看去,目光定定落在他下颌残留的水渍。

  宝嘉抬脚跨过门槛,将袖炉随手搁上他书案,摘下披氅递给他。

  “我已经答过公主了。

  李答风吃痛地隐忍着,喘着气抬起头来。

  *

  半年后,七月,长安城公主府。”

  李答风眼睫轻颤,低头再次吻了下去,像要将这春夜彻彻底底地用尽。

  片刻后,宝嘉忽然伸手探来。”

  李答风走上前去:“还请公主赐教。

  “有女人碰过吗?

  游鱼搅动一池春水,轻易将人卷入颤栗的深渊。”李答风撑膝站了起来。”

  “公主怎么说的?

  走到偏房门前,李答风脚下步子一顿,停了片刻,双手缓缓推开房门,又背对着她停了片刻,这才侧过身示意她进。

  临近破晓时分,宝嘉整个人像成了一滩水,没骨头似的靠着李答风的胸膛,被他拿湿帕擦拭过身体,穿上寝裙。

  辗转勾连的吻里,两道喘息再次交缠在一起,在感觉到克制不住的情潮又要起头的时候,李答风松开了人。

  李答风一手接过她的披氅,一手将门窗合拢,而后走到里处,将她的披氅挂上木施,捋平褶皱。

  “后悔吗?

  再回头时,宝嘉已经坐上他的榻,手肘撑在枕上,斜斜支着额角望着他:“李先生在我府上也待了快半个月,可听他们说过伺候人的法子?

  李答风垂下眼去,对上她媚眼如丝间投来的波光。那就是没有了。”

  “我说,我要去了个心愿。”

  “行,那就本公主亲自教你吧——”宝嘉伸手一拉李答风的衣襟,将人拉了下来。”

  宝嘉偏头盯住了他的眼睛:“一个如果明日会死,今日要了的心愿。”宝嘉问他。

  只因为这个人是李答风,只要看他一眼,潮水便会湮灭天灵盖。

  他在军中四年,知道玄策军的耳力,这偏房虽然已经关紧了门窗,大点的声儿还是会传出去。公主若问有别的女人碰过吗?

  宝嘉唤来翠眉,让她去永恩侯府打听打听消息,看人到了没。

  炎炎夏日里,书房的冰鉴散发着阵阵冷意,隔绝了外头酷烈的暑气。

  沈元策回到河西之后,西逻一直按兵未动,而河东也在跟朝廷僵持,她本以为会一直相安无事到年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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