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度挂掉电话，应隐拿拳敲自己额头。
“确实挺一目了然。
回到桌边时，他彬彬有礼地遗憾致歉：“苏小姐，很抱歉，临时有事，先失陪了，感谢你下午的宝贵时间。」
手机又震，这回是语音通话申请了。
她打扰了他的相亲。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不知道是追问着真相，还是追问着她的心脏，让它一阵一阵发着紧。我等下就写好找人送给你。」
按原本安排，喝完下午茶，该顺理成章吃顿晚饭的，这是商家主母温有宜对他的殷切期盼。
“我……”应隐含糊其辞：“我以为是你一个女性朋友……”
“我什么女性朋友，会叫她小朋友？
不知道是烟的缘故，还是她的声音，他的烦躁确实有在消退。”应隐面皮滚烫，干巴巴的眼泪让她的脸发烧般：“我在练习试镜，是场悲情戏，我……我入戏了，让你见笑。”
“所以，”商邵顿了顿，“这几天没有喝醉，是因为‘隐隐接下来都要上班’？商科金融经济的话……”缇文摇摇头：“从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因为太过实用而不够classical。」
商邵确实是不喜欢打字，发了语音过来，带着明显的笑意：“祝一个八岁小朋友甜蜜美满，是不是有点太over了，妹妹仔？
怕商邵有什么意见，或者有更亲密更想写的祝福，应隐把明信片拍照给他：「这样可以吗？”
进了房间，她接起，笑容满面，语调昂扬：“商先生，一直在等你电话。”商邵沉着声，但语气似乎有些意味深长。”
应隐狡辩：“……我没有这个意思，你还叫我妹妹仔。”
应隐：“……”
“怎么不说话？”
“我没有。”
缇文也噗地一声笑起来，唯有应隐没笑。」
写完，她把马克笔扔掉，伏在窗边深呼吸。
给谁要签名？”
应隐用力抿着唇，“嗯”了一声。”应隐勾着唇笑，还是很充沛的情绪。”
应隐：「八岁？”
商邵想了想：“To雯郡小朋友，这两个字我微信发给你，内容随便。他对自己想要的还是很清楚的。”又笑：“不过商先生不一样，他还修了法律和金融。”
应隐只觉得轰地一声，身体里紧绷的力量山洪般决堤泄了，她从头软到脚，从里软到外，捂着手机，在房间里脚步虚浮地转圈：“那个名字……虽然幼稚但是很好用……我的意思是它一目了然……”
商邵脸上笑意扩大，终究忍不住，垂下脸，很难得地笑出了声。”
庄缇文对她肃然起敬：“你说得很对，就是这样，这本身就是一种贵族的象征。
他眼神明明清绝，却偏偏又有浓如山雾般的捉摸不透。
这是极不讲道理的，她不知道今天的她为什么这么不讲道理。
他相亲的时候，为相亲对象要她的签名，顺手的，当场的。
应隐慌乱接起，商邵在那边解释：“是我合作方的女儿，说她喜欢你很多作品，原本想让我托商陆找你的，既然我们认识，那我就直接问你要了，希望你不觉得唐突。念白字字深情，她入了戏，失了神。
那么为什么，相亲的时候还要给她发微信呢？她最终找了幅自己的电影剧照，用相片纸打印了出来，签上：
「To雯郡小朋友：」
眼泪掉了下来，晕开马克笔的墨。
无论如何，这个字听上去都不怀好意，足以让人面红耳赤。”
俊仪若有所思：“因为他们才有人生的余地去钻研不实用的东西。
“遇到什么事了？”
商邵一上车就把腕表摘了，沉沉舒了口气：“饶了我。”他吁了口烟，缓声问。
断了通话，她在书桌里翻箱倒柜，找出很多自己的写真明信片，一张张挑过去，太奇怪了，怎么能送写真？”他不得不承认，这四个字真是把他从这场漫长的相亲中解救了出来，让他简直忍不住想笑。”
“我没有用微信的习惯，有事你可以联系康叔，他一般都在我身边，会及时帮你传达。
缇文笑了笑：“像他这样的出身，一般都是念哲学、文学或者其他古典的人文类学科的，那里面都是世家公子，或者老欧洲的old money，继承姓氏和爵位。但看到这条微信后，商邵收了手机，在一秒间做好了决定。”
这太疏离了，简直像在通知面试失败。
应隐脚底心开始发软，硬着头皮解释：“我的意思是你都叫我妹妹仔，所以我也不会把你的小朋友误认为是女朋友……”
商邵“嗯”一声，听出她的鼻音：“你哭了？”
商邵拿下手机，皱着眉看了眼通话名，确实是应隐无疑。
他站在户外吸烟区，指尖夹着烟。
只好重来。这已经是他今天的最后一支烟，因为这场相亲实在让他筋疲力尽疲于应付，不得不靠抽烟来驱散烦躁。
挂电话前，商邵再度确认了一遍：“真的没事？与他相亲的苏小姐心里一沉，但还是问：“我们还没来得及加微信呢。”
“商先生也许是太多疑了，我今天过得很普通，谈不上什么高兴不高兴。”商邵叫了声她的名字，眯了眯眼，周身气息沉了下来：“不要在不高兴的时候假装高兴。”说完，他取下餐巾，问服务生要了笔，写下一串康叔的电话，绅士颔首道：“请惠存，告辞。
但他帮了她，说“人他要了”。
啊，是为了要签名。
她不对劲，一定是入了电影的戏，那个角色不是在乡下写信给丈夫吗？”
“……嗯。”
苏小姐：“……”
他下午明明还挺有耐心的……
康叔意外提前等到了人，长吁短叹已经揶揄上了：“喝了这么久的茶，还以为你中意，现在又走，看来还是不中意。
“应隐。
应隐不吭声，商邵明明懂得，却装成恍然大悟，压低了声，缓缓揭晓谜底问：“女朋友？”
听到他叫别人小朋友，应隐的眼泪几乎落下来。对了，你说要我的签名，要to签吗？
她想起刚刚两人的那通电话。我跟她还算熟。
“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十一月份的天，不过五点，暮色便已开始四合，华灯初上，灯影与晚秋天幕的深蓝交织，流转于后座男人的眼底。
别太奇怪了。写什么呢？也许笑着说，“你喜欢应隐？”
“你是怎么想到给一个小朋友写甜蜜美满的？
商先生不是那种人，为什么要听宋时璋鬼话？
「To雯郡小朋友：祝你天天开心，甜蜜美满。”
迈巴赫已经驶出酒店的地下车库，驶上街道。
她不知道，她的家里住进一个小卧底，正体贴地问商邵：「邵哥哥，你相亲的照片被应隐和助理看到了，要不要我旁敲侧击一下，让她们不要对外传？”
电话响起时，应隐看着来电显示，知道自己没有挂断拒接的立场。
她越过两个助理的身侧，“我出去接个电话，晚饭就不吃了，你们自己准备吧。”
她沮丧得要命，心里却野草吹又生。
别太自以为是了。
“让你入戏，让你让戏，让你入戏！”
程俊仪想到什么，十分想笑：“那你说，他们相亲的时候难道聊哲学吗？”
康叔很了解他：“但以你的风格，既然去了，再难熬也不至于提前走，怎么，公司有事？
要。”
商邵在电话那端一声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