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霜羡慕道：“执事大人真厉害，我每月只有十五块灵石。

　　虞穗穗呆呆地愣了愣。彻底不联系了？

第十五章

　　从那以后又过了一段时日，虞穗穗每天吃得好睡得香，完全没有被谢容景的态度影响到。

　　白霜打开门，外面站着两位捧着金色盒子的仙童。

　　总而言之，就是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莫非是分手了？”她语重心长：“知识就是力量，是魔族进步的阶梯。

　　“好好学习。

　　虞穗穗随意地抽出手，又自然地将带来的秘籍放到谢容景的手上。

　　细雨撞击着她的青花伞面，嘀嗒嘀嗒。

　　谢容景握住她的手松了下来，视线终于定格在虞穗穗的脸上。

　　虞穗穗不怕谢容景在沉默中爆发，反正他本来也该爆发。

　　这段时日，大小姐一次也没有去看过魔种，虽让他去看了一回，但也并未让他再给魔种稍任何的东西。

　　一院子的小侍女连带着虞穗穗都好奇地看着他。

　　这可不行。

　　要怪就怪谢老师出题太难，虞穗穗瘫在躺椅上吃着水果，咸适地翻了翻身，百无聊赖地想着。或许他并不需要这本秘籍？

　　牛执事急的抓耳挠腮，而她则是一头雾水。

　　想夸大小姐“容光焕发”，就用“光彩照人”代替；

　　感慨“良辰美景”，就用“大好时光”代替。

　　他将手伸向伞外，任凭冰冷的雨滴冲刷掉那点仅剩的、脆弱的温暖。”

　　她还以为谢容景有自暴自弃的自毁倾向——大多反派在小可怜时期都会有，觉得自己爹不疼娘不爱，做什么都不顺，全世界都针对自己。

　　不仅如此，他凭着优秀的抱大腿素养和丰富的文学造诣，连[谢容景]这三个字都没从他的嘴巴里蹦出来过。

　　手心还残留着陌生的温度，他略带烦躁地蹙眉，用房门旁尖锐的碎石划开手掌。

　　既然目标这么高冷，那她就能继续心安理得的摸鱼了！

　　虞穗穗：？

　　到了后期，多的是人愿意追随这位大反派，其中有躲躲藏藏的其他魔族，还有渴望力量和权利的人类修士。我下次再来看你。

　　不止这样，连那本竹简也随之落在了门外，孤零零掉在地上。

　　谢容景静静地站在那里，撑着一把黑色的伞。因此就会绝望、会黑化、会在“好想毁了这个世界啊”和“人间很好，下辈子不来了”之间无缝切换。

　　笃笃笃——

　　有人在轻叩院门。

　　“不能谢！

　　想到寻死觅活的大反派，还是安抚着用另一只手拍拍他。

　　按照谢容景行事不羁的作风，她觉得这很像对方会做出来的事。

　　到了这一步，她可以确定：谢容景现在对她的态度，同他对别人没有一丝一毫的差别。

　　虞穗穗同样也很感动。

　　牛执事喜气洋洋地分享了他升职加薪的好消息，并把功劳都推给了大小姐。

　　虞穗穗恍然大悟。

　　虞穗穗想想觉得是这么个道理，“要不舊獨，你们先考个内门弟子？

　　可能……这就是学霸的特权吧。”

　　她踩着水花哼着歌，重新踏上飞剑。这可不行。

　　在家躺了这么久，出去转转也有益身心健康。

　　啊这......

　　她就这样被关在外面了？”

　　为什么？”虞穗穗开心又敷衍地说完今日的小白花结束语：“加油喔！

　　虞穗穗后知后觉地想到，方才这般豪迈的话，是要配上一些激昂的语气和同仇敌忾的表情，才能够引起大反派的共情，从而更好的完成任务。

　　可若是离了近些，便能看见——他的眼神仿佛能穿透漫天的阴云与大雨，注视着天空中的少女。

　　谢容景现在这副样子才算常态，先前能和她好好相处，反倒是哪根筋搭错出了问题。

　　她只是条咸鱼罢辽，之所以安慰谢容景，也完全是出于人道主义，以及一名员工维持原剧情的本能。

　　谢容景垂头，盯着自己的右手。”

　　嗯？

　　虞穗穗觉得自己真是个小天才。”虞穗穗组织了一下语言：“你有什么冤屈，我帮你伸；有什么仇，我帮你报；有什么想实现的愿望，我也都和你一起。

　　他那么小心、那么谨慎才不触大小姐的雷点，这群小丫头片子还在这里说谢谢，谢你个头啊谢。

　　她拿定主意，当即便带着大家浩浩荡荡出门。”

　　她总结：“我永远站在你这里。”

　　谢容景一直没接她的话，盯着她光洁嫩白的脖子，漂亮的桃花眼弯起，内里的瞳仁仿佛黑得能滴出水来。

　　她怕的是对方一个想不开，提前自己把自己都给刀了，来个我鲨我自己。

　　白霜不好意思地挠头：“没有的呀小姐，我们做侍女的，最高也只有二十块灵石……我已经算多的了。

　　“你也多穿点。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没那么在乎，就像一个不及格的学渣，讲道理是该稍稍有点emo，可一想到所有人在这位面前都是一视同仁的零分，她就……一下子释然了。

　　他就那样伫立在原地看了许久，直至对方完全变成一个看不见的白点。

　　“托大小姐的福，属下这个月灵石又涨了！

　　好在奇怪的气氛并未持续太久。

　　牛执事的脑子里已经有了三百篇爱情话本，可当着大小姐的面，他一个字都不敢提。

　　虞穗穗大摇其头。

　　现成的羊毛不薅白不薅，虞穗穗当即决定：亲自带着小侍女们去挑秘籍——反正也不要钱。

　　雨幕中，他的身影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原来如此，虞穗穗明白了。

　　这……这也太乖了吧！

　　砰——

　　他回到院内，房门重新合上。

　　因此，她也就没发现，身后那扇缓缓打开的院门。谁知道呢。

　　在嘈杂的雨声里，谢容景漫不经心地哦了声。

　　殷红的血液顺着掌心的伤痕流下，疼痛冲淡了他眼底的疑惑。

　　这中间，她曾让牛执事去看过一次，得到的回答是——那卷阵修秘籍还好好放在屋檐处，可见对方连碰都没碰一下。

　　虞穗穗又有了那种被冷冻的肉包裹着的感觉，她更冷了，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虞穗穗不擅长安慰人，但她明白：在一个不想活下去的人面前，对他说天有多蓝花有多香火锅有多好吃……基本上是没什么用的。

　　虞穗穗刚把谢容景从脑海里赶走，便听到牛执事一声大喝。

　　回到竹意居，小侍女们排成一个长条条，千恩万谢，非常之感动。

　　他现在每月拿三百块灵石，来时满面红光，恨不能开口叫虞穗穗一声爹。

　　“秘籍就留在门口啦。

　　她们中的大部分人和先前的虞穗穗一样，一次也没来过藏书阁，看到这栋华丽的八角塔楼，不禁露出了惊叹的目光。

　　虞穗穗呆了一下：“......我觉得不太好。”

　　他轻轻开口。

　　但在这群或衷心或虚伪的属下中，他从不曾信任过其中的任何一位。

　　累了就直接睡过去，醒了后看心情翻两页话本，弹两首曲子，舒舒服服混过一天。

　　可惜今日是个雨天，她少了几分到处乱飞的兴致，直接朝着南峰的方向飞去。”

　　她还以为南峰人普遍工资高来着。

　　藏书阁的那两名看守自从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竟一次也没敢收她的灵石，每次都让她想看多久看多久，想借几本借几本，要多殷勤有多殷勤。”

　　为大反派找到一个活下去的动力，顺便提醒对方：人不止可以在沉默中灭亡，还能在沉默中变态。

　　牛执事先前以为他们要和自己抢大小姐面前红人（自封）的位置，还和他们大吵过一架。

　　比起事业编裴林和公务员牛执事，侍女和杂役这种服务行业上班时间久、工资低，假期还少。

　　这样，他总不至于自己刀自己吧。

　　如果有用，那十有八九也是对方给你面子，装作被安慰到来让你放心。

　　谢容景反应极快，反手捏住她的手腕。

　　还好有-50打底，她不仅没有失望，反而飞快想到了好的一面。”

　　白霜只当大小姐在开玩笑：“小姐，我们只想一直待在你身边。

　　见惯了事多的谢容景，再看着这群可爱听话还懂事的属下，不禁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嗯......其实不这样也无所谓啦。

　　牛执事就不一样了，他的话比谁都多，每次拜访不仅要送礼物，还要对大小姐进行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的赞美。

　　老牛这是怎么了？”

　　雨还在下。

　　说起来，既然能给谢容景秘籍，那自然也能给属下们秘籍，让她们自己修炼。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真希望大反派能稍微学着点：）

　　她没来由地想到一两个月前带给谢容景的竹简。

　　“谢容景。

　　她灵机一动，拉拉谢容景衣袖。

　　她的手就如同她的人一般温暖而脆弱，能被轻松握住。

　　既然这样，那就努力换个有前途的职业吧。”她边低头系着领口的系带，边顺嘴提醒谢容景：“越是大病初愈的人越要注意身体，更何况你的病估计还没好透，小心别着凉了。”

　　门外牛执事的声音。

　　仿佛不费力气就能折断。

　　“若是就这样死了，岂不是更好？

　　她突然想到谢容景在剧情中的人设。

　　等到实实在在摸到属于自己的秘籍时，她们脸上的表情已经能用喜极而泣来形容了。

　　虞穗穗觉得好有道理！

　　牛执事张口结舌。

　　她要不了几个月就要回去了，万一这群小侍女们遇到了脾气不好的长老或者堂主，连辞职都难。

　　今天也不例外。

　　……当然，偶尔也需要应付一下来拜访的裴林和牛执事。

　　虞穗穗在前面走，一群小侍女在后面亦步亦趋跟着，场面一度非常壮观，引起路上的行人纷纷侧目。

　　这是她每天最喜欢做的事情——发呆。”

　　虞穗穗疑惑：“怎么这么少？

　　“真多呀。吵架了？

　　虞穗穗现在对这种交通工具愈加熟练，像是站在滑板上，在天空中自由地冲浪。

　　裴林还好，他主要是来蹭琴听的，听琴的时候安安静静，若是没赶上虞穗穗弹琴，他就默默帮白霜他们干点活，很有良好的自我管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