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去找谢无端吧。”

　　萧燕飞大致把她在皇觉寺的碑林中偶遇明芮的事说了一遍，也复述了明芮的那番话，包括那句“谢大元帅无罪”。

　　萧燕飞一眨不眨地盯着它，又顺手撸了一把。

　　萧燕飞痴痴地遥望着空中白鹰远去的身影，就听旁边顾非池冷不丁地问道：

　　“你……这是在做什么？

　　雪白的羽毛油光水滑，触感极好，简直比小萧烨养的那只小奶猫还要好摸。

　　白鹰咽下肉干后，蹭了蹭顾非池的胳膊，就展翅飞起，直冲云霄，口中又逸出一阵雄浑的啼鸣声，惊飞了庭院里的一片鸟雀。”青年淡声道。随后，他用一根银针在镯子的某个缝隙轻轻一挑一按，轻轻松松地把镯子上赤金的部分拆了下来。

　　屋内静了片刻，顾非池忽然动了，将食指与拇指成圈，放在唇边吹了声嘹亮的口哨。

　　在萧燕飞看来，这身衣裳已经很完美了，完全挑不出一点不足，可殷氏还是觉得不满意，以吹毛求疵的态度指出了一堆的毛病：

　　“袖子还是长了点，得再改短半寸才恰到好处。

　　顾非池一言不发地将那个金镶玉镯子看了看，指腹在镯子的纹路上摩挲着。

　　萧燕飞简直是如释重负，感觉自己上回去清晖园打了两场马球都没试衣裳那么累，整个人懒洋洋地歪在了圈椅上，一动也不想动。”

　　右边前方的一扇窗户忽然被人从外面敲响。

　　他不言不语，薄唇紧抿成了一条直线，狭长的眼睑半垂，瞳孔中隐约有血色暗动，汹涌起伏着。

　　这应该也是殷氏的遗憾吧。

　　下一刻，窗外立刻响起了嘹亮的鹰啼，仿佛在回应顾非池的召唤。

　　白鹰很快就飞远了，翱翔于碧空之上……

　　真是帅气！”顾非池轻声道，清冷的声音中隐约有些沙哑，音调依然平稳。

　　顾非池小心翼翼地展开了那张薄薄的绢纸，飞快地将上面的内容看完了。

　　顾非池掏出一块肉干，随意地抛给了白鹰。”

　　萧燕飞这才依依不舍地收回了目光，顺着顾非池的目光去看她自己的书案。

　　真是好啊！

　　萧燕飞抬手拈起了他肩头的一片残叶，跟着才摘下了左腕上的那个金镶玉镯子，亲手交到了递他手中。

　　于是，白鹰就不动了，咕哝了两声，那冷冰冰的鹰眼中硬是透出了几分小委屈的样子。

　　白鹰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高高在上地向人类扫来时，冷漠平静得仿佛没有一点感情。

　　一袭修身的曲裾深衣包裹着少女玲珑的身段，精致的绣花腰带将她的腰身束得纤细，盈盈一握。

　　“这是今天明芮给我的。”

　　“袖口的云纹应该用银线来绣才对。

　　他身上风尘仆仆的，似乎才刚从外头回来。

　　然而，白鹰从不是奶猫那等子宠物，转过鹰首，那尖锐的鹰喙毫不留情地朝萧燕飞的手背啄去，却被顾非池轻轻地拍了拍头。

　　一张染着暗红污渍的白色绢纸。

　　难得白鹰离她这么近，她根本就管不住自己的手，忍不住伸手在白鹰的身上撸了一把。

　　半敞的窗户外，一袭玄色直裰的顾非池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正抬手叩响窗框。

　　进来吧。

　　白鹰看也不看，那浅黄色的鹰喙就准确地一口叼住了肉干，抓在窗槛上的一双鹰爪纹丝不动。

　　“笃笃！

　　一头矫健的白鹰展翅而来，急速地自高空朝窗外的庭院俯冲了下来，翅膀一收，鹰爪稳稳地落在了窗槛上。

　　萧燕飞压抑着心中那种淡淡的酸楚感，高高兴兴地与殷氏一起回了她的院子试新衣裳。萧燕飞笑盈盈地对着他勾了勾手指，好似一头慵懒从容的波斯猫。”

　　“领口、腋下这里还不够服帖。

　　原本闭眼的萧燕飞又懒懒地睁开了眼，寻声望去。

　　这曲裾深衣层层叠叠，十分复杂，不过幸好有海棠与丁香伺候她着衣，饶是如此，还是花费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才换好了衣裳。

　　萧燕飞从皇觉寺一回家，就让知秋去递话了，知秋是卫国公府的暗卫，由她去，才不会惊动任何不必要的人。

　　一股哀痛的情绪无声无息地萦绕在他周身，夹着几分慑人的寒意。

　　很快，顾非池就把那张绢纸又折了起来，藏在一支手指粗细的竹筒中，将之封好，然后才把细竹筒绑在了鹰脚上。

　　萧燕飞执起一旁的茶壶，倒了两杯茶，一杯推给了顾非池。

　　萧燕飞就坐在顾非池的身边，而顾非池也没避着她的意思，连她也把那张绢纸看完了，感觉胸口似压了块巨石般，有种沉甸甸的痛楚。

　　萧燕飞的眼睛瞬间亮了，精神一振。

　　顾非池也不与她见外，一手往窗槛上一撑，轻轻松松地翻窗进来了，动作一如往日般利落干脆。

　　萧燕飞眯眼笑了。

　　他脸上没有戴那半边面具，整个人沐浴在夕阳的光辉下，眸中泛着点点的金光，举手投足间随意洒脱，又自然地流露出一种矜贵的气度。

　　他如玉竹般的手指修长，简简单单的动作由他做来，有种说不出来的灵巧和敏捷，没一会儿，他就从那赤金的空管中取出了一张折成了细条的绢纸。

　　即便萧燕飞没细看，也没凑过去闻，心中却隐隐有数了：这是干涸的血渍吧。”

　　“……”

　　殷氏与赵嬷嬷交头接耳地商量了一通，一等萧燕飞换下来，殷氏就急匆匆地抱着衣裳拿去改了。

　　不过是极短的时间，他就已经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从方才的哀痛与愤怒中缓和了过来。

　　“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