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土溅上谢凤韶和荔知的鞋。”谢凤韶咬牙说。”
“高善要服侍朕内外起居,朕一日不可离。”
左监门将军,说得好听,其实也是一位太监。”
荔知根本不知道前情,不敢冒然答话,只能低头沉默。
“……送给你。
“那名狱卒,是凤王的人?
他这一路上,不知被多少人看见,她要是收下昙花盆栽,岂不是马上就会全城皆知?”
谢慎从一声令下,脸色不虞地大步离开了金銮殿,带走了无数内侍宫女,扔下一片仓皇行礼的朝臣。
即便是贵妃之子,若是此事曝光,以皇帝刚愎自用,疑神疑鬼的性格,即便能留下凤王头衔,此生与东宫也是无缘了。东山的安县经学博士鹿元支学识渊博,为人板正,朕派他和左监门将军为特使,一同审理此事。
“……你真的不知吗?
在官署里,荔知严令众人不得议论前朝政事,官署之外,荔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凤王的心意奴婢心领了,这花还是送给怡贵妃吧……”
“你就收下吧!
因为她才是后宫里对前朝宝藏最为关注的人。可我那时尚且年幼,无力改变父皇的决定,只能买通刑部大狱的人,想要在离京的路上用一名死囚犯将你替换。”
“我刚刚从玉山行猎归来,在山上发现了一株白日也在开花的昙花,觉得十分稀奇……便想到了你。”荔知怔怔道。
即便皇帝拿走大头,只要能从指缝里流出一些来,都够其他人坐吃几百年了。
“尚书以为呢?
荔知心里一跳,连忙跪了下来。
凤王党十分不平,还欲分辨,谢慎从沉下脸来,不悦道:“此事朕主意已定,不必多说,退朝罢!”
“你被打入大狱的那段日子,我一直在想办法救你。”
“哦,那依你之见,应当派谁去探查此事?
谢凤韶的眼中闪过一抹受伤。
谢凤韶没有主动说话,她只能率先开口请安。”谢凤韶的声音紧绷,充满克制,“为什么?
“凤王恕罪,奴婢……”
“你一直想方设法避着我。”
高善面不改色,谢慎从却微微笑了起来。
所以她当时想也不想便拒绝了,甚至没有仔细推敲来人背后的身份。
“……凤王为何要为我铤而走险?
不光后宫里的妃子在议论前朝宝藏是否真的存在,就连宫正司里的女官,也忍不住就此私语。
如果当真有前朝宝藏,谁不想分一杯羹?”谢慎从说。
“嗯,我很好。
一直以来,她都缄默不语,直到今日谢凤韶将旧事重提。
谢凤韶却停在了她的面前。
整个上午,荔知都在思索,葵县是否就是前朝末代皇帝南逃时选择的埋宝地点。”谢凤韶劝说道,“这花是我亲手挖起来装入陶盆,又一路抱着入宫的,你就收下吧。”谢凤韶踌躇片刻,说,“你现在忙吗?
荔知垂着眼睛,只能看见他衣袖上沾染的泥土,以及怀中的陶土花盆。
荔知心中惊讶,面上平静依然。
细长的叶片,小小的白色花朵,羽毛一般的花瓣,幽幽的芳香,猝不及防地忽然占满荔知的感官。
她和狱卒的对话,除了彼此,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尚书留下,到紫微宫见朕。
凤王党接二连三站了出来,提议自己的人肩负此重任。
“奴婢不敢承受凤王厚爱。
“你们说,谁能担当此任啊?
敬王已经在宗人府软禁了,朝堂上敬王党所剩无几,幸存者们有如惊弓之鸟,不敢妄言。
洁白的昙花染上尘土,横亘在两人之间。”
荔知迟疑着正要说话,一群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她刚一回头,便看见明黄的衣袍从月亮门后走了出来。
凤王所冒风险之大,让荔知震惊得话都说不出来。”
荔知听了这话,更不敢收。然朕心中确实有这么一位合适的人。
她忽然被强硬地从地上拉扯了起来。那时,她满心都沉浸在自己的复仇里,像墙角的一只蜘蛛,蛰伏在自己的世界里,仔细而缜密地安排着离开京都之后的每一步路。
在谢慎从身后,还有穿着官服的谢兰胥,以及乌压压一群宫人。”
谢凤韶手中的花坛出现在荔知的视野之中。
位列二排的钱仪望站了出来,揖手道:
“皇上明鉴,此事事关重大,若处理不当可能会为逆党留下话柄。而谢兰胥又沉默不语,以致朝堂上竟一边倒地响着凤王党的声音。”
买通刑部大狱,替换流放犯人。应当派皇上的心腹重臣前去。
以至于直到在御花园里狭路相逢,荔知才发现谢凤韶从正前方走了过来。”
“奴婢不敢……”
“你——”
几次推拒,昙花在一推一送间忽然垂直落了下去。
谢慎从看着为凤王谋划得一片火热的朝臣,眼神越发冰冷。”
“高善虽是内侍,但机敏过人,见多识广,又深得皇上信任,对前朝皇室也有一定了解,微臣觉得,高公公便是最佳的人选。
砰的一声,陶土花盆碎成几块,里面的土和花一起落了出来。
看清来人相貌后,荔知来不及思考他为什么抱着一坛花,便下意识地行礼退让。”荔知屈膝行礼,婉拒道,“怡贵妃爱花之名远扬,一定比奴婢更想见识此花的风采。”
“奴婢能为凤王做什么?”
谢兰胥答:“下官以为善。
谁去调查此事,便是关键。
隐姓埋名,苟且偷生非她所愿。
“……”
“你离京之前,我派人去狱中问你是否愿意金蝉脱壳,你为何不走?”他略微局促地说。
……
今日朝堂上的风风雨雨,同样传到了荔知的耳里。
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我不喜欢你跪我。”
荔知再也抑制不住惊讶,抬起眼睛对上了谢凤韶的眼睛。”
“母妃有那么多花,不差这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