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穗叹气,哄也不行不哄也不行,难搞程度直逼第一次来到仙侠世界那会。
这种性格仿佛是他的固有属性:看上去对一切言论百分百接受,似乎每一次确定的回答,就能轻易让他的信任值提高一大截。
也难怪她会这么想……毕竟刚相认时,对方的反应实在不能称作正常。
……才怪。”
“也不是为了人族大义。
她上个月离开魔界,在时空管理局呆了三天又重新回到这里——对她而言,她其实只与这个仙侠世界隔绝了三天。
大小姐说得每一句话他都喜欢听,每一句话他都心里高兴。
谢容景仍是会每天准备花里胡哨的食物,口感还是先前的口感,一日三餐加上下午茶宵夜都有,看剧时还会递上点心水果。
“我不赌,大小姐赢了。
说起来,谢容景舊獨站在高高的魔宫上时,穗穗也同样望过他一眼。
“饿不饿,想吃什么?
他一点也不完美,他的缺点和优点一样显而易见,从前他一直在尽力遮掩,而如今,就如同一张展开了的诡丽画卷,明明白白陈在这里,摆在虞穗穗的眼前。”
她组织着语言:“但是,不是为了骗你。
恰恰相反,他还会偏过头,假装在看外面的月亮。
只是过了几天,他又将半死不活的树亲手一点点重新栽了回去,这么一来,树也就由璀璨变得黯淡。
红月还是穗穗印象中的那轮红月,同她一个多月前看到的一模一样。
谢容景如是想。
可她的三天,是他的三百年。
……真的没关系的。”
穗穗说:“我向来一言九鼎。”
“更不是因为想替谁求情。
虞穗穗的头顶抵着他的下颌,脸颊靠在他的胸口,听见他一下一下、清浅的心跳声。
谢容景似乎比她更喜欢。”
……
听听你说得这是什么话。”
“都知道说什么……我会开心呢。
魔界这破地方气候不行,不下雨时是闷热,下了雨是湿热。
不过,现在不同。
*
再次回到仙侠世界的这一个月里,她曾在不同的人口中听过谢容景的名字。”
真的想见你。”
穗穗决定打直球:“要不我们打个赌,赌什么你说,反正肯定是我赢。
比最美的梦境还要更令人忍不住深陷其中。
……
“想见你。
她不太擅长搞定性格奇怪的任务目标——既然不会,那就干脆躺平,一切随缘。
他愿赌服输。
只是因为想见你,所以才回来的。
她做好了面对进阶版烦人精的准备,连躺在那里放空的时间都分出了点,用来预先彩排。
……一个多月前吗。
他们挨在一起看留影石时,不管最开始是什么姿势,他看着看着都会想办法用爪子把大小姐揽在身前,像一只特大号的树懒。
他微笑着收下碧莹膏,却宁愿拖着断腿从月凝桥上爬回去;
他温雅地站在你身旁,你说什么他都会礼貌地回应——你以为你们已经算是熟稔,实际上,他对你的好感度只有-50,哪怕你死在他面前,他也懒得多看一眼。
那么长那么长的时光里,他都是一个人看月亮的么?
比如再加上抱一下!
门前的灵光树起先还有专人浇水,某一天谢容景不知发了什么疯,差点把它整个都砍掉。”
“你看起来还是不相信。
不可否认,谢容景强大、耐心、体贴。
输的彻彻底底。”
他早就已经输了。
他以为他会恨她。”
“没有不相信。
可他也同样多疑、会不间断性发病,还有一丝在大小姐面前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自卑。”
“……”
谢容景定定地望着她,一点点从方才的喜悦中平静下来。
若是几年前,虞穗穗当然会选择顺其自然。
谢容景看似在认真聆听,但在他心里,究竟信了几分?
他的神色平静而又柔和,哪怕理智回笼,眼底仍带着无法散去的喜悦:“好啊。
关爱病友人人有责,穗穗心道要是谢容景再继续问,她就多回答几次……反正他问一个问题要说十几个字,而回答只用说几个字,累也是他比较累:)
如果对方继续发病的话,那便执行先前的顺毛三部曲。
室内安静,光线昏暗。
穗穗看着天上的月亮,再看看身旁眼含期待的谢容景。
明明有千千万万个属下,却无一人敢站在他的身边。”
“当真?
……
“我是想让你开心。
她先前就搂过谢容景的腰,只是现在从队友变成了男朋友,抱起来却还都是那个人,所以特别顺手。
只要大小姐可以回来,哪怕是回来骗自己也没有关系。
她突然想到最早认识谢容景的时候,对方也是这种性格,与当年简直如出一辙。
穗穗想:对任务目标的话,那摆就摆了,但是对男朋友……还是等了自己这么久的男朋友,可能得稍稍支棱起来。
也心甘情愿。
失去了最大的光源,谢容景安心地敛起眼,墨发垂下,将他的脸笼在阴影里。
他当时的表情沉默又寂寥。
宛若快要焚尽的余火。
有人说他凶残狠戾,有人说他冷血无情,有人说他目空一切,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
谢容景在心底轻笑。
还有人说……他看起来一直都很不开心。
尘封多年的爱逐渐发酵为浓重的黑暗与孤独,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撕裂开来。
谢容景温温柔柔地搂着她,时光仿佛飞速倒退,回到三百年前。”
“……”
她一口气把所有想到的问题都掐死在摇篮里,总结道:“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我之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谢容景非常好脾气地抱抱她。
“想见我。
而现在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没有变。而大反派的体温正好比正常人低,靠在一起凉凉的很干爽,因此,虞穗穗很喜欢抱着他。”
穗穗抱抱他:“因为想见你,我才回来的。
良久,他卷着她的头发,温和地开口:
“大小姐,你是不是学坏了。
*
两个人的生活无比自然地与她离开前的那几天衔接,仿佛他们从未有过分别。
他笑得寂寞又温柔,摸摸穗穗的后脖颈,和她软软的脸颊。”
“更更不是因为我今天喝了假酒。
可是……好奇怪呢。
所以,若是大小姐真的……他会接受不了的。
作者有话说:
假装这章70币(心虚)
第九十四章
虞穗穗原本以为和大魔王谈恋爱后,又要重操心理咨询师的旧业——事实却并非如此,谢容景只闹了一天,后面便变得随和而又无害。”
谢容景慢条斯理地复述道。
当然,过了这么久,大反派病得肯定比先前要更重一点,需要加大药剂。”
“当真。
……
其实大小姐可以不用说这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