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东洲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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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太太急赤白脸道。去年中秋,奴婢没有跟小姐上街。东西也拿走。”

  徐念安看着她哭得颤抖的脊背,问道:“你做这些事时,想的是和他有个怎样的将来?”老太太无情无绪地看着徐念安。给银子?

  赵桓荣直挺挺地跪在那儿,不动不语,木头一般。那些首饰奴婢没想收他的,每次去放衣裳我都放在包裹里一起带去,可是他每次都又放回假山洞里。这个丫头,蓄意勾引四房桓荣,用心不正,私相授受,证据确凿,为正家风,理当杖毙。

  殷夫人四太太徐念安等人行过礼,带着赵桓荣宜苏离开了令德堂。”

  “除去荷塘那次,只见过一次。还有这两只镯子,都是与耳坠放一起的,该不会都是三奶奶赏给这丫头的吧?

  宜苏在徐念安跟前跪了下来,一个头磕到地上,哭着道:“对不起小姐,奴婢给您丢脸了。非得送女子首饰做什么?

  婆媳两个赶到令德堂时,赵桓荣与宜苏两人已经跪在了老太太的正房里,地上扔着一包袱男人穿的短褂,袜子和汗巾。已经背了个克妻的名声在身上,难不成还想传出在府里与别房丫鬟胡搞的风言风语?”

  话音方落,赵桓荣便道:“与她无关,一应责任俱都由我一人来担。念安说她院里有几个会针线的丫鬟,若我不嫌弃,她那边先替我做着,我就随口应了一声。”徐念安话音刚落,四太太便风风火火地从门外进来,向老太太行了一礼,然后看着地上的包袱和赵桓荣宜苏两人,一拍大腿道:“哎呀,这事怪我,都怪我,为着忙姝彤的婚事,竟把这事给忘了,惹出这么大的误会。她也不绕圈子,直言问道:“何时与他看对眼的?”徐念安端坐在椅子上道。”老太太威严地斥责道。你缝衣裳我出银子?老太太的桌子上放着几对金银耳坠和一金一银两只镯子,还有一些帕子。至于那些个小首饰,大约是桓荣这孩子实诚,见我忘了此事,不好意思白拿长房的东西,就送些礼物聊表谢意。不应该啊,她明明应该变得更坚强才是。熙三奶奶,您可想好了再说,别张口就来。

  走到嘉祥居门口时,她突然回过神来,停下脚步叫松韵过来附耳吩咐了几句。”

  事已至此,宜苏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伏在地上哭着道:“就……他带着小姐和姑爷躲进荷塘那次。”

  这话不好听,但在理,李妈妈不敢驳斥,只得忿忿地闭上嘴。这首饰又是怎么回事?”

  宜苏摇头:“奴婢没想过和他有什么将来,奴婢深知自己与他身份云泥之别,只是……小姐,都是奴婢的错,奴婢只顾一己之私没有考虑小姐的名声,您发落奴婢吧。

  殷夫人和徐念安向老太太行了礼,老太太掀了掀眼皮,望着她俩的道:“来得正好,正要派人去请你俩呢。”老太太严厉地盯着四太太,想给她施压。李妈妈你好歹也是婆母身边的老人,怎么越活越回去了?奴婢正纳罕呢,没一会儿,又见荣五爷来了,也似宜苏姑娘一般先观察了四周,才伸手去假山洞中拿了那包裹,又放进去一个小盒子,然后才抱着包裹走了。谁知这院子里头还有那正事不干,成天盯着旁人一言一行的小人呢?

  四房院落,四太太房中,也是窗门紧闭,赵桓荣跪在四太太跟前。

  李妈妈阴恻恻地扫了眼徐念安,道:“春月,你来说。这种话也说得出来?”

  “证据都摆在眼前了,你还想替你这丫鬟担着?除了赵桓熙第一次打伤朱志福那日,他们在芝兰园短暂相处过,后来两人根本都不曾有机会见面。

  殷夫人站起身对赵佳臻和萱姐儿道:“你俩就别去了,念安。以后叫我还怎么张嘴给你说亲?”

  她抬头望着老太太道:“婆母,是这么回事。”老太太沉着脸道。

  但是赵桓荣,就算再不受重视,他也是公府公子,宜苏,她够不上。

  宜苏给她磕了个头,仔细地擦干净脸上泪痕,起身慢慢退了出去。”

  徐念安带着宜苏回到慎徽院,进了正房,屏退丫鬟,关上房门。

  四太太道:“长房给桓荣做衣裳,桓荣回赠礼物,那是两房之间礼尚往来。

  徐念安看着跪在地上低着头的宜苏,悄悄握紧了手指,强忍着没说话。真把长房的人当绣娘使?过后我去看他将衣裳取走没有,却发现假山洞中放着一对金耳坠。”

  “好了,既然是误会一场,那就都退下吧!”

  “你住口!奴婢担心被旁人拿走,只得拿回来,本想着有机会见面亲自还给他的。”

  殷夫人也道:“李妈妈是该好好学学规矩了,这好在都是家里人,若是在外人面前也这般胡乱开口,说的又都是这些上不得台面的话,丢的那可是婆母您的脸。”

  “一共见过几次面?”

  屋里三个女人都惊着了。

  殷夫人道:“婆母,这中间怕不是有什么误会吧?

  徐念安走到内室,合衣倒在床上,一时有些茫然,一时又有些心酸。经过针脚比对,确定是宜苏做的无疑,尺寸正合荣五爷的身材。你先回去,今日之事靠着四太太圆过去了,你自己不要做傻事,否则便是陷人于不义。其中分明有猫腻。”

  “你何止是没顾及我的名声,你连自己的性命也没顾及。

  到了外头,两房也没多说话,四太太带着赵桓荣回四房,殷夫人带着徐念安回嘉祥居。成天的偷鸡摸狗行为不端,自有家法等着你!”

  殷夫人不悦地看着李妈妈道:“三奶奶回老太太的话,老太太还未说话,你一个做下人的竟敢开口挑做奶奶的刺,令德堂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次日下午,徐念安正在殷夫人房里帮着赵佳臻一起挑喜服式样,松韵急匆匆来报:“太太,三奶奶,老太太那边派人来将宜苏押走了,说她与四房的荣五爷私相授受!

  宜苏是自小就跟着她的丫头,是她身边最周到最得力的丫头,她是希望她能有个好归宿的,所以迟迟没能给她选定合适的对象。松韵连连点头,转身往四房那边去了。

  宜苏和赵桓荣私相授受?”

  “若是想表谢意,直接给银子不成?桓荣他不是一直跟长房的桓熙一起练武嘛,我病的那段时日,念安来看我,就对我说,桓熙说桓荣好多褂子都破了。”

  李妈妈接着道:“地上这个装着男人衣裳的包裹便是宜苏塞进假山洞中,又被荣五爷拿走的。你可想清楚了。

  然而如今的四太太可不是以前的四太太了,面对老夫人的目光威压,她依然从容道:“婆母,您也知道念安这孩子做事一向妥帖,她原本是可以交代丫头将衣裳直接送到我四房来,只是如此一来,府中这人多眼杂的,难免有人要议论我这做嫡母的对庶子刻薄不上心,庶子的衣裳还要叫长房去做。当时想着心事,走远了些,就遇见了他。”

  李妈妈立即道:“四房庶子的衣裳,四太太凭什么会交给长房的媳妇去做?

  殷夫人皱眉看着她。”

  徐念安听过她们的说辞,不慌不忙地朝老太太行了一礼,道:“祖母容禀,桓五爷与我那丫鬟宜苏,确实没有私相授受。”

  “我来了,我来了,不必请。他不慎在假山上刮破了衣裳,我说我给他补,补好了就放在那个假山洞中,叫他第二天晚上自己来取。

  没有内容的眼神往往比暗含情绪的目光更有威慑力,然而徐念安却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其中暗藏的危险,兀自浅笑嫣然道:“真不是私相授受,宜苏给荣五爷做衣裳,其实是四婶婶托付了我,是我交代宜苏去做的。

  徐念安对老太太道:“祖母若有疑虑,可派人去请四婶婶过来,一问便知。”

  徐念安是真的没想到,一向周到细致的宜苏会犯这种错。

  “母亲,我就先回慎徽院了。怎么可能呢?我当时身子不好心里又烦,就说现在府中绣房都在忙着给各房量尺寸做春衣呢,院子里也没人有闲暇,要不过段时间再说吧。”

  老太太不说话,只朝侍立一旁的李妈妈使了个眼色。留在府里的丫鬟得殷夫人许可,都去兰湖里放莲花灯,奴婢也去了。

  “你怎么想的?

  徐念安便让融冰与宜苏明理住一起,份例按一等丫鬟的来,她自己出银子。暗中交付,不过是她为了维护我的颜面而已。”

  “既然是你俩说好的,他俩又为何要这般行事鬼祟?

  殷夫人看了眼跟在她身后的宜苏,点头:“去吧。发落你的事,容后再议。”

  徐念安起身,一边跟着殷夫人往外走一边脑子里还在发懵。

  想到难受处,她忍不住抬眸看了眼床里侧赵桓熙的枕头,惊觉自己嫁给他时间越长,在遇事时竟然有种变得越脆弱的感觉。”到了嘉祥居门口,徐念安向殷夫人欠身道。荣五爷放进假山洞中的锦盒里装的是一对金耳坠,样式与从宜苏房里搜出来的另外几对耳坠属于同一系列,梅兰竹菊。”

  名叫春月的丫鬟便自后头出来,口齿伶俐地说道:“午间,奴婢奉李妈妈之命去芝兰园摘花供佛,走到叠翠岩那边,就看到宜苏姑娘拎着一只花篮在那儿鬼鬼祟祟东张西望,见没人,她就从花篮中取出一只包裹,手忙脚乱地塞进一个被藤萝掩住的假山洞中,然后急匆匆地走了。没想到她还真把这事放心上了。”李妈妈被她一句“正事不干,成天盯着旁人一言一行的小人”给刺到,语气不善地插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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