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跟着大笑起来，拍了拍长风的肩，揶揄道：

　　“你们俩这杯喜酒，我可等了有半辈子了。他绞起马鞭，一甩长袍，其后十余亲卫推搡着抓到的几个胡商在主子面前跪下。”尘土满面的部下们纷纷掩笑，齐声道贺道。”

　　王五郎愤声道：

　　“七娘还在甘州苦苦守城，就快要守不住了！

　　援军一定会来。”

　　不一会儿，众人齐聚在城墙底下。”名唤王五郎的胡人男子不服扣押，不断试图挣脱扣着他肩头的几双手，厉声道。

　　长风慢条斯理地把玩着手中一柄黑色的匕首，冷冷问道：

　　“你就是王五郎？”

　　闻言，本是闲庭信步的男人显然一惊，敛起怒容，浓眉紧锁起来。

　　这人看起来似乎已经几天几夜未曾合眼了一般，神容疲惫，精神却异常亢奋。地上墙上尽是数不清的箭矢, 中箭的伤兵残将来不及抬下去，有的苟延残喘着奋力站起来再战，有的望着猩红的天色, 咽下最后一口气。”

　　甘州是她所挚爱之地，她不能让它沦陷敌手。

　　草棚下，身姿颀长的白袍将军斜倚在案角，撩起眼皮，锐利的眸子审视着眼前身着锦衣胡袍，蹀躞革带的贵气胡人男子。”司徒陵一愣，见他像个弱冠少年一般热烈张扬，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御笔批下的绢书。”

　　长风飞身下马，急切地接过使臣手中的绢书一览。绝望和悲鸣中, 她抬首举目, 望向被火光照亮的夜幕。”

　　见灯光已近，清河越来越慌乱，想要脱离他的怀抱却仍被他牢牢箍在臂间。我求娶了三次，她都没答应啊！

　　她已数日数夜不曾合眼了, 身体也因进食太少而虚乏无力。”

　　作者有话说：

　　我希望能在明天正文完结，不能的话就后天！

　　在此之前，无论生死，甘州城她能守一日是一日。我是来给河西军萧将军报信的！”男人嗤笑一声，将手中的匕首往前一扔，投掷在王五郎身上，低睨着人，漫不经心地道，“这是你的匕首么？

　　“将军，有长安来的诏书！

　　胸口中似有热流在一瞬间迸发，她突然站起身，对凝燕令道：

　　“先将城中所有汉商胡商召集起来。

　　迤逦的女墙沾满了成片的干涸血迹, 渗进了岩壁黢黑的缝隙里, 划出一道又一道的血口子。

　　她心中了然，援军迟迟未至, 送出去的求救信如石沉大海。叫得倒是亲热……”长风俯首下来，盯着他道，“我问你，你送她匕首做什么？甘州城几日前被祁郸军突袭猛攻，七娘派我们几个胡人赶了好几日路，千里迢迢四处报信求援！

　　清河望着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姿没入夜色中，消散了。

　　守城的河西军和编制入河西军的回鹘玄军一道, 在城墙上浴血奋战，击退了一波又一波祁郸强劲的攻势。！”

　　见审他的男人寒眸陡然凛起，长鞭又要落下，王五郎压低声音，道：

　　“七娘拒绝我时，说她心有所属，可那人恨她，要另娶她人，所以她于是此生不愿再嫁人了……”

　　王五郎欲言又止，没注意到男人骤变的面色，自顾自叹道：

　　“我当时心想，究竟是什么人，连七娘那么好的女子都不要，算什么男人……呸！为什么抓我？

　　苦战多日，从沙洲得胜归来的河西军回到位于瓜州的据点，为首的白袍将军身着明光重铠，手执长剑，率一众部下疾奔入了辕门，掀起滚滚黄沙，扬尘半空。

　　王五郎想到了此番前来的正事，忙不迭高声道：

　　“将军既关心七娘，快随我去甘州吧！怎么答应的？他抬首瞧了瞧，高高在上的白袍男人愈发阴沉的面庞。

　　她身上他残余的温热如潮汐般退去，心神逐渐凝固，只觉如入冰窖。”

　　年轻的将军收起绢书，放在贴身处。

　　等在军帐的亲卫提着几个胡商，本着终于可以向主子交差的心情，两眼放光，欣喜地禀道：

　　“将军，抓到了那个人。这下，可终于能喝上了。

　　王五郎一愣，仔仔细细看着眼前一身白袍的英俊将军，想起此前甘州城内的传闻，突然明白过来，面露不屑道：

　　“是你！

　　清河在城中集结了所有城中所有的医士和医女, 照顾医治受伤的守城将士。……” 他神情激愤，越说越大声，一脸大义凛然，忽而顿觉气氛有些不大对劲。

　　男人手中的马鞭遽然甩下，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砭骨的声响。

　　城外的厮杀声如雷鸣隆隆，响彻耳畔。”

　　王五郎胆战心惊，却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道：

　　“你说的可是李七娘？把欠我的，一一补偿我。他薄韧的唇游移一侧，拂过她樱粉的耳垂，幽声道：

　　“等我回来。只要好主意都会采纳！

◉ 94、终局（四）【大修】

　　甘州已被祁郸围城十日。”

　　语罢他松开了她。

　　“主子，祁郸军连日攻城，守军所剩无几。”

　　“赠匕首，自是要求娶了！”清河摆了摆手，道，“甘州城即将落入贼手，还能避去哪？原来是你啊……啧啧……”鄙夷之色，呼之欲出。

　　打下沙洲都不见将军如此高兴。看来，我没抓错人。”

　　“说！

　　城下，祁郸军源源不断, 自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月圆的涨潮之水, 誓要将矮小的甘州城一个巨浪打翻吞没。”

　　“避？”

　　“恭喜将军，贺喜将军！”长风猛地甩开马鞭，轻轻在王五郎俊面前掠过，就差一毫就要在颊边留下印记，“你可知她本是谁的妻，你也敢肖想？”

　　“我就是！”王五郎感到男人无形的压迫，也不甘示弱，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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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娘？”

　　王五郎拔出匕首一看，正是那日上巳节他赠送给李七娘的陨铁匕首。都一年了，你玩也该玩够了，不要再跟我耍什么花样。

　　***

　　数十日后。

　　数万祁郸大军, 在河西军举兵瓜、沙二州之时，集结南下而来，想趁河西军来不及回防, 突袭甘、肃二州。他久经沙场的面上竟露出一丝极为少见的慌张，疾声问道：

　　“她人在何处？

　　远在大唐最西端的沙洲传来捷报。

　　此次领兵的祁郸主将土浑鲁急功近利，秉承速取速夺的战术, 发动的攻城战一次比一次猛烈。

　　甘州不比建于山上的肃州和有铜墙铁壁之称的峒关凉州, 城墙相对较矮且薄, 易攻难守。他惊道：

　　“我送给七娘的匕首，怎么会在你手里？城墙上战火熊熊，守城军人数已越来越稀薄，连战鼓声都息了下去。

　　自天南地北来甘州行商的胡人容色各异，有素衣剪发的栗特人，有是黑面蓄须的大食人，有矮小精瘦的龟兹人，有高大威猛的吐谷浑人。这一回，他们的将军总算可以得偿所愿了。

　　“报信？

　　他一定会来。自己送上来的！”凝燕疾奔而来，劝道，“我护送主子去后方暂且先避一避吧。待他一眼看到玄底上的朱批之时，沉峻的面上渐露喜色，忽然猛地扶住司徒陵的肩头，笑得喜不自胜。出门前，他硬是夺过了王五郎给她的那柄匕首，才肯走。

　　“我本以为你一胡人，不懂我们汉人赠匕首的寓意，想放你一马。

　　“长风，何事如此开怀？方才，城楼上的防线被撕开了一个口子，祁郸人已经上城墙了！”鞭身落地，发出凄厉的鸣声，长风收回皮鞭，故作淡淡道，“她可是答应嫁你了？

　　其实，所有人都心知, 甘州城已经守不了多久了。

　　下面开始征集番外！司徒陵凑了过去，看到绢书上的朱批字迹，了然道：

　　“原是圣上允了你求娶清河的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