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就欺你了,你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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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仇瑞:“当然可以!

  灰色小月牙却没有离开他的精神体,反而钻进了记忆中,好奇地看着那一本正经的翻着书的小孩。”

  孟博斐看向他:“的确有点事。

  要说他原本还对孟博斐有戒备的话,此时已经没了大半,仇苗儿更是快活极了,她问道:“孟先生,明天您还给我们讲人格修行吗?”他将重音放在了“人”字上。

  月……

  孟博斐大概知道了那个成语是什么,可因为一些不可抗的力量,他无法说出那两个字。

  孟博斐想了下,没有切断联系,任由她去看了。

  反倒因为她的侵入,让久远的记忆清晰,让一些放到角落的“知识”浮了上来,孟博斐给仇瑞和仇苗儿说得更加细致了。

  仇瑞更加惊讶了,他们困扰那么久的契合度,居然在短短两个小时的“学习”中,契合了这么多。

  “灰羽上有她的精神线,对你们来说其实意义不大,但对她来说像割了根手指,不致命但很危险。

  孟博斐没急着点醒他们,而是在风衣口袋轻点,从【包罗万象】中拿出了一枚【共情】,这是“幻想家”的必要标签。”

  仇瑞干咽了一下,又道:“那……那我晚上给大家排个班,我们轮流来听一听。

  这枚标签在命运之钟是秘密,像海哲协会那种小办事处,更是直接隐藏了其存在,掐断了成员融纳的可能。

  孟博斐:“你们可以看一下自己的抽象标签。”

  仇瑞真的想不起登云是谁,也想不起自己的灰羽是哪来的,只是……它很重要,一旦失去好像就失去了与女神的联系。

第284章

  只是这么一缕单薄的丝线,轻到好像没有重量,却直接将孟博斐的精神体拉到了文明之水,投入到汹涌澎湃的洪流之中。

  这一切仇瑞和仇苗儿浑然不觉,他们依旧在思索着,思索一个难以找到答案的问题。

  孟博斐:慢慢来,你可以试试【共情】。”

  他们纷纷看向自己的精神体,发现原本鲜明的【自省】和【共情】变得透明了些,和自身的精神体有了明显的契合。

  人性。”

  仇苗儿眨眨眼。

  孟博斐回到心流,发现那灰色的小月牙换了副模样,她成了一个六岁左右的小女孩。

  她犹豫着。

  雪白的小姑娘,眼睛很大,乌黑透亮,小脸奶呼呼的,安安静静站在那儿,像个瓷娃娃。

  是他鼓励她使用【共情】的,而她也的确有了探索的兴致,最近的目标是他的精神。

  她立刻支棱起来,伸出一根细细的丝线,小心地点了点。”

  孟博斐看向她,认真道:“修自己。

  也许都有。

  孟博斐盯着那具象的灰羽,说道:“这是登云给你们的吧,她是命运之钟的先行者,分解了自己的‘支点’,会大量分散她的意志。

  灰色小月牙上浮现了半透明的【共情】,而后她的丝线直直撞进了孟博斐的精神体,孟博斐脑中立马浮现出数个画面,那是他六岁左右的记忆,正坐在孟家那通天高的藏书阁里翻着一本硬壳书。

  这不是想出来的,而是活出来的。

  孟博斐:那时我还不认识你。

  灰色小月牙探出的丝线向左一歪,好像在思索什么。

  孟博斐能更顺畅地和她沟通了:认识他们吗?”

  仇瑞一愣。”

  仇瑞反倒心安了,正所谓无功不受禄,有所求才敢有所受:“您说。”

  仇瑞拉着女儿出去,仇苗儿满心都是“割掉手指”,想再问问,仇瑞哪会看不懂她的心思,强行把她给拉走了。

  人性是复杂的,多面且繁复,甚至有着无数并存的矛盾。

  孟博斐道:“今天先到这,已经两个小时了。”

  仇瑞赶忙应下来:“多谢孟先生。

  仇苗儿惊讶道:“怎么可能,明明才过去几分钟……”

  仇瑞也是满脸错愕:“这么久了?

  比如守护与破坏。

  尤其是那双眼睛,极度的澄澈,没有阴霾的纯净,同时也看不到丁点情绪,有的只是空灵与静谧,像来自遥远虚空的注视,全知全能,不生不灭。”

  仇瑞心一跳,而仇苗儿在听到“割了手指”的话后,神态间有所松动,显出了犹豫。

  看似左右两极的情绪,经常集中在一个人身上,融合在一份情绪中,呈现着荒谬的无序,难以计算和推演。

  孟博斐:你是幻想家吧,需要抽象标签吗?

  生而为人的意义……

  这句话让仇瑞和仇苗儿陷入深思。

  孟博斐:没事。

  孟博斐长时间接触“人间世”,对这空茫的白非常熟悉,他不确定是小女孩抽离了附着在他体内的“人间世”,还是人间一切世事在她手中都只是一段“人间世”。

  那缕灰色丝线环绕着他,起初像抱紧唯一的浮木般,紧紧拉拽着他,后来丝线逐渐凝聚,成了风帆,为橙色的扁舟指引了行进的方向。

  孟博斐给她巩固了一下:你曾引导他们融纳了【自省】和【共情】,仇苗儿一直记得你,她和你一样都是‘幻想家’。”

  在这种状态下,别说两个小时了,体力、精力足够的情况下,二十个小时都是眨眼即逝。

  小女孩手里拿一团白色的烟雾,像棉花团一般,只是不会黏到手上,更加没有滋味。

  眨眼过去了两个小时,仇瑞听得心服口服,仇苗儿更是眼睛亮晶晶,还想再多听一些。

  他问的是仇瑞和仇苗儿。

  此时,他是毋庸置疑的孟博斐,是孟家的三子,是这个庞大家族的继承人,他留着王家的血脉,肩负着王家一半的期望,他更是海城哲学家协会的会长,培养了优秀的先行者,接纳了无家可归的孩子们,建立了属于他们的灯塔……

  他的人性之锚,无比坚定。

  孟博斐没有融纳入贤标签,却体会到了更加惊天动地的神性与人性之争。

  这意思是记得。

  孟博斐给他们思考的时间,他眼睫微垂,看向了自己的肩膀,那儿的灰色丝线聚拢得更多了,隐隐有了小小的轮廓,蔓延的丝线甚至有了探索的欲望。

  好在他没有入贤。

  比如谦逊与傲慢。

  仇瑞和仇苗儿面露惊恐,孟博斐从容道:“一味的依赖神明,会丧失自我,失去自我,又谈何活着,人格修行是在探寻生而为人的意义。

  细看这一切犹如宏大的宇宙,每一个文字都是一颗闪亮的恒星,它们汇聚在宇宙的幕布上,将无数的文明压缩成了一个小小的星点。

  过载的信息等于没有信息,孟博斐的精神体如同大海中的一叶扁舟,在浩瀚波澜中起伏,始终没有溃散。”

  孟博斐顿了顿。

  探索什么?

  再比如爱与恨。”

  孟博斐:“这就是心流。

  但孟博斐有命运六人格的所有必要标签。

  灰色丝线明显犹豫了一下,孟博斐还是第一次释放了自己的精神线,橙红色的丝线犹如暖阳,温和无害地停在那儿,等着她过去。

第285章

  之所以能这样精准地确定她的年纪,是因为她来来回回看了很多遍六岁的孟博斐,才有了现在这样子。

  灰色丝线颤了颤。”

  仇苗儿好奇问道:“融纳了抽象标签,不就可以平衡具像标签了吗,还要怎么内修呀?

  孟博斐没有避开她的注视,任由她看着,直直看到内心最深处。

  那是“世界”的名讳。”

  孟博斐:“嗯。

  文明之水是晶莹的银灰色,无数的文字像有生命般翻滚、涌动着,凝聚在一起又快速扩散。”

  孟博斐又问道:“对了,我能暂时住在这屋子吗?

  孟博斐暂时退出心流,她已经从肩膀上挪到了他的精神体,逐渐恢复了一些意志。”

  孟博斐看着他胸襟上的灰色羽毛:“如今荒原的污染没了,你们也能慢慢与抽象标签达成契合,那么……能把灰羽给我吗?

  孟博斐无声对她说道:过来吧。”

  他这话不只是对仇瑞和仇苗儿说的,更是对她说的,然而灰色小月牙没停下,还在他记忆中乱撞。”

  孟博斐推了推眼镜,黑眸深邃:“况且,她只是个人格修者,照看不了这么多人。

  终于,灰色丝线凑了过去,缠上了橙色的精神线,以压倒性的“神性”,侵入到了孟博斐那橙红色的精神体。

  陡然间,像是在平静湖泊中投入了一枚炸弹,属于整个“世界”的磅礴威压挤到了一个人的精神体上,这足以将其撕裂、吞噬……

  【自省】【纯然之气】【理解力】【坚定】【躬身入局】……

  五枚抽象标签散发着微弱的亮光,稳住了波涛汹涌的潜意识海洋。

  孟博斐:“记住,成为人格修者后,最重要的是做自己。

  孟博斐精准拿捏着说话的尺度,收得恰到好处:“不急,我会在这里待些日子,帮你们与必要标签完整契合。

  仇瑞生怕他要走,忙道:“不知孟先生来这有什么事要办,我们能帮上忙的话,一定竭力而为。

  生而为人的意义是什么?

  比如给予和掠夺。

  仇苗儿更是紧张的捂住了自己的手腕,那是她的宝贝,她……她最重要的……东西。

  那是孟博斐六岁的记忆,一段“人间世”。

  灰色小月牙探出一根丝线,上下点了点。

  没有强求,没有裹挟,只有松弛地等待。

  孟博斐引着灰色丝线附着了【共情】,将其溶解吸纳,抽象标签消失后,灰色丝线有了具体的轮廓,成了个弯弯的月牙。

  孟博斐脱离了文明之水,他犹如浮出海平面般,感觉到了氧气猛地涌进肺部的巨大冲击力,橙红色精神体极速收缩又快速膨胀,像一颗呼吸急促的心脏,随时会停滞。

  孟博斐感觉到熟悉感,好像她原本就这样,胆小又谨慎,疏离客气得不愿冒犯任何人和事,可就是这样的性子,在真正遇到事时又勇敢无畏,冲到了最前头,义无反顾地抗下重担。”

  孟博斐:“这时候就需要内修了。

  脑中回荡着六岁时的记忆,也不影响孟博斐在现实中引导着仇瑞和仇苗儿思索人格修行之道。”

  他话音刚落,屋里三人都莫名感觉一颤,并非是源自自身,而是好像整个世界都“动”了一下。

  ——精致,没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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