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当然会这么觉得?
“那我回去了。”
她歪了歪头,望着他的眼神柔和,轻声的疑问,听上去是真的不太懂。
北皎看了下时间现在不是夜晚而是凌晨,外头都快天亮了,她应该是在这守了一夜——
她在这。”
“饿死了你就真的见不到姜冉了。
心又是一颤。”
通常人们都会下意识地以己度人,就是他们怎么想的,也会觉得别人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得到所谓的撞树就是这么一个理由——为了保住这块板所以自己受伤也没关系——她连生气都懒得生气了。”
他蔫蔫地把头往旁边一转,眉头紧蹙:“不想吃,让我饿死好了。
他巴拉巴拉分析的那些利害关系、安全与否,她又怎么可能想不到呢?
北皎懵逼的注视着自己再次落空地手,心想:第二次了。
什么意思?
北皎像个哑巴,跌靠回床上,犹如一条脱力的死狗。
然后结局走向皆大欢喜的前奏。”
北皎从醒来到现在不知道听了多少次“医生说”,就好像面前坐着的不是他的女朋友而是人形医嘱牌。
只觉得一切负面情绪反而比之前更上一层楼……
盯着垃圾桶里被扔掉的水杯,他思考片刻,等体力回来了一些,他用还能动弹的那边手臂撑起半边身体——
动作过程坚信了一些,他发出有些重的呼吸声,然而姜冉只是说“都说医生让你别乱动了”,却没有来扶他,而是顺手拖过了之前扔在旁边的杂志。”
北皎没怎么想的。”他问。”
霎时,姜冉唇角抿紧了些。
他盯着姜冉随手扔了那个一次性纸杯和吸管。
他真的好蠢啊。
屋子里陷入了奇怪的静默。
接下来一连串的故事变成了事故,每一个突发情况都将事情推向更糟糕的结局,给他搞得有点措手不及,在下山的路上他就反应过来自己有多蠢了——
想玩怎么不能玩?
然而此时,病房门被人推开打断了他们对话,姜冉的手不动声色地便抽走了,他甚至又没来得及碰到她一根指头。
“没什么。
每次他作死犯错,就要用这种声音喊她,大多数情况,会换来一个无奈又纵容的回应。
而且她也在这。土狗你醒啦!
然而还没来得及碰到她,她就站起来了。
甚至没等他回答。”
“没关系,苟活着我也见不到她……她不会来了,这几天辛苦你们了,轮班看守我的人可能从四个人变成三个。
第二次没握住她的手。”
然而姜冉没动。”
少年的头慢吞吞地转回来,平地里那漆黑的瞳眸没了光亮,用茫然又害怕的语气问,“她不让我碰她了。”
他说出来当时的想法,介于是真的这么想的,所以这种时候,他自我感觉已经站在悬崖边上了,拿出来卖个乖好像也不过分。”
“不是的。
“我知道错了,不要叫医生,也不要止痛泵……只想要你。
可是说这些都晚了。
你在说什么?
屁大点事,群里每天都有人组织爬山滑雪,本质上来说也不是什么非常非常危险的事……她都坐过直升飞机滑过真正的大山,经验丰富,这种机压雪道覆盖新雪的半野雪道,对她来说算什么?
只是身体往前倾,问:“头疼?
他手悻悻垂落,无力地挂在床沿边荡了荡。医生说你醒了就能吃点东西了,二车给你煲了点瘦肉芥菜鸡蛋粥你要不要喝一点?
消毒水气息浓郁的病房里,原本还有一丝丝女人身上的甜香……
然而伴随着她的离开,那最后一缕气息终于还是消失的无影无踪。医生说疼得厉害的话,可以上止痛泵?”
留下这句非常官方的道别语,她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伸手牵住她的衣角,想要握她的手。饿不饿?
阿桔探了个脑袋进来:“我寻思你一晚上没睡,踩着医院开门的点儿早点过来换班……咦!
至于撞到树上,按照原本的计划爬到山顶慢慢往下滑,他也不可能撞到树。叫护士来吗?”
“啊?头疼不疼?
“……什么意思?
如果生气了,她应该不会在这守夜。
“不要止痛泵。渴不渴?
“她应该还是在生你的气,什么碰不碰的,应该是你自己做贼心虚想多了。
可是为什么听见她这么说他心还是拧巴了一下?
他有些忐忑地等了一会儿,见她没反应只是低着头把手中的杂志翻过一页,他又说:“我头疼。
如果说之前去滑新疆的野雪还有可能撞到石头、迷路、掉进不清楚的地形里,这次跟着那群人上山他纯粹就是真的没想那么多——
雪场营业一共才停了三四天,他们是沿着原本的雪道爬上去的,原本的雪道上不会有突出的大石头也不会迷路,如果不是那个胖子蠢,也不会有人掉进路边的坑里。
最后还是北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好久没碰一口热食的,按照道理这会儿应该胃都开始为食物抽搐,然而北皎却毫无反应,嗅嗅鼻尖,他只是绝望地想:好烦,病房里本来属于她的味道就不多了,这下彻底闻不到了。
趴在她膝盖上撒个娇,说自己就是想爬山滑雪,她怎么不可能不陪他来呢?
内心不断地给自己做心里建设,然而越胡思乱想,那种不安和心慌不但没有因此消退。
病房里,丝毫没有察觉的阿桔还在摆弄带来的早餐:“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这次声音带上了一点黏腻。
少年缓缓抿起唇。
“就算暂时不让你碰她,那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阿桔瞥了他一眼,“你说说你这回到底怎么想的?
说完紧盯她脸上有没有什么变化,结果好像什么都没有,她一点也没露出感动的样子,反而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事儿似的笑了笑——
那种让北皎看了,怀疑自己刚才是说错了什么话的笑。
过了一会儿,她又好像想到了什么,眼弯了弯笑容变得更清晰了些,嗤笑道,“哦,你当然会这么觉得。
可能是麻醉有毒,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现在他看什么都像做语文阅读理解似的——
读者:作者家门前的三棵树代表了现在过去和未来表达了作者对过去的缅怀对现代黑暗社会种种不公现象的愤慨与对未来的向往与憧憬……
作者:真的种了三棵树。
姜冉奇怪地瞥了他一眼:“一次性的啊,纸杯和吸管都是。
……但愿如此。”
第77章 弃养小动物
阿桔的絮絮叨叨戛然而止,他“啊”了声,下意识茫然地看向姜冉离开的方向,想了想她好像是走的干脆了些……
但是吧。”
暂时没人回答阿桔。”
不好的感觉第三次袭来,北皎条件反射地闭上了嘴没有再继续穷追不舍地追问,因为他下意识地觉得这可能是个危险的话题。兄弟你这个脑震荡我觉得其实应该吃猪脑粥——”
“阿桔。他指尖无力地在半空中一抓,抓空,他懵了。
阿桔从保温壶里倒出香喷喷的热粥,食物的香味蔓延在整个病房,李星楠的手艺向来不错,只是懒得动手。”
“你发现没?
“姜冉。用完不扔做什么?
北皎停顿了下,没说什么,没敢抱怨,默默靠着自己艰难地爬起来,从头到尾眼睛没离开过床边的女人,等他好不容易扑腾着坐起来了,又喊她的名字。
而北皎不懂。
原本没那么多事的,只是姜冉说不行,他答应了,但是又想玩,就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偷偷瞒着她去了。
原来不是因为担心才在这单独守夜的,只是轮班看守,正好轮到她的时候,他醒过来撞见了而已。
与此同时,姜冉合上了她的杂志,穿着皮靴的脚从放松地搭在椅子边缘“咚”地落地,她站了起来。
“好好的扔了做什么?”她对阿桔说完,又回头对北皎说,“好好养着,下次再来看你。”他还是忍不住发问。”
少年自言自语般喃喃,他隐约记得在救护车上她好像跟他说了什么,用很恐怖的语气。”
她正常和他说话呢,没有不理他的。
阿桔问:“吃点东西。”
她总算主动提起这件事,这对于北皎来说又怕又期待,就像是高悬的靴子落地了,他长呼出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下:“我也不想的,那会儿山上雾很大,我又急着下山找你……撞到树的前一秒,我突然想到脚下的板是你送的,我已经弄坏了一块RX,不能再弄坏这块红树。
但是当时他的头太疼了,仪器的声音也很吵,根本没听清楚。
北皎还扭着头望着姜冉离开的方向。
他看着姜冉脸上有一瞬间浮现的嘲讽,然而没等他看清楚,那一丝情绪也不见了,她像是重新戴上了一个面具。
抬头去看她,发现后者脸上一派自然,好像压根没注意到他想要做什么也不是故意躲开。”
“你的头撞着树了,”姜冉的手压了压杂志,总算抬起头看他,“脑震荡,能不疼?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认为一块板比你的人还重要?
“我头疼得很,”北皎说,“你给我揉揉……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