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始源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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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知道对方的,有两个亲戚就住在沥州辖下,若果然那师家卤名声大噪,就算没吃过,也不该没听过。”

  这多稀罕呐!

  除非……

  不等管事的答话,余掌柜又狐疑道:“京城来的贵客?!

  别的档口也有单子,只没有这么多代表性的,略清闲些。

  这仨人不像。”

  做吃食的,最忌讳泼皮来挑事儿。

  闲话几句,余掌柜忽然又想起来昨儿的事,顺口问了嘴,“方掌柜可听说过沥州城的师家卤么?穿着打扮么,也颇讲究,说得有鼻子有眼,不像故意挑事儿来的。

  以前余掌柜自己外出时,几个月不回家,做梦都想亲娘蒸的一手热炊饼呢!

  中间王江来给师雁行送年货,顺口问道:“买卖这样好,师掌柜不去府城就不心疼?

  还有人说他们余家酒楼的菜不如外头的?”

  管事的道:“问过啦,并不是咱们府城的,是下头沥州城的,据说这今年生意极其红火,竟是一家独大了,如今周边村镇县城都是家喻户晓的……”

  余掌柜便嗤笑出声,“乡下见识!”

  方掌柜端茶盏的动作似乎顿了下,“呦,没听说过呀。

  想家这种事,本就是不讲道理的。”

  什么菜余家酒楼没有?

  三个年青的大小伙子,约莫二十来岁,穿的虽不是上等绸缎,但也是比较贵价钱的棉布,很厚重,里头明显贴着皮子。

  两人对视一眼,都住了嘴,为这该死的默契尴尬。

  至于下头州县的,呵,见识浅薄,山猪吃不来细糠罢了!

  这在余家酒楼过去几十年的经营中,是非常罕见的。

  等来日她真成了官太太,只怕也就没这么多功夫来店里视察喽!

  况且人心都是偏的,出门在外做买卖,日子久了,难免思念家乡风味。

  要过年了,多的是人来采买年货,各大食肆、酒楼、饭庄的买卖格外好些,一个个掌柜的俱都红光满面,梦里都在拨弄算盘珠子。

  管事却摇头,“听口音倒也像是云山府人士,不过不是本城,大约是下头那个州县的。

  自家的炊饼真就那么好吃吗?”

  放弃那么大的市场,可都是钱呐!这使他心情愉悦。

  云山府是本地府城,也是最繁华的所在,每到逢年过节,都有无数客商涌来,专门采购新鲜玩意儿,或是一睹府城风采。

  前头架着苏绣大屏风,从他这里看过去,既不妨碍看街景儿,也不妨碍看客人。

  未必。

  就是图那股劲儿罢了。

  管事的低声道:“我都看过了,仨人面皮儿饱满,衣裳针脚也细密,很合身,不像今儿头一日上身的。”

  她是没直接去开发市场,但不代表真的什么都没做。

  他喜欢观察客人,尤其是外地客人们脸上那种混杂着对大城大店的向往且震惊的神色。

  对他们而言,只有京城传出来的东西才值得追逐。”

  “叫什么师家卤肉的,还有蛋挞和蛋糕,”管事的为难道,“原本给他们上了一盘肉,还送了一碟子猪油红枣发糕,都尝了一口,说味儿不好,倒也没闹腾,只瞧着挺……挺败兴。

  这年月,甭管什么面儿,但凡能穿得起皮货的,手头就紧吧不到哪儿去。

  三天后,云山府商会开年底大会,余掌柜去了,邻座是城中另一家酒楼的掌柜,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也顾不得什么同行是冤家,各自“划地而治”,倒也算相安无事。

  “掌柜的,”管事步履匆匆走进来,微微弓着腰,在他身边低声道,“有两个客人来点菜,咱们家没有。

  这会儿管事的进来,就意味着连沾边的替代品也没有。

  师雁行定亲的事王江也有所耳闻,原本还纠结到底怎么称呼好,可见师雁行一如往昔,也就不改了,大家都自在。

  可到底存了事儿,晚间余掌柜睡得就不踏实。怎么没听过?

  “师家卤?

  但那些人都是落魄的,纵然穿了龙袍也不像太子,只看他们穿着好衣裳自在不自在就成了。

  他胖,窝在大摇椅里便是软乎乎一滩,右手边的小桌上摆着一盆修剪精致的白梅,偶尔脚边火盆热气催发过来时,那幽幽馨香便也跟着钻入鼻腔。

  余掌柜便是其中一位。

  余掌柜沉吟片刻,“他们要点什么没有?

  最常见的就是不知从哪儿弄一身儿人模人样的狗皮穿了,大摇大摆坐下,然后找个什么由头闹腾,要么让你破财,要么让你干脆干不下去。”

  在他的心里,也就只有见多识广的京城客人才这样挑剔啦。

  他莲藕般折叠着的胖胖的手指用力往摇椅扶手上一撑,脱口而出,“不可能!”

  余掌柜和方掌柜都愣了,异口同声,“真那么好?

  这日,外头大雪纷飞,不多会儿变成了冰雪琉璃世界,余掌柜穿着厚重的狐皮袄子,抱着热乎乎的紫砂壶,坐在大堂内角的暖室内看街景儿。”余掌柜想了半日,“云山府里还有师家号么?前儿我下头的小伙计还在议论呢,说回头放了假,就去尝尝。

  不是他吹,余家酒楼开了这么多年,网络南北名菜,大凡能叫得出名儿的,这里基本都能找到。

  “哎,不对,得这么撑开……”

  风干鸡鸭都是开膛破肚后撑开晾晒的,要包装好看也有讲究,师雁行正指挥三妹等人打包礼盒,听了这话扭头冲王江一笑,难得卖弄一回,“不争即是争。

  这两日来用饭的人颇多,连带着自家酒坊里的两样酒都卖了不少,他每日盘一回账,十分心满意足。”

  乡下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多着呢,什么掺麸皮的窝窝头,陈麦子做的炊饼,哪个不是家喻户晓?姿态么,也舒展,并不拘束,想来是穿惯了。”

  余掌柜一听,那双半眯着的眼睛便睁了开来。

  倒是他们身后油坊的掌柜听见了,扭身凑过来笑道:“呦,两位也听说了?”

  余掌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眼,不大真切,索性绕过屏风,走到大堂来。

  即便找不到,也能凑出两样相似的。”

  余掌柜瞅着他的老脸,暗自揣度这家伙到底是装傻还是真没听过。

  府城百姓看下头小地方的人时,多少都带着点俯视的高高在上。”

  油坊掌柜的一怔,旋即笑出声。

  他开着一家酒楼,到自己这里已是第三代,算是老字号,南来北往的人都知道。

  但是今天,余掌柜的好心情没有维持多久。若是味儿好,也买了卤料来自家做了当年夜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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