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清芷说：“去铜锣湾。”
——当然不好。
方清芷也不确定应当为陈修泽买些什么, 选来选去, 最终选了一件衬衫，一根真丝领带，她不知陈修泽的具体尺寸，只模糊地向店员比划。
阿贤笃信，倘若那时方清芷点了头，怕过不了多久，海上渔民便能捞起一具酒后不慎落水的尸体。”
书房中，陈修泽接听电话，他容色淡淡：“要多少给多少，由着她花，别拘着她花销。
这很合适。
她没让阿贤下来，只望着梁其颂：“怎么了？你也见到了，我如今选择了更好的路。
片刻后，方清芷睁开眼睛，平静地问阿贤：“你身上现在有多少钱？”
阿贤悲怆：“我的先生啊……”
方清芷：“快些。”
阿贤先她一步下车，恭敬请方小姐上车，关好车门后，他刚拉开副驾驶的位置，就听梁其颂叫：
“清芷！”
说完后，他放下听筒，屏息静气看着窗外。”
他和缓地建议：“听闻你学校中也有朋友对风水研究颇深，不如，今晚请他来用餐，我们一起听他谈谈，好吗？
且不提如今她自己存下的钱买不下什么东西, 就算可以，方清芷也不想轻易动。
难怪先生会喜爱她。
她还是如此美丽，如此冷静，就连打他的那一巴掌，也好似激不起情绪波动。梁其颂那孩子又来？”
他捏了捏眉心，叹气：“果然是小孩子心性。”
他皮肤白，五指痕无比清晰。”
梁其颂问：“为什么？
方清芷下车。”
听电话那端阿贤说完后，陈修泽才说：“你同其他人说一声，遇见了就早早赶走，别让方小姐看到他。往后每一日，每一天，我都去那里守着你……”
车子开远了，方清芷闭目养神。
梁其颂怔怔看方清芷。”
她抬腿上车，不忘留下一句：“倘若真为我好，今后就别再来打扰。他心底暗暗惊叹，不愧是先生看上的人，无论是当初砍人手指，还是现在……
都同先生一模一样。我知道你现在住在哪里，我不会放弃的！
阿贤看看时间，大喜：“我们现在回家为先生庆祝生日还来得及。
更何况……
陈修泽走出门，西装衬衫已经熨烫好，他换上衣服，司机已经等在外面，等待送他往老宅去。
陈修泽又叹气：“风水学朋友向我提及，屋大忌人稀。”
陈修泽站在桌侧，心平气和：“都是父母生养的，也不容易。”
梁其颂说：“我不知道。方清芷就如一块儿稳定的冰，没有嘲讽，也没有讥笑，她只很平静地说：“你清醒点，梁其颂。
“不知道就对了，”方清芷冷漠地说，“你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别尝试用你那自以为是、高尚又无用的道德观来压迫我。”
车里的阿贤扒着车窗，惊异，还有这事？！
他只能看着有傲气的方小姐进了医院，不多久，又从医院中出来，只身一人。
但这一下，他好不了了。
真要弄死了，那岂不是真成了清芷心中的一块心尖肉？
活人永远都比不上死人。
幸而，那件事后，方清芷极少再否决先生的论点了。那些微薄的小钱，陈修泽或许看不上眼, 却是她通往自由的钥匙。
阿贤捂着脸。
阿贤偷看她好几次，都瞧不出她现在是什么情绪。这里虽然还算不上大，但只我一人，的确冷清。不弄死，你们注意些分寸，也别弄残了。
梁其颂整个脸都被她打得侧过去，他身上的伤其实早就好了，无论是警察还是陈永诚，无论是皮外还是骨头的伤……早就好了。”
她仍淡淡一张脸，阿贤猜不透她心思，只得依言照做，老老实实命司机开车，还未发动，又见梁其颂从医院中追出，急切拍车门。你知道你这样只会害人害己——害我，你知陈修泽会因为你责罚我吗？！”
“我想通了，你跟我走，”梁其颂定定看她，“我带你远走高飞，我们离开香港，我们去内地，去——”
啪。”
梁其颂沉默了，他垂着睫毛，瞧着像被主人抛弃的狗：“你曾经不是这般说的，清芷。他也不知道。”
孟妈迟疑：“方小姐说她今晚来得会晚些……”
“不会，”陈修泽笑了，“她很快就会回来。”
“让方小姐花得开心些，她花多少钱，今年给你派多少利是，”陈修泽说，“嗯？”
“那是曾经，”方清芷说，“人总会变得聪明，以前的我很笨，现在的你也一样。
“因为你让我受到困扰，”方清芷说，“你知道你这样的纠缠只会给我带来烦恼吗？”
“要钱？
一巴掌终止他剩下的话。
临行前，他手持手杖，不忘嘱托孟妈：“把今天下午店里送来的那两条新裙子收好，等会儿方小姐回来，你把这两条裙子送过去，让她选一件喜欢的。”
第18章 生辰
用陈修泽的钱为他买生日礼物。
这一点，陈修泽比谁都更清楚。
自然不能弄死梁其颂。他不能强行将方清芷带回家中，陈修泽说了，要他听方小姐的话，方小姐有傲气，万万不可忤逆她。
车中的阿贤瞧见这一下，暗暗骂脏话。
可现在……
阿贤说到口干，也无法阻止方清芷去探望病中老师的心。别让下午那个司机送她去老宅，换个人。
陈修泽绝不会让梁其颂死，而是要清芷彻底地厌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