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保卫凡人平安的神官， 却反而诱杀凡人， 已该严查拿办，遑论诱杀的这个凡人还是未来的神官， 恐怕，这事没法轻易善了。”

谢怜蹲下身，从一地乱衣中翻出了一件，抖开，赫然是一件朴素的白麻衣。”

灵文抱起了手臂，摇头道：“殿下，你这个人吧……有时候很聪明，有时候又很不聪明；有时候很心软，有时候又铁石心肠。”

谢怜道：“你说。”

灵文揉了揉太阳穴，莫名其妙道：“……太子殿下，您是不是公务办多了，平日里也想太多了？”

顿了顿，她道：“那件衣服，现在到底在哪里？如果灵文只是擅闯神武殿盗窃锦衣， 还没来得及拿它出去害人，倒也不算罪大恶极不可原谅。锦衣仙。”

谢怜道：“你没眼花，恰恰相反，你只是眼睛太锐利了。”

谢怜一怔。

谢怜由衷地道：“我也是运气不好。”

谢怜道：“的确不起眼，那么，以你灵文真君的缜密稳妥，多劳谨慎，何以会在没点清数目的情况下，就贸然开口就断定这样一件不起眼的衣服不在这里？”

“……”

谢怜紧盯着她，道：“灵文，现在，我只需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昨天，郎萤身上穿的那件衣服，是什么颜色？”

第133章 知鬼王偏爱戏鬼王

原本， 他只打算把可疑的鬼衣都留下， 再自行摸索查证一番， 却不想灵文随口一句，给他逮住个惊天大破绽， 谢怜一回过味来便将计就计， 顺着一路诈了下去。那么，我告诉你一件事：其实，你没发现吗，郎萤昨日穿的那件衣服，分明就在这八十八件鬼衣里，为何你没看到？

灵文僵立不动。”

他一字一句地道：“锦衣仙之千变万化，全都是障眼法。”

他举起那件白麻衣，轻声道：“……这件麻衣，只不过是我刚才在里面随手乱挑的一件。无论它怎么变幻无穷，在制作者眼里看到的，永远都是它原来的样子。”

那锦衣仙之前流落人间时吸了五百多人的血，乃是一件阴气深重的邪物。”

灵文道：“能让我看看吗？什么‘按照原样仿制了一件’，全是我胡说八道的。

谢怜道：“我送来的鬼衣，的确少了，但不是少了一件。毕竟，我要是去神武殿自行请罪了，恐怕就没机会看了。灵文叹了口气，道：“太子殿下，你真是……”

顿了顿，她道：“大概，是我运气不好吧，这事偏偏摊上了你。他和灵文虽然已结识数百年，一直是公事往来，虽不曾深交，但二人关系还算不错，即便是在刚刚第三次飞升、人人嘲他是个破烂仙人的时候，灵文对他也不曾有分毫怠慢，相反，颇多照顾。”

灵文道：“请稍等。事实上，我只给你送来了八十八件，少了整整十件！我再告诉你第二件事：我手里这件鬼衣，的确不是郎萤昨天身上那件。我只是照着那件原样仿制了一件，用这件仿制品替换了真品——不过，我仿制的还是很认真精细的，你是如何一眼看出，郎萤那件不在这里的呢？谢怜道：“堂堂第一文神，上天庭每日里数万卷宗都从你手里走，不至于记性如此之差。太子殿下也应当知道，这件麻衣并不起眼，一眼没看到，实不能怪我有眼无珠。”

谢怜道：“证据就是，刚才，你根本没有点过这些鬼衣的数量。凡是我觉得比较可疑的鬼衣，我全都没给你送来，但你根本没觉察数目有问题，却一眼就发现郎萤那件没送来——那么请问，你到底是怎么发现少了郎萤那件的？你上当了。”

灵文微笑道：“你说什么？灵文道：“给我一天时间就行了。”

灵文点了点头，似乎没话说了。”

谢怜道：“这就奇怪了。

即是说， 灵文是在进入天界供职之后，以神官之身做出的锦衣仙！谢怜道：“当然， 你可以不承认，但要知道是真是假， 也很简单。然而，这障眼法，只对一个人永远无效——那就是亲手做出它的人。偏生这锦衣仙的任务摊派到了他手上，最后查了个水落石出，上报不是，不上报更不可能。谢怜又道：“所以，你能告诉我，为什么那锦衣仙穿在郎萤身上会不起作用吗？”

灵文并未立刻开口，微微抬起眼帘。”

灵文微笑不变，道：“衣服太多，眼花了；卷宗成山，看傻了。”

灵文神色几乎未变，但眉尖微微一凝。”

“你没法回答，是因为你在提防我又诈你，不敢轻易答；是因为你根本就不知道；因为昨天，你在他身上看到的，只是一个无头无袖的破布袋而已！方才，你一眼扫过这八十八件鬼衣，没在里面看到那个无头无袖的布袋，当然能立刻判定，它不在里面了！为何你连昨天郎萤身上穿的那件衣服是什么颜色都不记得了？如你所说，我没事为何要做个纺织品？最后， 竟然炸的灵文片甲不留。他道：“这件衣服不就在这里吗？”

谢怜道：“好。只要我现在把那件衣服拿到神武殿去， 当着帝君的面让它变幻一个形态， 再问你看不看得出来它变成什么样子了，就会水落石出。”

灵文道：“这很难解释吗？而且你为何没事要做个仿制品？锦衣仙传说流传起来的最早时间，远远晚于灵文被点将的年月。”

她不慌不忙，重新点了一遍，发现果然是八十八不假，依旧淡定，道：“我想，这个可以用一时疏忽来解释。”

灵文道：“我大概能猜到。只是简单的没看到，百密一疏，常情罢了。”

谢怜道：“在我手上。”

谢怜也叹。那么，我再告诉你最后一件事。为何你会说我没给你送来？别误会，我不是要动什么手脚，只是，你昨日说他显形了，我真的很吃惊。不过，如果殿下想知道答案，可否先答应我一个请求？之后我会亲自送到神武殿去。虽然今日这灵文殿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我也有几百年的交情了，不过，我想，如果我请求你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多半也不会答应的，接下来应该是劝我去神武殿自行请罪是吗？可是，灵文是先被点将， 后飞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