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怀民不晓得自己是不是眼花，总觉得面前上一秒面对亲妈还十分冷漠的年轻人在回头的瞬间，眼角瞬间放柔和些许。
车子慢吞吞地以怠速前进。”
张零零“嗳”了声，没得姜怀民的胳膊抱了，一只手空着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只好抬起手压了压帽檐，嗓音紧绷地点点头：“你好。
这会儿眼睁睁瞅着高大的年轻人落车，抬眼目光扫过面前两位家长，礼貌且生疏，那深色的瞳眸甚至有些盛气凌人。你出门怎么会带这种东西——”
说着一抬头他的眼神，立刻反应过来他是预谋已久。
当时的场面很难说不尴尬。”
“……”姜冉难以置信地看着手里的东西，“你这是做什么！”
他的耳根也犯起了可疑的红晕。
北皎当然不知道，张零零一瞬间是想到了他的死鬼老爸，那个不知道现在尸体在哪个鲨鱼肚中发烂发臭的男人。
他手背青筋凸起，原本落在她唇上的手指挪开了些，笑了笑，问她：“在上面，行不行？就去了。”
他们之前一直就是，比较传统的。”
她发出短暂的呜咽，松开了被自己几乎咬出血的唇瓣。
八百万年前。
“爸，自己来扛行李箱啊，你站着那不动是做什么！
恋爱中的女人就是很容易被满足的生物啊。
此时车窗外，张零零依偎在姜怀民身边，却是很紧张地盯着从驾驶座上下来的北皎——
好像很久没有见到她的亲生儿子。
姜冉在车子里看见了，都有点儿惊讶，毕竟姜怀民朋友圈来看她还以为是美颜相机，没想到张零零真人确实年轻，而且看上去面相柔弱，一点儿没有竞争力。
现在往那挺着肚子一站，就是广东有钱大老板的模样。
他从口袋里摸出个塑料包装的片片塞到她手里，沉着嗓音嘟囔：“帮我。
他哼笑一声，看了眼跌坐回驾驶座的女人，欣赏了一会儿她绯红面色，才慢悠悠地说：“湿透了，像尿裤子……你这让我怎么见人？
她就是觉得超级无敌感动，用前所未有热烈的眼神望着他，双眼闪烁着明亮的光。什么时候的事？”
那边北皎已经坐上了驾驶座，座椅后跳，再娴熟地调整后视镜，从善如流启动车。”
“……”
……
四十分钟后。
他没笑时，唇角轻抿，薄唇是一条直线。
——男人习惯性花花嘴，总是习惯性说的比唱的还好听，要看他们说的时候多走心，只需要多观察几日，看他们有没有真的去做。
她偏头看了眼北皎，这家伙的眉眼锋利，不笑或者不恶意撒娇时甚至有些乖戾，也不知道像谁。
气氛还是紧绷到剑拔弩张。”
他微笑着，撑着车门框，俯下身亲她泛着红的鼻尖。
被安全带束缚在副驾驶座，姜冉眨眨眼都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他冲她露出一个天真又无辜的表情，“就试一次。
“就想在车上试试。
“看什么，我帮你？
他催促她：“嗯？”他目视前方，头也不回地问。
“唔。
他视线落回姜冉的身上，此时只见女人娇气十足地挂在亲爹的脖子上，转头，冲着张零零笑了笑，语气自然地喊她：“张姨。”
北皎“嗯”了声，注视前方：“之前不是答应过你会去学吗？
姜冉一抬头，发现她老爹离他们还有八百米远，于是扯了扯驾驶座这位大爷的衣袖，他不太愉快地抿了抿唇，这才慢吞吞地松开了刹车。
姜冉麻溜的收回目光。
他弯下腰主动推过了姜怀民身边堆满了箱子的行李车。”
她面无表情地撕开了湿纸巾。
所以原本杵在那哑巴似的人终于有了反应。”
姜冉脸上的表情不变，笑吟吟地，这时候感觉到身后有点儿安静的过分，她不经意似的回过头看了眼北皎。
车停下来了。
这些年她乖得很，除了买包买衣服从来不跟姜怀民祈求大件，比如他们在加拿大办理一切的房产事物，她就跟菟丝花似的跟着，一句话不多说。
车开出地库，姜冉还没反应过来：“你会开车了？”
直到副驾驶的门被打开，娇气的女声带着一点儿沙哑声线响起——
僵持住的三人同时往后看去，黑色的小皮靴从副驾驶那边轻盈落地，长卷发的年轻女人像是蘑菇探头似的，很活泼地从车后面探出一个笑吟吟的脑袋。
距离她离开的时候他好像又长高了，那时候他才高三，张零零记忆中那个时候他其实已经很高，可能是坐在教室最后一排（*一次也没去过儿子的家长会也压根不知道高中怎么排座位）。
……她也确实没有。
北皎看在眼里，却只想发笑。
他一点也不敢笑话她的娇气，伸手在她的抗议中直接将人打横抱出驾驶座，然后又亲手放到了副驾驶上，伸手替她扣好安全带。”
什么时候？
她“唔”了声蹙眉躲开，竟是说什么都不让他碰了。
北皎做到了。
吞咽她的唾液，非但不嫌弃甚至有疯狂汲取的意思，直到她觉得自己的舌尖都要麻掉。
甚至是一句姜冉都没放在心上的小事。
张零零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却又有点儿陌生的少年，心中都有些恍惚呢——
说一点感觉都没有怎么可能呢？
而他来不及仔细观察，下一秒姜冉已经绕到了他们的面前，和姜怀民来了个价值三千多万的热情抱抱。考完驾照了？
张零零第一时间放开了她视作救命稻草似的中年男人的手，不着痕迹地后退……
好像十分卑微。
趁着还没出小区车不多，她扯着安全带，上半身支棱起来凑过去亲了亲在开车的人的唇角。
谁看了都得恭恭敬敬地喊“尊贵的姜先生”。
他腰腹力量惊人，直接勾起上半身支棱起来，凑过来亲亲她的眉心又亲亲她的唇角，大手消失在她的视线当中。
“坐好啊，别闹。”
……
一个多小时后，他们在隔离酒店门前接到了姜怀民与张零零张女士。
几乎要将她燃烧起来。好不好？
隔着窗户远远地看着他们，北皎就相当抗拒地一脚踩了刹车。
北皎回去换了条裤子。”
姜冉斜瞥他一眼，他从口袋里又拿出那种没有酒精的湿巾扔给她，她看着犹豫了下，北皎从临时储物箱里拿出她的小裤衩，递给她。
“看什么？
而此时此刻在姜怀民的身边，小鸟依人地站着个按照理论来说年纪应该只比他小个五六岁，但是看上去压根不是一个年龄段的漂亮女人。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他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呢！
高大挺拔，英气逼人，却也浑身散发着生人莫近的冷漠。
北皎支棱着上身，大手压着身上人的后颈，强迫她低下头接受自己的索吻。
亲一下都不行呢。
头发有些凌乱，唯有这才能找到一点儿两小时前埋在姐姐怀里撒娇的野狗的痕迹。
当他那毫无情绪的目光扫来，张零零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胆怯，喉头哽咽了下，死死掐住了姜怀民的胳膊，同时往后不着痕迹地小退一步。”
她沉着脸不说话。
张零零保养的很好，年近四十五了风韵犹存，脸上一点儿没落下年纪的痕迹，别说褶子了，凑近了看就连鱼尾纹都看不见……这会儿她戴着遮阳帽，那帽子将她脸衬得只有巴掌大小。
北皎低下头看了眼自己的牛仔裤，浅色的牛仔裤，却又有一大片晕染的深色水痕。
姜怀民看上去虽然俨然中年油腻男子，但是岁月赠予他的褶子和啤酒肚，虽然夺走了他年轻时的英俊挺拔，但同时也让他看上去是标准的慈父面相。
重新下到车库她已经收拾好了，甚至补了个妆，此时此刻正靠在驾驶座的靠背上玩儿手机休息……
唇上倒是没再涂口红了，毕竟被他亲的又红又充血的微肿，血色好的很，完全没有再擦口红的必要。
等她倒吸一口冷气，他才乘胜追击似的，更密集的吻落在她的脸上，那张漂亮的脸蛋近在咫尺地挨着她，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她柔软泛着可疑红晕的面颊。
不是今天这出，她都快不记得这件事。
目光平静地扫过张零零，“妈。
那时候北皎还在学换刃啊，应该是那天从融创大冰箱出来，她生理期肚子痛的要死，就暴躁了，随口抱怨了几句，想让他开车，他说自己没驾照，会去考——
没想到真的去了。
就这一眼，只有北皎看见她眼里闪烁的警告。
此时姜冉唇上的红色已经完全没有了，连出门前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妆容也有点儿凌乱，她从他身上起来时，两人都发出低低的闷哼。
舌尖扫过她口腔的每一个角落。
姜冉冷不丁听他这样问，一瞬间从脸红到了脖儿根，她单手撑着他结实的胸膛。
北皎拉开了驾驶座的门，姜冉责备地望着他，嗓音微微沙哑带着被喂饱后的懒散：“得，这回打车吧，腿软了，都赖你。
纵使他面色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