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才执意要先跳,再等她跳的时候可以护住她。”
清河惺忪睁眼,看到他只着中衣,襟口敞开,半赤着上身,手里拿着那件玄色的外袍正在烤着火。你跑什么?”
她在试他。她单薄的里衣被攀升而起的火光映得通红,周身明艳无比,纤腰曼妙。”
“我还记得在肃州那夜,你还拿刀指着我的舞裙,勒令我今后不准穿红衣。好暖,又好紧。她踮起脚,朱唇压低,凑近他紧绷的下颔,细声道:
“我不是早已嫁你了么?
叱炎身形一滞,停下脚步,偏过头,弯了一下紧抿的两瓣薄唇,回道:
“怎么不一样?
眼前这个人的行为举止,已经有了些许的变化。想到他在全军面前不由自主揭开喜帕时,身后数千将士们忍不住发出的惊叹,又淡淡道了一句,“你今后还是穿白衣为好。
哪怕什么都不记得了,却仍要记得这身红衣,还有身穿红衣时,二人所行之事。
她目光灼灼,玉面生辉,牢牢定在他垂下的眼眸间。这身喜服本就是她的孤注一掷,是她命中最为绚烂的记忆。我去外边,你先换衣。……”
清河将胸前一把散落的青丝拢到背后,当着他的面,缓缓褪下了那件喜服,卷起来荡在小臂上。我的外袍干了,你换上我的。但他不知该庆幸还是神伤。”见她双目半睁不睁的,叱炎将她从肩上扶坐起来,淡淡道,“醒了就换身衣。
她希望他亦如是。
叱炎缓缓从她手中接过那身湿漉漉的喜服,带着她身上残留的余温。”清河轻轻摇了摇头,举起臂弯上那件赤红的喜服,在他眼前晃了晃,说道:
“是这一次。
一寸一寸摸过,一寸一寸确认。你真要嫁给他做可敦?
天地为鉴,玄女作证。血迹不大,只是在素绡里衣上犹为明显。
请你,再等等我。
***
“劈里啪啦——”
山洞里,一小簇篝火燃起,枯枝作柴,火星子烧得愈来愈烈,时不时炸裂开来。
想到此处,她沉静的体内似有热流涌过。他的声音又低又沉,道:
“你猜,我在怕什么?
清河仍是闭着眼,听到声响皱了皱眉,挪了挪身子,换了一边肩头靠。”他起身欲往山洞外走。”
叱炎不退了,转而撩起眼皮,下颚微微一扬,抵着她向前送的腰身,淡淡道:
“为何要看你?
他不自觉地将喜服攥紧,沉下声音:
“这身衣服,破了就扔了罢。
清河只看了一眼,便撤回了目光,望向别处,以平复躁动的心跳。
清河,我回来了。”
她另一只藕白的小臂往上一抬,袖口垂下,堆积在手肘处,露出一截凝霜般的皓腕,勾上他的颈后。而联合回鹘,克制祁郸,是我大唐势在必行之事。”
他浊重的呼吸侵略着她的气息,清河有那么一瞬的迷乱,她点头道:
“我得嫁。看着他敛下黑沉的眸光,好看的眼褶一颤一动,她挑眉道:
“你在躲我,不敢看我?
几簇火苗将她的面颊照得微红。”
她不安分的手勾着他革带间的玉銙,将垂落的蹀躞搅得簌簌作响,朝他呼出一口气,语调也勾人:
“怎么,今日就不喜欢了?”
手腕被他钳住,柔韧的腰腹被蹀躞革带上坚硬的结扣抵着,她动弹不得,不甘心地舔了舔红艳的唇,舌尖染上一层淡淡的口脂。我的正妃你不做,不是想做回鹘可敦了么?”
叱炎喉结一紧,抑制着上涌的血气,声音又低又沉,道:
“可你跑了。”他扫了一眼她艳丽的妆容。怎么这么记仇,这么多年,真是一点没变。
她不由瞳孔睁大,喉间哽咽,凝滞的手腕骤然被眼前的男人紧握住。
火光将他浅蜜色的肌肤照得光亮,不知沁在身上的是雨水还是汗水,沿着他遒劲有力的脖颈一路蜿蜒,没入起伏的精赤胸膛。”
叱炎失笑。区区可敦而已,你又在怕什么?
他喉间耸动,不由将她搂得更紧了些。甚至有时,巴不得将她吃干抹净。她微微侧头,问道:
“怕我嫁给掖擎?镶绣的袖口上被箭矢划破,裂成两截,还有一圈淡淡的血痕,将那片的红泅染得更深。”
“不是那次。只须臾,他淡漠的眉目浓烈起来,仿佛被放肆摇曳在眼前的火苗点燃了。对不起,让你等得有些久。她知道方才迷迷糊糊间感到好暖好紧的是什么了。
她猜错了。你不是最爱看我穿红衣么,不是一直念着你梦中那个红衣女子么?
没有告诉她,他先从坠落的轿辇上跳下去,意料之中地触到了地底的尖石,扎破了点背上的皮肉。
咦。衣服被雨水湿透了会着凉。
“醒了?
“小伤。她环着他的革带不肯撒手,小脸在他臂弯间露出一半,挑着眉看他,反问道:
“烧了作什么?
他俯首贴近她煞是挠人的唇,唇齿相碰又相离,他始终未吻下去,只低低出声顺着她的话问道:
“你打算如何?”
语罢,她趁他失神,抬手抚住他的脸,尚带着潮气的指腹顺着他的头骨,眉骨,鼻骨,颧骨一一滑下。
“你不是之前都看过。
玄袍被烤得暖烘烘的,握在手心,暖意从指尖传至心口,她嘴角一翘,偏过头无意间发现了篝火旁还有件淌血的里衣。
袖口一紧,被她拽住了。”
叱炎别过头,默不作声。她惊道:
“你受伤了?
腰间已被她从身后紧紧抱住,喜服已被她双手扣下。她不动声色,打量着眼前高壮的男人。”
说着就要将她怀里的喜服抽走,转身要往篝火里扔了,烧了。”
清河轻轻笑了一声,垂落的发丝随之一摇一曳,看着他道:
“我所认识的叱炎,哪怕是我逃到祁郸,也是要将我抓回来的。”清河扬了扬眉,敏锐的眸光看过来,似是要将他穿透,声音幽幽道,“你,有些不一样了……”
从前的叱炎,胡人的做派,从不会避讳这一些。”
见他闻言眉头皱得更紧,她又笑道,“但我,不是真的嫁。”她顿了顿,道,“今日你也看到了,祁郸军突袭和亲队伍,本就是为了拆散联盟。”
叱炎眉宇一沉。
她一步一步朝着退却的男人走去,直到将他抵到洞口边的岩壁上,无法再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