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手中的灯泡被人从后抽走,少年淡定的身影与她擦肩而过,推开她半掩的房门,走进去,到门口才回过头来:“傻站着做什么,手机光。
和心跳声。
她手指悬空在某个头像对话框纠结,想着要不要问问他是不是扔下自己先跑了——
他们没住在市区而是为了回归原始住在村落里,每天都有固定时间,由村子里的村民开车搭乘他们免费前往雪场。”
一句话给她堵得耳根烧起来,还好周围那么暗,看不清楚。
“没事,就是想提醒你,这几天老实点。
然而腿长胳膊长的人仗着有优势,抬手,轻易伸过来将她面颊边一缕长发别至耳后,温热微糙的指腹轻蹭过她的耳廓。
突然间,癞蛤蟆也有资格了。
就当是癞蛤蟆有一天突然跳出了抬头时只能看见一寸天空的井口好了。
一时间谁也没说话,她几乎能听见自己小心翼翼地呼吸声。
不知道为什么。”
姜冉连忙走进去,见他脱了靴子,踩在厚重的皮毛上,爬上桌子——动作娴熟地拧下原本的灯泡。
两人僵持住了,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了马丁靴的牛皮筋底踩在雪面上发出的“嘎吱”“嘎吱”声响,有人走过来了。
“……”
感觉到熟悉的气息一下子压近,原本在伸手推他赶他的人动作停了下来,抬眼便对视上他漆黑的眸,正专注地落在她的脸上——
姜冉揪着他羽绒服拉链的手一顿。别和宋迭吵架?
她咬着下唇,举着手机,直到举得手发酸,灯泡才换好。
伴随着滑雪这项户外运动越发火热,今年的国庆,人们蜂拥而至,发个朋友圈没定位到新疆阿勒泰地区,再嚷嚷一嗓子“开板啦”,都不好意思说自己走在潮流的尖端——
哪怕是滑雪这么多年的姜冉也没见过这阵仗。”
“嗳?
宋迭笑了笑:“是挺失望的,你没死,说明今晚我还要跟你这条土狗还要睡一张床。”
我都送到你嘴边了,结果你想说的就是“不要跟宋迭吵架”?
近到她一偏头,都不用垫脚,他天天挂嘴边的“身心双洁”人设就可以在今日终结。
姜冉的大拇指悬空在手机屏幕上都快抽筋了,突然身后门被人敲响。
垂下眼逃开了他的视线纠缠,姜冉松开了被她捏在手掌心的羽绒服拉链。
平日里他压根不会费心思保养,最多刚才下了飞机被冻得哆嗦时不情不愿地被她追着抹了点防冻油——
然而就这不抹护肤品连护唇都舍不得用的家伙,皮肤好到天怒人怨,唇形棱角分明……
不见干裂起皮,薄唇轻抿,颜色偏淡。”
这是不放心吗?
直起腰,他转过身,用自己宽阔的肩膀直接挡住了姜冉投向宋迭的视线。
北皎唇角嘲讽一勾,响亮地“啧”了声,恼羞成怒地接受了美好气氛被强行打断的现实。不用啊?
修长的指尖捏着灯泡,慢吞吞往下转,姜冉借着手机的灯光看着他轮廓清晰的侧脸,这样的光线将他完美的下颚弧线隐秘于光影中……
就像是未开馆的艺术馆中,在沉睡的最完美的那座雕像。
现在北皎都想找个镜子照照,是他来的路上毁容了还是他对自己的脸有误会,过分自信?
深眸闪烁,少年眼底明显露出一丝丝不易察觉的不悦:“认真的?
是突然沾染上的恶疾。
他片刻愣怔。
他拍拍手跳下来,踢踏着鞋去拉了拉电灯开关,“啪咔”一声,房间亮起了橙黄色的光。这就滚。
……
新疆阿勒泰的将军山滑雪场,建立于2009年,占地60万平方米,是整个新疆距离市区最近的超大型室外天然滑雪场。”
短暂的死寂,良久,他没乱发脾气,反而是点点头微笑着说,行。
却还是把她吓了一跳,开着电筒的手机举高了些……他垂眸,似笑非笑地扫了她一眼,“太高了,照灯,别照我的脸,你要看哪?
“好了,谢——”
“我亲手换的灯泡。”
“……”
……什么跟什么啊。”
她有些紧绷,脑子稀里糊涂全是他唇角勾起的弧度,不过大脑随意说,“小木屋就这么大,你别和宋迭吵架,听见没?
北皎还保持着扒在姜冉的小木屋门框上的姿势懒洋洋地回过头,与此同时,站在他面前的人也稍稍垫脚,透过他的肩膀往后看。”
从鼻腔深处发出一声疑问。
但气势上却完全胜利。
“换个灯泡没电死我,是不是很失望?”
借着穿鞋,少年微微侧过脸盯着她。”她面无表情,“想都别想。
他宁愿在姜冉房间的厕所里打地铺。”他理所当然的语气说,“我想住在这。”
他嗓音微低,姜冉几乎可以呼吸到他鼻息下温热的气息,他歪着头望着她,目光炯炯有神,好像还有所期待。
下一秒手中一空,梳子被人抽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立在她身后,捻起她那一缕打结的头发,放在手掌心很耐心地用梳子一点点刮开。我不放心,来看看。
她希望他拧灯泡的声音能大一些,这样她就能很好地掩饰心跳,黑暗中,握着手机的手悄悄收紧。
克制,且并不逾越。”
“好的。”宋迭双手藏在大衣口袋,立在那笑着说,“怎么换个灯泡换那么久?
他都换好滑雪鞋了,走路声音特别响,进了房间先是感觉自己被姜冉身上熟悉的气息包围了——
不知道这女人怎么做到的,仅仅只是一晚上,现在满房间都是她身上淡淡的甜味。
“师父”二字在他嘴里好像总是显得不是那么的恭敬,却叫的字正腔圆挑不出具体的毛病……
话语间,他身体更伏低了些,摆出一个任君采撷的顺从姿态。
这是来盯梢了。”姜冉举着梳子,“我动作快点可以赶得上——”
她一边说着一边梳头,梳得急了,扯着自己的头发,蹙眉“嘶”了声。
门一开,他就像泥鳅一样钻进来。
以上,是雪友群大清早顶门的雪友发来的早上刚开门时候的前线战报。
现在他看见了世界那么大,天鹅公主也不过是和他立在一片蓝天之下——
他亲手换上的昏黄老旧灯泡下,她突然就没有在市区里开着豪车那样离他那么远,每一根沉浸在光晕下的发丝,都透着亲切。”
“什么?
这时候姜冉才刚睁眼,还在慢吞吞地洗漱,看了眼时间早上十点钟,她有点儿惊讶,那个热衷于早上趴她床头催她顶门的狗崽子怎么到了室外滑雪场反而不积极了?
她被他笑得毛骨悚然。”他打断她,“你知道我什么意思,别装傻。
第56章 这只狗狗好乖哟(补作话)
短暂的沉默。
她冷着脸拍开他的手。”
北皎是一点笑不出来。”
他嗤笑一声,点头,“好,好。
对于滑雪业余爱好者,在这里,有最出名浪漫的夕阳雪道,夕阳西下时,金色的余晖破云而出,如洒金落于白雪之上,是对祖国北疆的雪山连绵,日照金山最完美的诠释;
对于雪圈资深爱好者,将军山滑雪场拥有最宽敞的雪道,最适宜的坡度,人们都说,将军山滑雪场就是刻滑的天堂。”
“姜冉,我二十岁,不是二岁。
“吃饭了,姐姐。
你是要滚蛋了。”他问宋迭。
“你就祈祷这七天这屋子撑住了别再出什么篓子,用不着我再回来。你就惦记他?
姜冉上前推挡在门前的人,让他要滚赶紧滚。
只是滚蛋之前留下了很恶毒的诅咒,咒我的小木屋灯泡再坏掉一次。你就想说这个?
就在她唾手可得的距离。
姜冉:“……”
是的。
“你还会换灯泡?
“光。
“我捡你回来的时候你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姜冉开口时,声音甚至听上去有点纳闷,“你平时都住在华尔街吗,诈骗犯。”
他凑的太近,姜冉往后躲了躲。”踩在桌子上,他不带多少嘲讽的意思,“你这惊讶的语气才是怎么回事?
天空灰蒙蒙的,厚重的乌云让天变得黑压压的,鹅毛雪从天空落下,落在站在木屋外年轻人宽阔的肩膀上。
北皎双手扶着门框,任由她随便推也屹立不动,唇角含着一点笑意,勾首望着她。”他是真心不解地发问。
裹着一身室外的冰雪气息,与穿着睡衣暖烘烘的她擦肩而过。”被指控的人体贴地替她把箱子放到了空旷的地方,又打开板包把她的雪板拿出来靠窗放好,“你让我走,我二话不说就准备滚蛋了。”
“我态度还不好?”
灯泡松动,上面积攒了一年的厚厚积灰让他微微眯起眼,扭开头,打了个喷嚏。
哪哪都是人,雪具大厅里,想喝杯热水都得排队。
姜冉捏着灯泡站在原地愣神,风中凌乱。
他狗鼻子嗅嗅,那紧绷的脸上放松下来,露出满意又安逸的神情,往她房间的椅子上一坐:“宋迭带着宋妍先走了,我们坐下一趟车。
少年那张精致英俊的脸蛋近在咫尺,还未完全蜕变成成熟的男人,除了下颌与高挺鼻梁、挺翘鼻尖,面部轮廓并不是那样清晰。
“到时候我要睡床,你爱睡哪睡哪。
“滚。
可他就是没事干想蹭蹭她。”
“……你想换房间总得跟宋迭商量万一他行李都打开了——”
“姜冉。
她心头一紧。”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真的人已经站在门口了——小小的木屋,门本来就不太高,几乎要被他堵的严严实实,一点光都透不进来。”
他言简意赅地说,声音有些低。
她漱口才去开门,身上穿着一身黑色的滑雪服,身高大的少年背着光立在门外,来新疆前他刚剪了头发,几根手残剪瘸的头发这会儿乱七八糟地笼在早晨阳光的光晕下。
“这什么时候,你跟我提宋迭?
“什么时候?”
一连串发问砸下来,姜冉条件反射地反问。
“怎么了?
动手动脚是不对的。
“师父?”
作者有话说:
北弟:睡我怀里赛高,但我不能说,因为说了就是耍流氓。
柔软的指尖压在他羽绒服上发出轻微摩挲的声音,心中一动,少年扶着门框的手下滑,压了压背凑近了她近在咫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