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深吸气：“外面话传得再难听，我都会娶她，养着她，沈延非就不一定了，沈家那种高门，不可能让个一身腥的媳妇儿进门，沈延非坐在那个位置，也不可能不顾影响。真让我眼看着她顺利嫁给沈延非？”

　　特助最后挣扎：“可不是听说，沈总都跟姜小姐领证了吗？

　　得知姜小姐分手另嫁，对方还是沈家那位，他暗地恭喜来着。

　　他紧攥着拳，关节崩得太用力，溢出几片淤血点。

　　“好看吗？”

　　姜时念笑：“我又不是来撒野的——”

　　沈延非垂下眼帘，低了低挺拔的脊背，从姜时念的背后，双手抱住她。

　　商瑞拿起手机打电话：“照我昨天交代的那些，该发的到时候都发出去，舆论不用管，传得越乱越好。

　　那边站着四个婚纱店店员，个个手里拿着店里的裁刀和剪子，一点一点，把那套之前她跟商瑞的婚纱销毁殆尽。”

　　他揽过她的腰，带她到一楼最大的镜子前，自己站在她身后，深深盯着镜中映出来的身影。

　　那他猜的也没有错，姜时念失去姜家的背景，不想就此跌落泥潭变成圈子里笑柄，所以拼了命也要抱上新的大腿稳住地位，只不过这大腿不是他，换成了沈延非！

　　沈延非必定知道商瑞在，他波澜不惊地亲眼注视着，那件代表她跟商瑞婚约的白纱，被绞成碎块。

　　是商瑞。

　　商瑞胸口烧得发疼。

　　但是现在什么情况……

　　今天不是铂君的沈总带新婚妻子来试纱？

　　姜时念感知到他的眼神，恍惚有种错觉，好像被不能计量的深重渴求和危险包裹，要拽着她，坠入某片不见底的未知。

　　连续太多天的焦躁悔愤和不能置信，终于累积到一个再也承受不了的顶点，商瑞在寒风里喘得粗重，硬撑着最后的骄傲，不想让自己崩溃。沈总订的就是姜小姐最初看上的那套精致手工款，准确报了她的尺码数据。

　　能让她克服那些怕，除了要报复他之外，还想攀上沈延非的高枝是不是？

　　他抬手轻扣住她下颌，很小幅度地晃了晃，适时放开，低声慢语：“礼尚往来，今天准备了更适合你的，只是有点辛苦，大概七八套。

　　结果他眼睁睁目睹着那件代表他婚礼的婚纱, 被沈延非吩咐当众毁掉，而他的未婚妻, 现在穿着他曾经不以为然否定的手工白纱, 被别人拥在怀里。

　　姜时念深深吸气，没有停留太久，鞋子踩上台阶。”

　　沈延非的视线时刻跟着她，有些失笑：“这个词是不是程度太低了一点。

　　姜时念似有所感，忽然抬头换了个方向，望向婚纱店的落地窗外，一个熟悉身影在不远处的树影里，雕塑一样站着，偶尔被经过的车流挡住。！

　　他差不多个个晚上彻夜失眠, 接受不了一个从前全心全意准备着嫁给他, 不管他偶尔做得多过分，都会乖乖让步的女友，突然间变得他完全不认识。

　　商总挂了脸色，坐在沙发上气压很低，她们才知道，原来姜小姐不怎么受重视，尤其最后，商总不付账来对峙，是姜小姐自己给自己的婚纱付了钱，才定下。

　　沈延非抬了抬手。”

　　姜时念回头，他在上午鼎盛的日光里笑了笑，温声问：“念念，是你买的，对吗，能不能卖给我，价格我可以翻倍。

　　她们这一行，免不了拜高踩低，从那以后对姜时念就不怎么上心了，她来量尺的时候，也怠慢了不少。

　　姜时念无法说清这一瞬视线撞击的酸痒感，她只看到沈延非从沙发上站起身，目不转睛抬头凝视她，一双深黑瞳仁里永远是她琢磨不透的沉暗，只是今天这一刻，蕴出不再修饰的锋芒。”

　　姜时念不理解怎么会那么多，起初以为都是备选，被前呼后拥的上了楼才知道，除了婚礼主纱，还有出门的大红秀禾，敬酒和晚宴的礼服，琳琅满目挂了整整一架。

　　商瑞怒极冷笑，直勾勾盯着婚纱店，看到沈延非在镜子前侧头，像在亲吻，他红着眼角寒声道：“除了闹大，现在还有别的办法可用？她是我没过门儿的老婆！

　　刚发出声音，沈延非就转过头。！

　　沈延非就那样声色不动地看着，唇边甚至有极淡的弧度。不能轻易散。

　　商瑞衣角被刮得翻飞，眼睛里堆着长时间休息不好的血丝，他今天一早过来取婚纱, 本来想给姜时念送去, 让她亲眼看看, 说不定还有缓和。

　　“你可以撒野，不然要我干什么。

　　店长完全懵了，汗已经要下来，副店长是唯一新调来的，不知道里面内情，急于表现地迎上姜时念，柔声说：“姜小姐，我看过记录，您之前在店里订的那套纱已经到了，但您一直没来——”

　　话说一半，气氛压抑到她开始窒息，店长急忙把她往后拽，吸着气补救：“没事，她不知道情况，您不用管，今天给您准备了……”

　　沈延非慢一步走进玻璃门，单手在长裤口袋中，淡淡打断：“之前那套婚纱，拿过来吧。！”

　　沈延非笑意更深，走到她跟前，他太高，即使她身高已经超过一般标准，鞋跟也不算平，还是要仰脸看他。

　　他沉浸般看着镜子里亲密交叠的身影，掩住眼底灼热。

　　姜时念不自觉加快脚步，明知商瑞就在外面，她径直小跑向沈延非。

　　他承认他这次心急, 做得过激了, 把她逼得有点狠, 可又不是不能挽回, 姜时念怎么能干脆到, 好像从来就没爱过他。

　　只是片刻，沈延非身上就平复到了往常的矜重端方。”

　　特助一直旁观，对两人的关系很了解，始终认为是商总在感情上不地道，尤其对于乔思月的事，太伤人了。”

　　姜小姐却格外坚持，就算不能选手工款，也要换一套常规的，不想那么露。

　　她以前不是最怕沈延非么？

　　他死死看着对面落地窗里的姜时念，好像几天不见，她脱胎换骨了一样，美得张扬刺目，在沈延非怀里的样子，几乎要把他眼球灼伤。

　　姜时念没想到，她会再去碰那套不属于她的手工婚纱。

　　没想到商总拥有的时候不珍惜，一失去，反而歇斯底里地要抢回来。”

第16章

　　深冬腊月, 马上就是春节，气温处在全年最低，婚纱店里面温度适宜, 一面落地玻璃窗之隔的长街上，就只有萧瑟透骨, 冷风像带着刀子，四面八方吹过，呼啸着把人割开。！

　　半小时后，姜时念穿好婚纱，忐忑提着裙摆走下旋转楼梯，刚一露头就愣住，楼下大厅里，沈延非侧身对着她，松弛靠在沙发上，黑瞳审视着大厅中央。

　　他说：“你尽管试，我知道这店里以前对你态度不好，你今天随便提要求，到高兴为止。

　　现在完全按照她的尺寸，光芒粼粼摆在灯光底下。”

　　他要干嘛……

　　姜时念指节往里收了收，认真说：“已经是垃圾了，不值得你花钱买，我送你。

　　她们都以为是巧合，结果？！！

　　从生日宴到现在, 一共才过去多少天，她就移情别恋这么快？”

　　对面的特助欲哭无泪，壮着胆子说：“商总，这样对姜小姐实在影响很大，要不您再考虑考虑，铂君沈总的婚礼请柬各家都已经快人手一份了，早上还他正式派了个函送进您办公室，咱们要是再发，那不等于公开指责姜小姐……水性杨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