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下地府

第40/216章

  初挽双手捧着,郑重地将那物件递到了聂老头手中。

  初挽看他们那欢快的样子,笑了下,便让两个孩子玩着,她自己过去看看前面店铺情况。

  初挽见此,也就收回目光,带着孩子,过去自家古玩店。”

  旁边聂南圭五婶一听:“听听这叫什么话,敢情你还得追着人家要礼!

  初挽将两个孩子带到了后院,后院修了一处小花圃并秋千架,两个孩子一看到秋千架便扑过去了,他们穿着小皮袄和黄嫂自己纳的小棉鞋,鼓鼓囊囊的就跟个小棉球一样,围着那秋千转圈玩。”

  初挽笑道:“算了,看在你是债主的份上,我不计较了。”

  聂南圭看向她:“哪一桩?

  正走着,初挽便看到一个老外,满头银发,穿着一件上等羊绒大袄,一看就是有身份有体面的,手里捧着一个用牛皮纸包着的煤球,一脸欣喜。

  他虽然不多话,但本分,说出话来丁是丁卯是卯的,但凡懂行的都知道他实在,这买卖倒是容易做。”

  初挽却笑看他:“你这么心虚?”

  聂老头一听便笑了:“这都没什么,对我来说,小菜一碟!”

  初挽道:“今天是聂叔叔大寿,看聂叔叔高兴,我也就觉得值了。

  初挽却道:“礼物,我早已经准备好了,聂叔叔你看看这个。”

  聂南圭听这话,笑道:“爸,初挽早就说要送你一件大礼,我还等着看她到底卖的什么关子呢。

  一进去,便见有两个客人正看瓷器,杨瑞常招待着客人。

  进去后,杨瑞常看到她,忙点头,初挽示意他继续招呼客人,她自己看看就是。

  初挽笑道:“聂叔叔打开看看?

  熙熙攘攘,来来出出的,在这各色光怪陆离中,到底是捡漏还是打眼,就全凭眼力界了。”

  聂老头:“这个礼,我得谢谢你,如果不是被你遇到了,这印章流落到别人手中,只当寻常玉器,谁知道这是什么呢!你知道我说的哪一桩吗?聂南圭,看来你暗地里给我下了不少绊子啊!

  整修过的琉璃厂一派新气象,牌匾都是新的,各家装修得古色古香,街道上形形色色的人都有,拿着BP机大哥大的中国大款,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当然也有穿着老式中山装戴着眼镜的学问人,都在四处转悠寻觅着。

  不过显然,即使如此,这样的一方印章,也不至于让聂老头如此激动。

  所以这老外在干嘛?

  这时候客人已经走了,买了一件清朝的小碗,花了一万三。”

  她顺手反击一把:“你以前还想着坑我呢。”

  说着,初挽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红木雕花小盒子,笑道:“这件礼物,是我偶尔得到的,希望我没有认错。”

  这么说着,他眸中有些湿润:“恍惚已是六十多年,世道变幻,没想到我还能再次见到这印章!

  却见那是一方和田羊脂玉印章,通体是暗刻石榴纹,印钮雕了瑞兽,雕工细腻传神,顶部留了洒金皮,那玉质自然是极好,膏腴一般。

  聂老头却是激动得很,又张罗着叫他五弟,又要给海外的大哥打电话,让大家伙知道这枚印章找到了,倒是好生一番喜欢。”

  初挽继续道:“上次在迪拜,南圭也帮了我大忙,这些都不是金钱能衡量的,今天赶上你大寿,恰好我这里有一份薄礼,正好趁着这个时候,送给你,希望能搏你一笑。”

  聂老头:“小事不用客气,说这种客气话就太见外了。

  如今古玩界的行情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搁十年前,玩瓷器,那必须一水儿的明朝大青花,康熙年之后的都不上台面,那叫年分浅,但是现在,别说康熙的,就连道光年间的瓷都跟着涨钱了。”

  初挽点头:“这样也好。

  那老外也感觉到初挽在看他,那眼神顿时提防起来,略侧过身去,仿佛怕初挽看到。”

  聂南圭接过来那印章,低头细细端详,显然也是恍惚感慨,一时望向初挽:“这印章从哪儿得的?”

  众人见聂老头这样,也是纳闷,都纷纷凑过去看。

  初挽领着两个孩子四处闲逛,两个孩子认识一些字了,便兴致勃勃地读那牌匾上的字,大多数都认识,这自然带给他们很高的成就感,两个小朋友都高兴得蹦蹦跳跳。你们瞧,这是石榴纹,西安的石榴啊,咱们聂家起于西安,以石榴纹为族徽,你们瞧,这就是我们聂家的石榴纹!

  聂南圭盯着那印章,很快意识到了:“这印章——”

  聂老头摩挲着那印章上古朴细腻的石榴纹,长叹一声:“这是你太爷爷的印章哪!”

  初挽:“哪一桩?”

  聂南圭摸了摸鼻子,含糊地道:“过去的事,就不提了。

  这天周末,两个孩子都在家,不过陆守俨有个紧急会议,临时加班去了,初挽看外面太阳好,便想着带孩子出去逛逛。

  初挽看了看账目,记得那小碗还是以前和孙二爷分的那一批货,属于里面最不济的,也就勉强凑凑数,现在倒是好,随便就卖一万多了,这古玩圈真是捞钱的时代了,也怪不得大家都往里面挤。

  宴席结束时,聂南圭送初挽,一时没人留意的时候,他虚眼看她,笑问:“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本来打算借着这印章,狠狠讹我们一把?”

  初挽:“是在西安鬼市偶尔所得。”

第321章

  初挽听了聂南圭的话,想想确实应该对自己这古玩店上上心,现在私人展览会正筹办着,刀鹤兮还没从英国回来,自己正好抽个空挡过去古玩店看看。

  北京的冬天要么刮着狂风,要么雾灰蒙蒙的,今天倒是难得好天气,太阳慷慨地照下来,初挽便带着两个孩子逛街,倒是也没什么地方好逛,最后还是去了琉璃厂。

  聂老头接过来,有些疑惑地看着初挽。

  初挽看了看博古架,上面都是十几件年分浅的,清朝乾隆后面的。”

  她这一说,大家都笑起来。

  如今政策放开,国内收藏市场活跃起来,古玩价格水涨船高,行业内也总有一些捡漏发大财的故事在流传,现在市场经济了,铁饭碗不值钱了,造原子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大家都向钱看齐,古玩这行业一夜暴富的神话在流传,吸引了大批收藏爱好者,腰缠万贯的大款,小有积蓄的爱好者,大江南北到处跑,都一门心思想捡漏。”

  大家看到那雕花小盒子,也是好奇,想着初挽到底拿出的什么。”

  这时候,聂家其它人也都围过来看,不免个个感慨,她们并没见过祖上的这枚印章,如今见到,难免有些触动。你竟然问我哪一桩?”

  聂南圭眼神很有些无可奈何:“我不就坑你那一回,可算让你抓住小辫子了。”

  初挽:“确实有这个意思,不过这不是改变主意了吗?

  初挽看到,有些意外地多看了一眼,那确实是一个煤球,毫无悬念的煤球,上面的煤渣子碎屑还沾在牛皮纸了。当年西安围城后,饿殍遍野,满目疮痍,你太爷爷带着一家子赶往北京,我当时才七岁,就跟着你太爷爷一路往前赶,这印章好像就是在那个时候没的,到了北京,你太爷爷还特意找过,说此物是一朋友所赠,就这么丢了太可惜!

  杨瑞常道:“之前钱经理的意思是,把这些年份浅的摆外面,里面放一个小内柜,那里面放好的,明朝的。”

  聂老头显然还是纳闷,他打开来那盒子,一看之下,微惊,之后忙眯着眼睛凑近了细细地看,如此看了半晌后,已是眼中含泪:“你怎么得的这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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