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鸦雀无声,连风声也静止了。
好你个紫阳派,自己结了仇,还撺掇我们帮你出头,想得到挺美。
感触最为明显的,则是在座的几位七重修士。
“台上之人,这是友好交流的舞台,不是你逞凶耍狠的地方!
这就是八重与七重间的差距吗?
1.不可伤人性命。
2.不可结怨。
这个女儿还是一如既往的讲不通道理。
只是简单的,一刀一刀的,将台上的人捅成了筛子。
而现在他不高兴,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要为他的怒火买单。
虞千秋清了清嗓子,准备再说两句场面话时,忽觉天旋地转,
猝然间,每个人的脑海中同时出现一道老者的声音。
就算是对方给她道歉,她还不一定会接受呢。
不道歉还能有什么办法,八重高手站在那里,谁敢说半个不字?”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倘若仅凭修为高深便可为非作歹,天理何在?
阵鬼嗤笑:“少把老夫同那老灵君扯在一起,我打你,是因为你欠收拾。
他们身上的紫衣服皱皱巴巴,人也蔫蔫的,像一颗颗霜打了的茄子。”
阵鬼怪笑一声:“老夫想揍你就揍你,还需要你跟我有仇?
他对外还是注意形象的,见紫阳派动了真气,当即沉声道:“何执事,你怎么当得值?
千年前,阵鬼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凡人,他的喜怒哀乐无人知晓,也无人在意。
不得不说,天照门的一众炮灰纵然有一千一万个不好,但有一个最大的优点:非常的会察言观色见风使舵。
这届炮灰不行,太让她失望了。
李长老无暇顾及温娴静:“裁判呢?”
风声从耳畔呼啸而过,吹过树叶,吹过万重山。
他刚到七重,自然知晓眼前的老者不是自己能得罪得起的,就算是整个紫阳派都要掂量掂量。
要是知道虞穗穗来头这么大,给他一千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大放厥词。”
他说得义正严词,极其有煽动性,引得一些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义愤填膺。”
谢容景好像听到什么有意思的话,似笑非笑地扬起唇角。
实不相瞒,她能听到紫阳派破产。
连掌门大人都还没发话,裁判们也就闭着嘴巴装死。
有些高阶修士早在阵鬼出现之时,便一眼认出了他的来历;剩下不知来者何人的那些弟子,在看到对方出手后,也纷纷被泼天的威能所震慑到,大气不敢出。”
门派交流大会主旨为弟子间的友好切磋,奉行点到为止,因此,有三条必须遵守的规矩。”
李长老:……
穗穗听明白了,她这个师尊也是混沌中立……总归不算什么好人阵营。
*
紫阳派又是赔礼又是道歉,好不容易才将阵鬼他老人家的火气安抚了下去。
啊,原来挨骂这么赚钱的吗?
修仙本是逆天而行,越往上走则越艰险,七重与八重的距离更是如隔天堑,实力与运气、勤勉与天赋缺一不可。
简直是让他的老脸都丢尽了!
倾盆大雨戛然而止,仿佛被什么东西舊獨齐齐切断一般。
他可是她亲爹,还会害她不成?
经此一战,他的心性与修为都将受到巨大的打击,不知还能否重新踏上修行大道。
抱着这份复杂的情绪,他看着那魔族小子痛揍剑修,也权当没看见。
虞穗穗用鼓励的眼神望着钟杰,期待他能多骂两句。
前辈他老人家本就脾气不好,哪怕在沧澜学府时也会隔三差五找灵君麻烦。”
李阵修平日里虽畏畏缩缩,但那都是被前辈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给生生折腾出来的。
钟杰注意到她的视线,眼泪与鼻涕齐飞,又是一轮疯狂的赔罪。
虞千秋想到这小魔族似乎听虞穗穗的话,又对他那许久未见的女儿道:
“去和谢容景一起,好好给李长老他们道个歉。
他不喜欢雨天。
主角团:他打了我,我要报仇。”
既已精准提到了天照门,虞千秋这个掌门也就没法视若无睹。
好你个虞穗穗,一回来就给他这个爹找不自在。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紫阳派一行人瑟瑟发抖,排成队来向虞穗穗陪不是。
抛去学生做得是否过火不谈,难道台上的剑修就没有问题吗?
“岂有此理!
果然,阵鬼随意走了几步,李长老面色惨白,呕出一口心头血。
见失了人心,李长老终于开始慌了。
实际上,他也曾是个小型门派的掌门,偶尔正经起来还是挺像那么一回事,至少能唬住人。
一经提点,众人纷纷如梦初醒。
“前辈,我与您无冤无仇……”
李长老冷汗涔涔,后知后觉头皮发麻:
“最多、最多便是对徒弟管教不严……”
“你这杂鱼可真有意思。
她的师门:我看他不爽,我要打他。
此时紫阳派一闹,不亚于瞌睡递上枕头。
修仙界人数最多的毕竟还是中低阶修士,会天然共情弱势群体,心中也不免涌起一丝同情与愤慨。
他本以为凭借七重的修为,能在修仙界横着走——谁曾想刚离开门派,便碰上一块硬骨头。
声音的主人虽年迈,但精神头十足,在脑内宛如一道惊雷炸响。还不快中止比赛!”
阵鬼唾沫横飞:“至少十万!虞千秋恨恨想,他自己的女儿自己会管教,还轮不到一个小辈来责骂她。”
他环视四周,沉声道:“诸位道友,小心被人唆使欺骗,白白当了枪使。
紫阳派长老明显不吃这套,目光如阴云。
先前那个把江映雪手筋打断了的灵修吓得六神无主,“我该死,我故意废琴修的手,我畜生不如……”
至于钟杰……更是魂都快要被吓飞过去。”
紫阳派长老不怒反喜,咽下喉中的腥甜,继续道。
“还不快去给钟小友陪不是。
他肠子都快悔青了。
他一直暗地里分了些心神,留意着那个令他火冒三丈的大女儿,自然也听见了紫阳派剑修先前的那番话。
他不得不站出来解释:“这是紫阳派李长老与阵鬼前辈的私人恩怨,与任何势力都无关。
小茄子们垂着头,先前嚣张的气焰没有了,不仅向虞穗穗道歉,连沧澜学府的仙二代们都跟着过了一把瘾。
谢容景这才慢条斯理地停了手。
阵鬼抬手又是一击,李长老连身形也站不稳,踉跄跌落回位子上。
3.如若对手认输,一律停止。
“好、好、好……”
钟杰可是他的亲传弟子,李长老险些被气疯过去。
仙门弟子来的那天、他的妻子去的那天,都是下着这么大的雨。
可惜他们并没有发表意见的权利,慌慌张张地点头。
乌云愈来愈密,颇有几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危机感。
与魔族勾结的女修,定不是什么好货色,骂了不就骂了。
可徒弟已经被打成这副样子,若是再在这么多人面前露出怯态,一旦传出去,他们紫阳派日后该如何在修仙界立足?这几天因为要看徒弟比试才克制了些……但也克制的很有限。”
众人:……
小李:……
前辈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直接。
他们望着凌空伫立着的老人,像是看着一座大山。
小菜鸡同窗们则内心甚喜,个个扬眉吐气。”
虞千秋只得继续威严地命令道。”
紫阳派:……
十万灵石,你怎么不去抢。
他有很多比短刀更加高效的攻击手段,比如阵法,比如乐律……可他什么也没有用。
“我这爱徒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五万灵石就想打发了?
虞千秋恨铁不成钢地望着她。
紫阳派长老只觉心头一震,四肢百骸都在发麻。这就是当今第一学府的做派!”
第五十三章
随着这声暴喝,积郁已久的大雨终于落下,沥沥淅淅,穿过压抑的黑灰色浊云。
也为难他了,伤得这么重,还要撑着一口一个对不起。”
当裁判的何执事很上道,将头磕得咚咚响:
“属下也是看钟道友并无生命危险,且没有开口认错,才,才……”
他们二人一唱一和,三言两语将自己的问题撇得干干净净。
他注意到了众人的表情变幻,知晓是自己那番言论有了效果。
“大家看到了吗?
紫阳派长老知道钟杰曾口出恶言,但……那又怎样。
……
小李亦步亦趋地跟在阵鬼身后,埋怨地看着作死的紫阳派一行人。
毫无反抗能力。”
啊这……
穗穗不太想道歉。
紫阳派长老出离愤怒了。
不过,说话的那人又是什么东西?
……
穗穗大摇其头。
虞千秋此时心情复杂。
阵鬼眉头一点点拧起。
总归打也打了,气也出了,现在只要她服个软道个歉,再赔偿些东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难道这都不懂?
既然他这个掌门都是这种态度,那裁判们自然也有样学样,集体装瞎。
若是能用一个徒弟的健康换沧澜学府的名声……倒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钟杰鬓角的头发被冷汗打湿,黏腻的贴在脸上,脸色白的像渗人的水鬼。”
“掌门大人恕罪!
他亮出自己的拂尘,震声喝道:“快住手,难道你想在门派交流会上杀人吗?
这届大会在天照门举行,作为东道主,裁判自然也是由天照门的执事担任。”
“老夫只不过是晚来了两天,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欺负我的徒弟?
他抬起枯瘦的右手,虚虚朝空中一握。
“狼狈为奸……你们天照门竟对如此恶行坐视不理,简直是和这小畜生狼狈为奸!
长老拂尘一摆,兀自镇定道:
“弟子手段狠辣,师尊以势压人,哼,好一个第一学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