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萤仰头望着雪白的天花板，慢吞吞把杯中的水喝完，然后离开。
看到她，于惜玉道：“阮小姐，辛苦了。”
阮萤侧头，“你回护士站？”察觉到阮萤的情绪波动，于惜玉小声，“琪琪一直在等你，你过去吧。
阮萤微微一笑，算是跟大家打了招呼。”阮萤眉梢稍扬，隐约知道他想做什么。
“阮姐姐。”
于惜玉明白她意思，跟着叹气。”说到这，阮萤温声询问，“琪琪喜欢吃葡萄吗？”
阮萤抬手握住她小小的手，轻声道：“姐姐在想，几天不见，琪琪又变漂亮了。”
阮萤默然，“好，那姐姐下回给你买。”她的脸直直对着她这边，小心翼翼问，“是你来了吗？
护士站离病房很近，两人刚聊没几句就到了。”
阮萤一笑，“今天想吃吗？”
她继续没说完的，“琪琪的鼻子小小的，看起来特别秀气。
在医院上班，常常会碰到一些无可奈何的事。
可在琪琪面前，她常常张不开嘴。”
陆遇安走远，于惜玉和阮萤一起去琪琪病房。”琪琪还不明白。”
阮萤抬头，想起自己要找他问的事，“陆医生，我看完琪琪后想找你聊点事。”
琪琪年龄虽小，却也爱美。
接到陆遇安电话时，阮萤刚走到医院门口。
“阮萤。”
琪琪点头，“喜欢，陆哥哥给我买过。”
她告诉阮萤，急诊那边来了个打架弄伤眼睛的病人，陆遇安去手术室了。
雨已经停了，但那滩水没比上午进来时堆积的少。
乐了会，琪琪忽然问，“阮姐姐，我长什么样呀？
阮萤一笑，握着她的手去碰她的鼻子，又带着她的手摸自己的做对比，“秀气就是精致，小巧。”她说，“情况不严重的话，应该也快出来了。除了琪琪病床旁没有人之外，另外两床病人都有人探望。”
琪琪认真摸了摸，思考着回答，“好像是。”
他顿了顿，视线往一侧偏移，停在阮萤墨镜上，“阮小姐。
两人边走边聊。琪琪摸摸看，姐姐的鼻子是不是比你的大一点？”
她抬手摸了摸她脑袋，柔声告知，“琪琪，姐姐来看你啦。”
阮萤坐下，于惜玉起身给她倒了杯温水。
……
陆遇安走到病房外时，听到里面传出的悦耳轻柔声音。
两人安静坐了会，于惜玉回工作岗位。”
于惜玉：“我正要跟你说这事。”
于惜玉看她，“是你太客气了。
可能是因为周六，病房里比寻常时候更热闹一些。
想到这些，阮萤开始后悔，她应该更早一点过来的。外边的光照进病房，病房内变得亮堂。
“谢谢于护士。”
于惜玉：“快两小时了。
从小到大，阮萤从未觉得自己语言如此匮乏。”
听到这话，阮萤感觉自己喉间被灌下一颗捏爆的酸柠檬，如鲠在喉，酸涩到她短暂性忘了怎么说话。
阮萤住院的那几天，于惜玉基本在值夜班，相较于其他几位接触过的护士而言，阮萤和她更熟一些。
琪琪手里拿着一面精美的小镜子照着自己，阮萤的手握着她，不紧不慢地告诉她——
“琪琪的眼睛清清亮亮的，跟葡萄一样，又大又圆。”阮萤拉开一侧的椅子坐下，“琪琪刚刚在做什么呢？”
阮萤想了想，“那我在这等一会，会耽误你们工作吗？
阮萤被她的话击中，脑海里浮现她在自己到来之前，孤零零坐在床上等待，侧耳倾听脚步声的画面。
可莫名其妙的，陆遇安在原地站了许久。
听到动静，几人转头看向阮萤。
听阮萤这么说，她开心的直乐。”她实话实说，“琪琪今天这么高兴，全是你的功劳。
可能是在手术室几小时没喝水的原因，陆遇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哑，磁性更为明显。”
阮萤应声，深吸一口气，才抬脚往病房里走。”她童言无忌，“阮姐姐，你的脸好软。”
于惜玉失笑，浅声道，“当然不会，你坐。”他喊她名字，“于护士说你刚走。”察觉到阮萤的安静，琪琪伸手想碰她，“你怎么不说话了？
她走出病房，走到护士站时，于惜玉也还在。”
阮萤：“好。”
陆遇安知道她想聊什么，淡声道，“办公室在那边，晚点你让于护士带你过来。”
阮萤耳膜一痒，有些难耐，“刚到医院门口，你下手术台了？”
她刚刚碰到了。”
“嗯？”
阮萤愕然。”
阮萤摇摇头，往旁边指，“陆医生还在办公室吗？即使她曾经被“爽约”伤害过很多次，她也会在你和她约定后，期盼着，等待着你的到来。”
小孩就是这样，坦诚又直接。”
陆遇安嗯声：“下午有别的安排？
阮萤被她逗笑，伸手捏了捏她圆嘟嘟的脸，“琪琪的脸也很软，琪琪脸型是圆的，就像这样——”
她拉着琪琪的手，在她掌心画圆，用笨拙的语言来形容。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向一个几乎没有看过这个世界，记忆里没有色彩的小孩去形容，那些有颜色的东西。
阮萤才刚往前走了几步，琪琪抬起了脑袋朝她这边望，“阮姐姐？
闻言，阮萤了然，“他进去多久了？
雨还在下，灰沉沉的云雾却在渐渐消散。”
“秀气是什么？她偏头，看向坐在病床上，低垂着脑袋抱着玩偶左捏捏右捏捏的小女孩，眼睛微涩。
“阮小姐。”
阮萤捧着杯子，有些伤感，“我其实没做什么。”
琪琪歪着头想了想，“姐姐你下次来看我的时候再给我买好不好，今天有礼物啦。”
于惜玉：“对，你有需要喊我。
失明的人，听觉会比其他人更敏锐一些。
病房里的描述断断续续，对话也没有太多倾听的价值。
她缓了缓，才应，“是我。”阮萤弯唇，“太客气了。”
琪琪满脸笑意的告诉她：“我在等你呀。
阮萤陪了琪琪小半天，哄着她睡下后，才起身离开。他一抬眼，便看到了背对着自己的纤细身形，和对着阮萤的琪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