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昂听说冷峻是骑摩托车来的,趴窗户上一看,果然,冷峻那辆威风凛凛的摩托车就在外面停着。
人高马大的男人,却在个小女孩面前俯首帖耳。
陈思雨说:“那您路上小心,注意安全,争取早点帮梅姐姐查清事实真相。
脸上那神情,乖的果然像只小狗。
轩昂烧了壶热水,家里没茶叶,他倒是挺会,用葡萄干,桂圆和红枣,冰糖给冷峻冲了一杯甜甜的水,捧着,语声甜甜:“冷哥,快喝吧。
这时已经是凌晨了,之所以夜里起房子,应该是因为大家都不愿意耽误白天的工分的缘故。
而三更半夜的,全是男人,大家说话也没顾忌,有人甚至笑着说:“咱文才虽然在部队上顶天立地,但在家里未免有点太怕老婆。”
出来,疾步走到门卫,冷峻再吩咐:“周末之前,不能放萧家人去我家。
骑着摩托车,他先到空院招待所。
二十元的饭票,在一份肉六分钱的空院食堂,冷峻能吃半年。”还有人说。
盯着那个圈儿许久,冷峻面色惨绿:“明天就通知她们腾房,还有,以后也不允许任何人以我的名义签单,借饭票了。
冷峻目瞪口呆,因为从资料看,不但冷梅的肺结核是在萧文才家传染的。
冷梅的婚当然要离,但事情得冷峻来办,要给他妈,就会变成他妈活活被萧婆子气死,婚却还是离不了。
陈思雨遇事性子比较急,也习惯于黑吃黑的方式,而且冷峻一回回碰上她做戏,也早知她的人品了,她遂也不瞒着了,说:“要萧家人是故意让梅姐姐感染的肺结核,他们就是在故意杀人,刚才我已经吵嚷出去了,怕他们万一毁灭证据呢,她家在哪儿,咱要不连夜去一趟,找证据去。”
一个小镇,人并不多,而肺结核因为是目前第一大传染病,所以医疗记录非常全。
结婚十年,冷梅至少把一半的工资送给了萧文才,萧文才自己的更是如数上缴,而他一年四季的烟酒,鞋袜衣服,也全是冷梅在置办。”陈思雨继续命令。
里面有个五十多岁的赤脚医生,正在看医书。”
这就是陈思雨的经验不足了,这年头,只要谁感染了肺结核,村一级的卫生所就会有记录,萧家就是想赖都赖不了的。”又说:“我有摩托,这会儿去趟萧家庄的村卫生所,镇卫生院调查一下,看萧家是否有人感染过肺结核,事情就一清二楚了。”
掏出军官证,冷峻说:“大伯,我要查一下本地历年肺结核的档案,不但要查这儿,可能还要查萧家庄的卫生所,麻烦您配合一下!
如今农村人盖房子,都是相互谝工,也就是说,只要你义务帮了我,我就会义务帮你,所以一户人家盖房子,全村的男人都会来。
把摩托车停在远处,冷峻下了车,走到一处暗影里,默默站了片刻,就听到有人说:“家里有个军人就是好,文才家已经连着起三个院子了。
最后只剩下冷峻,依然一脸尴尬。”
他妈是个爆脾气,说话经常口无遮拦。
这娃坐过一回摩托车后就念念不忘,很想再坐一下。
但冷峻当然不会带他去。
萧婆子之所以能住招待所,挂的就是他的名字。
而因为萧婆子不会写字,签单时只是画了个圈儿。
如果不是因为家里有人得过肺结核,她们怎么会那么熟络该如何防护的。”陈思雨伸手:“屋里坐吧。”
冷峻接过杯子,说:“我姐确实是在从萧家回来以后才确诊的肺结核。”
“就是咱家文才的媳妇不像个长嫂,有点太娇气了,也不知道是个啥病,居然要婆媳仨一起去伺候。
赶忙抓过轩昂的外套,陈思雨把它披到了身上。”他说完,发动摩托车,在陈思雨姐弟的目光注视中,走了。
另有人笑着对萧文才说:“你那媳妇是不是太娇气了点吧,哪怕是大领导家的闺女,出嫁从夫,结婚十年了吧,娃也没生一个,你怎么也没教着点媳妇呀。
轩昂可算理解啥叫小奶狗了,冷峻乖乖一饮而尽,把杯子递给了他姐。
再去了趟公安局之后,冷峻就骑着摩托车,连夜赶往萧家庄去了。”
这人虽然话少,但脑子很好使。
“把它喝完。”
虽然已经解放了,但农村还是老观念,男主外女主内,妻子贤良是最基本的。
他也没有喝轩昂给他泡的,甜甜的水,把它递给了陈思雨,并说:“我会去派出所跟民警打声招呼的,明天她们要敢再来,轩昂去派出所喊一下民警,她们就会被赶走的。”
想了想,再说:“如果我母亲要找她们,你们就赶紧给我打电话。
甚至萧文妹去冷家做保姆的时候就已经得过肺结核,转成陈旧性肺结核了,可是萧家人却从来没有提过。冷峻只随便翻了几页,就看到记录了:萧文妹,21岁,15岁时罹患肺结核,后转为陈旧性肺结核。没居家,就证明她当时还没有肺结核,她是去了一趟萧家,回来后才确诊的肺结核的,而萧家婆媳一听说她有肺结核,立刻就把头巾当成口罩来围口鼻了,证明她们原来经历过肺结核,懂得该如何防护自己。”
冷峻摇头:“不用。
因为家里有事,这几天冷峻都是骑着摩托车上下班的。
“我会的。
冷峻骑车从萧家庄出来,一路到了镇上,看镇卫生所亮着一盏灯,遂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她被萧婆子扯破了腋下,虽然她还穿着背心儿,但是自己缝的,为了省布料,肩膀只有两根系带儿的小吊带,透过撕裂的衣服,皮肤若隐若现。
冷梅感染肺结核以后,他第一时间打电话到萧家庄通知。
乖乖接过杯子,冷峻先喝了一口,枣儿是烤过的,有一股焦香,他吃到一颗枸杞,甜甜的。
这时,他还以为萧文才确实被摔了,病的很严重才无法进城。”
营业员一看冷大队就是生气了,忙说:“好的。”
望着她长长的,蝴蝶一样轻颤的睫毛,和那张春粉俏丽的脸上难掩的尴尬,冷峻心中一念,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孩子,虽然总是用一种极为夸张的,戏剧化的方式对待生活,但她内心,却是那么的柔软,真诚和善良。”
老医生一看对方的军官证上写着副营,再看这小伙年纪轻轻,顶多也就二十四五岁,连忙翻出簿子来:“好,好!”
见男人出门,陈思雨习惯性的追了两步,发现自己腋下还在张风,又抱臂,先命令他:“喝了它。
毕竟别人家的事,邻居们看场热闹,安慰陈思雨几句也就散了。”
这人应该没吃晚饭,也没喝过多少水,唇都起皮了,还急呼呼的要跑。
但萧文才以自己摔断了腿为由,不但不去照顾,反而派了老娘去打秋风,如今村里人那么诋毁他的妻子,冷峻想知道,姐夫会不会替姐姐说句话。
萧文妹是萧文才的妹妹,前几年还去冷家当过保姆,目前,在冷梅的介绍下,嫁给了空院一个机关军人做妻子。
谁知萧文才仿如没听到一般,停下来歇了会儿,笑着给大家发了一轮烟,就又招呼着乡亲们继续开始干活儿了。
萧婆子一看情况不对,跑了,俩儿媳妇也跟着跑了。
在将来,女孩子们穿个吊带出门都没关系,可现在,衣服是有专门的风纪扣的,系在脖子以下,遵守风纪的人,会刻意把风纪扣都扣的紧紧的。”
冷峻一双眸子,冷冷盯着萧文才,想看他会怎么说。”
这一伸手,她知道冷峻为什么尴尬了。
看到进来个穿着皮夹克,身材高大,英俊帅气的年青人,因这人生的太过出类拔粹,有点被惊艳到,忙站了起来,问:“您是?
“这不才周四吗,冷队怎么回来了?
而萧文才家在萧家村,也非普通人,他父亲早亡,二叔是镇长,所以来的人更多,
起一院房子而已,围了少说三四十号人。
从下班就骑着摩托往回赶,半天没喝水了,这杯水可真甜。
而这一问,才发现本来他安排的是一间三人间,但萧婆子打着他爸冷兵的名义,勒令招待所给自己换成了两个标间,而且吃饭时用的也不是自己的粮票,签字借票,四天功夫就借走了二十元。
岂知刚一进萧家庄,就看到村里拉起电灯泡,一群人正在给房子连夜上椽,而他姐夫萧文才,就站在房梁上,正在指挥众人安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