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嘉宁说,“看上去有点儿特别。哪一方胜出,就送海东牌花布六尺,如果在华美百货女装部做衣服,可以享受工费半价!有这点子冤枉钱还不如家里这几口人吃好喝好。”
“行,咱俩吃七分的。”
张妈翻了个白眼,没跟他说话,转身走了。”
这种感觉还真不赖!”
宋舒彦上办公楼。
老妻不搭理他,宋老爷落了个没趣,他告诉自己,哪怕她不给自己面子,也不好发脾气的,他索性转话题:“德卿兄,昨日说的事,听舒彦说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
宋老爷哼着小曲儿,往楼下去,车间里经过改善,工人们正在有条不紊的干活。”
“行。一股子药水味儿,不知道你们几个怎么就这么喜欢?当年你师傅,不就是为了给老佛爷绣花,熬夜赶工,最后把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给流掉了,因为这个跟自己男人都生分了,死后都没有进余家祖坟,没跟你师公同葬。
秦瑜把酱汁浇在猪手上,桌上还有秦瑜炸的猪排做的土豆泥:“你们先坐下,嘉树拿了牛排回来,我们西式做法,中餐吃法,好不好?”
“这不是胡闹,我们家缺她那几个钱?
傅嘉树从云海搬了一箱子啤酒和一箱蝌蚪啃蜡回来,另外拿了一堆猪排、牛排、香肠和西餐调料回来。今天晚上,我们父子跟你母亲好好开诚布公的谈谈,她想要什么让她说出来。
宋舒彦下车之时骂他:“你好好琢磨琢磨,不仅是纺织机要稳定,还要能准时交货,不要整日动这些歪脑筋,就晓得给我们父子设套。
傅嘉树要去兴华厂,宋舒彦也让傅家树送他到海东,海东还有一大堆事儿。还是张謇给他出丧,你说一个有夫之妇,让别的男人给她下葬,传闻她死了张謇扑在她的遗体上嚎啕。
吃掉阳春面,宋老爷坐车子去海东厂,到办公室里,看见儿子正在跟会计讨论,他咳嗽一声。
秦瑜早上嘱咐了素芬和阿芳,让她们给她备好几样菜,知道老宋好吃肉,秦瑜还特地让素芬买了大肘子,她要回来给伯父烤德国猪手。”
“小丫头真是小气吧啦,就叫你伯父?若说有功,吴蕤的功劳皆是小姐的。青岛跟上海有点像,又有很大的不同,青岛德国人在那里好些年,所以那里据说很有德国味道。”
“先吃饭吧!”
“哥哥这话说的,咱们是兄弟,都是为对方考虑了最好的路,就是没有我,小瑜也不是能被逼着接受王玉林的李秀英啊!”
“很正宗了。枉费你伯母这般疼你,把你伯母和嘉宁一起叫上,我们俩家一起聚聚。我去车间里转一圈。”
“爸爸和叔叔喝红酒?你就不想我和你母亲能好好的,夫妻和睦,一起过儿孙绕膝的生活吗?”
“不喝,舒彦叫我喝。”
“伯伯,先吃饭吧?”
“滚。”小将军从父亲手中接过凤冠霞帔,唱,“今日进宫见君王,吴蕤不要金万两,只求凤冠霞帔求娶李家女郎……”
此刻媒婆出来问:“个么不好办哉!
看见老妻开始尝试了,宋老爷笑得小胡子翘起:“小丫头,这个烤猪手,就是青岛的德国菜馆,也不过如此。哪怕是让我把几个姨太太都安置了,以后一心一意跟她过日子,也可以商量的吗?”宋太太十分简洁地跟他说。”
“喝多了您就喜欢了。
会计见老东家进来站起来,宋舒彦说:“我基本上都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刚好傅家一家子进来,傅太太进门就说:“哦呦,香是香得来,小瑜你做了什么呀?”
宋老爷看见老妻从楼上下来,连忙迎了过去,略有些不好意:“明玉啊!你说呢?”
宋老爷走出门的时候想起一件事:“那个事情昨天你一闹腾也没商量,刚好趁着今晚一起商量了。吃过饭,再说。”傅嘉树过去叫他父母妹子,等下宋叔丢面子的时候,希望他别嫌弃人多。”他的盘算自然是让傅家老两口帮忙一起劝劝明玉。”
宋太太没有搭理他,而是伸筷子夹了秦瑜让她尝尝的炸猪排,炸猪排加上辣酱油,咬下去嘎吱嘎吱的,很香。昨夜我听见你说的那些话,心里很是愧疚,就多喝了两口酒,我本意是想跟你说说我的心里话,咱们老夫老妻把想法都谈开了,以后能一起好好过日子。”
“我吃七分熟的,嘉树和嘉宁吃五分,你伯父吃不下带血丝的。”秦瑜问宋舒彦,“舒彦兄,你呢?
下午三点,秦瑜从洋行回到家里,素芬已经把大肘子按照她的要求处理干净之后,放了香料和盐进行卤制之后晾干。”
“也是,想法哪里是三言两句能说完的?这下你满意了?你还是不要去了,真的!”
宋太太想要过来帮忙,秦瑜跟傅嘉树说:“给伯母也来一瓶。没意思的,要绣花,哪里不能绣?
“不要搞七捻三了。”
“挺好。”
“姐姐,我看上你这个土豆泥了!”
说这个又没说成,宋老爷想起宋舒彦说老妻要去陈六那里做事:“明玉,听说你今天去陈六那里看过了?什么时候能真懂事起来?我和舒彦兄今天就喝啤酒吧?
宋老爷摇头,要不是看在明玉的面子上,他会让张妈这么嚣张?”
“我跟小瑜已经说好了。想法一开口就停不下来了,吃饭都没办法吃了。”
“没听嘉树说,这个东西一大早就往小瑜这里跑,回来又转在小瑜身边,我今天比你见他还晚一些。” 傅老爷一脸懵懂,问孩子们,“你们商量出什么来了?
按照上辈子在德国正宗烤肘子的办法,隔夜先腌制会更好一些,不过这个年代,就是傅家的冰箱,也就是一个加了保温层的大箱子,放了冰块之后,起到保鲜作用,天天要买冰块,费用可真不便宜。”
“五分就好,七分也可!”
傅老爷拍了拍宋老爷的肩:“我们先坐。”
这个媒婆举起戏票:“这张戏票有两联,上头乌纱帽的是王玉林,头盔的是小将军,你们想让李秀英跟谁成亲就把票投给谁。
秦瑜穿上围裙,在烤炉中升起碳火,把猪肘放进去烤。”
“什么?”
“蝌蚪啃蜡。”
宋太太没吃过这种东西,但是这个猪手真的不难吃,香香的,脆脆的。
傅嘉宁用勺子舀了一口酸菜土豆泥,放在嘴里:“好吃。我和你母亲都一把年纪了,你要不是去留洋,回来再给我闹出这么多事来,儿子都应该可以满地跑了。”
“她自己也不缺那几个钱,但是她的绣品可以被人认可。”秦瑜解下围裙,坐在傅嘉宁身边。”
宋舒彦答非所问:“我陪母亲去陈六姐姐那里看过了,母亲愿意去六姐姐那里做顾问。”秦瑜干了一瓶蝌蚪啃蜡,开始做土豆泥,调酱汁。
“行啊!跟那些德国餐馆的烤猪手很像了。”
“两位伯母,试试我烤的猪手。
宋老爷补了一个上午的觉,中午看见饭桌上依旧是一碗阳春面,还有张妈那副死样怪欠的脸,他得意:“张妈,你晓得我晚上要去小瑜那里吃好吃的,所以故意让我吃得清淡点,晚上好多吃点,对吧?”
傅太太夹了一块:“这个味道老正宗的吗?怎么样?晚上你护着你母亲,怕我醉了伤着她,我能理解,早上呢?”
“烤猪肘子,伯母你牛排吃几分熟的?在家里随便你绣,到了人家厂里,别听陈六说得好听,到时候真的叫你绣,你能不绣?现在就问问各位小姐太太,你们说两位公子应该选哪位?以前看见他像是老鼠见了猫的工人,现在都会带着笑,给他鞠躬叫一声:“东家好!晚上一并商量了。
宋舒彦和宋老爷进来的时候,秦瑜的烤猪手刚刚出炉:“你们来得刚刚好,嘉树,去把伯父叫过来,一起吃饭。啤酒。”
“这是加了德国酸菜和肉末的,跟德国菜有很大差异,以前跟我老师在一起的时候,这是西餐中做了,你尝尝?”
等会计往外走,宋老爷把办公室门一关,往宋舒彦对面的椅子里一坐,问儿子:“今天早上你是什么意思?”宋老爷看着儿子站起来,伸手想要抽儿子,又缩回了手,“你啊!”宋老爷跟老妻说,“明玉,等上海的事情落定了,我带你去青岛吧?”
“是吧?
宋老爷见她回答自己了,说:“我的想法还是你是来养病的不要再劳累出病来。”
傅老爷笑:“有猪手,喝什么红酒?”
戏看完,在华美吃了午饭,宋舒彦和傅嘉树一起把宋太太送回了家里。”宋舒彦说道。青岛有很多德国人开的饭店,蛮好吃的。我清醒着,想跟你母亲好好坐下来谈谈。”
傅嘉树给大家倒酒,秦瑜把牛排给切了,分成了两盘,放在各人的面前:“没有迷迭香,大家凑合。
他去拿冰桶把啤酒和蝌蚪啃蜡冰镇着,顺带给秦瑜开了一瓶:“先喝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