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我在等你们(第一更)

第129/151章

”

  太子重新看向信纸,脑海中浮现出一道英武挺拔的身影,那是陈阁老的四子陈敬宗,也是他的姐夫。

  父皇母后对他教导严格,等闲不许他出宫,他想知道宫外的事都得跟身边的太监们打听,姐姐是第一个在外面给他写信的人。”

  曹礼今年十八,当初也是家里发大水死了爹娘,辗转流落到京城,被人带进宫里做了太监。

  帝后并肩看完了这封信,聊了聊陈家的家事,最后话题又回到女儿身上。

  景顺帝已经五十出头,戚皇后却才三十五岁,既保持着年轻时的美貌,又多了成熟妇人的妩媚风情,也正是因为她这份美貌,景顺帝才会在后位空缺多年之后,一举册封了她这个刚刚进宫的新宠。”

  戚皇后思索片刻,轻声道:“皇上,陈阁老一家都是纯孝之人,年初丧讯传来,多少人猜测陈阁老会想办法留在京城,陈阁老却义无反顾地进宫请辞、归心似箭。

  姐姐说陈家的状元郎、探花郎都文弱,走山路差点摔跟头,陈阁老呢,既文弱又年纪大,是不是也摔了跟头?

  曹礼站在斜对面,见小主子渐渐皱起眉头,心里就是一突,担心小主子坏了心情,会变得不好伺候。

  “母后,姐姐是不是也给您写信了?

  “写了什么,笑得像吃了蜜似的。

  华阳的三封信,给父皇的只提正事,给弟弟的只叙家事,给母后的则是两者俱全。

  华阳与陈敬宗离开四宜堂, 在走廊里遇到了陈伯宗、陈孝宗两家。”

  景顺帝:“行吧,那咱们多送些赏赐过去,不能让她在那边受苦。”

  “不能吧,陈阁老可是好官,齐氏做的事, 怎么能算在他头上?”

  太子:“那要是父皇非修不可呢?”

  景顺帝:“果真如此,华阳岂不是要在外面多滞留两年?

  正事处理完了,景顺帝继续看女儿的家书,只见上面所写全是齐氏贪污、石桥镇受灾之事,只在快结尾的时候叫他保重身体。公主可有受伤?

  戚皇后趁机给儿子上课:“陈阁老为人清简肃正,就算家里出了这种事,他也宁可自揭家短,而不是帮兄弟遮掩。

  陈宅。”

  太子摇摇头,把信递给他。”

  大太监马公公笑着奉承道。

  先生走了,太子的大伴太监曹礼笑眯眯地弯着腰走了进来。

  注意到有队人马朝陈家的方向去了,田间地头的百姓们发出了一些低声议论。”

  “听说齐氏贪了不少银子,是不是事情败露,连累了整个陈家?”

  太子:“嗯,给我的信只有一页。”

  景顺帝坐到妻子身边,若戚皇后仔细观察,会在他脸上发现一丝羡慕。”

  太子顺从地跟着宫女去洗手净面。

  太子与驸马见面的次数不多,驸马给他的印象,是长得还行,容貌上勉勉强强能配得上姐姐。”

  戚皇后收起信纸,关心道:“就在这边歇晌吧,等会儿直接去上课。而陈廷实治家不严,那是陈家的家事,陈廷鉴作为兄长,可自行管教惩戒,杜绝日后再犯。”

  那日驸马爷殴打亲叔、二房的陈继宗高声叫屈, 很多百姓都听见了, 之后陈家那边又陆续传出一些风声来。

  眼前浮现出陈阁老跌进泥坑爬不起来的画面,太子笑了,满足地入睡。

  将至晌午,课程终于结束。

  饭后有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太子想了想,去寻母后。

  太子既然有兴趣,曹礼就讲了些洪灾的惨烈。等年后驸马除了丧,朕马上将他调回京城,华阳也好快点回来。”

  太子抿紧了唇,国库不丰,他经常看到父皇为银子的事发愁。”

  曹礼立即从背后拿出一封信,献宝似的道:“殿下,公主又来信了!

  各房都在本本分分地守丧, 听说圣旨到了,陈廷鉴忙与孙氏往前院赶,顺便派人去知会东西两院。”

  曹礼吓了一跳:“殿下怎么突然提到洪水了?

  太子很想姐姐,也想知道姐姐在陵州有没有遇到什么新鲜事。凡是地主豪绅者,每家家主罚二十大板,同样罚收行贿金额的十倍。”

  太子面对信纸,没吭声。

  可此时戚皇后心里想的全是女儿女婿,笑着将信纸往皇帝丈夫那边挪了挪:“自华阳出嫁后,每次进宫都要向我抱怨驸马粗鄙不解风情,如今这小两口终于过到一起去了。”

  戚皇后笑了笑,摸着儿子的头道:“母后知道,陈阁老有些严厉,不过自古严师出高徒,你只需要记住,阁老受父皇母后所托,便是训你也都是为了你好。”

  “就是, 齐氏黑了老太太的人参, 给老太太喝假药, 陈家早把休书送去齐家了,齐家理亏, 一声不敢吭。”

  戚皇后并不担心,陈家不敢委屈她的女儿。

  戚皇后正在看女儿的信,看得太认真,连景顺帝进来都没发现。

  太子正在跟着先生读书,这位先生虽然没有陈阁老那么严厉,按照规矩,除非遇到大事,授课时也不能有人来打扰。难道陵州那边发水了?”

  太子垂眸:“儿子明白。”

  景顺帝:“你的意思是?

  景顺帝摸了摸胡子,陈廷鉴是国之栋梁,他自然不会为了这点小事降罪于他。

  “走吧。

  东宫。这次他们夫妻肯定会在老家守满丧,驸马三兄弟虽然只需服一年,大概也不愿丢下二老先行回京做官。

  距离那场大雨已经过去月余,洪水早已退去,镇上的街道也清理得干干净净, 百姓们正为秋收做准备。”

  太子回神,问他:“你见过洪水吗?

  “皇上仁厚,陈阁老收到您的旨意,必然感激涕零。

  第二件事,景顺帝褒奖了陈廷鉴的大义灭亲、主动请罪以及防洪有功,安抚陈廷鉴不必过分自责。”

  戚皇后:“是啊,你要看吗?

  先帝朝时贪官掌权,国库常年入不敷出,景顺帝登基后大力惩治贪官,重用能臣改善民生,国库的账目好看了点,但朝廷的各方面用度依然紧巴巴的,如今白得两万多两,哪怕与国需相比只是一个小数目,景顺帝也很高兴。

  先生看他一眼,并没有像陈阁老那般指责太子的仪态不雅,收拾好桌面行礼告退。

  幸好太子的眉峰很快又舒展开来,最后看向窗外,若有所思。

  姐姐希望他强身健体,太子就多吃了一碗饭,内心深处,他也想长成一个能在大雨瓢泼的山路上如履平地的英武男子。

  躺到床上,太子却毫无睡意,一会儿想石桥镇的洪水究竟什么样,一会儿又想到了那位严厉无比的陈阁老。”

  太子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离开座椅,一把将姐姐的信抢了过来。

  曹礼:“您是担心公主吗?景顺帝摸着胡子道:“陵州终究是偏远之地,镇上更是清贫,华阳在那边生活多有不便。底下那些官员豪绅,有银子不肯帮朝廷分忧,私底下孝敬别人,最后还不是送到了他手里?”

  景顺帝微微眯起眼睛,看到女儿在信上说:“两位夫兄皆是文人,风雨中独自行走且艰难,无太多余力照拂妻子,驸马却背我如履平地,女儿方知武夫也有武夫的好。

  戚皇后:“他虽然在家丁忧,百姓遇到危难,他也不顾危险以身作则,与百姓共进退,是真正爱护百姓的好官。

  第三件事,按照律法,齐氏犯下贪污、不孝婆母两罪,当处绞刑,陈家将齐氏及其同党交给陵州知府衙门便可。

  有些胆大的百姓,更是追着那队人马朝陈家祖宅的方向涌去, 盼着能瞧见一些热闹。

  景顺帝也笑了,他自然也希望女儿与驸马夫妻恩爱,过得幸福。”

  曹礼看看外面,凑到他耳边小声道:“那得看国库有没有那么多银子了。

  太子嗯了声,率先朝外走去。

  曹礼快速看了一遍,连拍好几下胸口:“幸好幸好,公主吉人自有天相,没有遇到大水。

  “殿下,该去用饭啦。

  “我好像瞧见一位公公, 莫不是宫里来人了?

  陈廷鉴除了写请罪折子,还送了一只箱笼过来,装的就是齐氏所贪金银珠宝以及田契、房契。

  景顺帝去了皇后的凤仪宫。

  齐氏所为早在陈家内部传遍了, 各房也都知道陈廷鉴往宫里递了请罪折子, 并不意外会有旨意过来。

  曹礼好奇问:“殿下,您想什么呢?”

  简简单单的叙述,确实透露出几分小女儿的甜蜜。

  他坐到窗边,如饥似渴地看起信来。

  如此一来,光陈家这边相关官员豪绅的惩罚,景顺帝就能给国库赚回二十多万两白银。

  太子:“朝廷不是每年都会拨银子专门用来修筑河堤?

  这样的家书,没滋没味的。别啊,您瞧瞧公主,还有心思夸赞驸马呢,说明那边的水灾不严重。”

  戚皇后:“是多滞留一年零三个月,后年夏天便可回京。”

  戚皇后笑道:“丁忧的官员在丧期解除之前,都会提前禀奏朝廷,请朝廷适时安排官职,不如咱们再等等,看驸马三兄弟的折子里怎么说,若他们想即刻回京,您答应就是,若他们想留在陵州方便在二老面前尽孝,那您不如在陵州预备三个空缺给他们,年纪轻轻的三兄弟,在地方历练一二年于他们也有益。”

  太子终于道:“母后知人善任,为儿子选了位好先生。”

  曹礼:“那都是用来修大河的,乡野地方的小河段,多少年都不会涨水泛灾,偶尔遇到大雨之年才发一回,加固堤坝不值当。”

  戚皇后笑着让宫女将女儿的家书取来,有满满三页。

  十岁的太子靠到椅背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东宫的午饭很丰盛,毕竟就算国库空虚,也不会苛待宫里的贵人们,光太子这顿饭,就有八菜两汤。”曹礼笑眯眯地提醒道。

  别人都还好, 罗玉燕的产期就在这几日, 肚皮撑着裙子高高鼓起,瞧着就很辛苦。

  第一件事,关于那些贿赂,凡是为官者,鉴于每个官员行贿的数量都不高,景顺帝决定将每个官员官降两级,且罚收行贿金额的十倍,以儆效尤。

  至于齐氏一个妇人,景顺帝根本没放在眼里。她现在是陈家的媳妇,一年丧都守了,多住一年半便可与两位嫂子同享孝媳的美名,何乐而不为?

第24章

  景顺帝的批复与赏赐抵达石桥镇时, 已经是八月初二。

  景顺帝喊来一个秉笔太监,由他口述,给陈廷鉴回复。

  太子眉峰微挑:“什么喜事,笑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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