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过年的，好歹见见母亲。
安乐大长公主离开后，婉宜坐在暖榻上陪四婶说话：“您小时候有交好的姐妹吗？
华阳瞪他：“傻了？
陈敬宗早瞧见她们了，讲完最后这个故事，便挨个摸了摸侄辈们的脑袋：“行了，你们该回去了！”
他当然不会吝啬一顿午饭，只是时机不对，长公主府还在服丧，就是华阳开口挽留，大嫂三嫂也不好应。
罗玉燕笑道：“怪不得孩子们都喜欢四叔，大爷、三爷可不会这么哄孩子开心，像我们家三爷，他倒是天天都笑，孩子们不怕他，可他没有四叔的这份耐心。”
陈敬宗：“她身边有老头子，有两对儿儿子儿媳，孙子孙女也能凑一桌了，不缺我一个。”
陈敬宗：“难道你不可怜？
俞秀、罗玉燕确实是来带孩子们走的。”
陈敬宗：……
仙女就是仙女，虽然会心软怜悯凡人，但她始终高高在上，不会真的与凡人平起平坐。
华阳其实一个人待着也没关系，但婆母、大嫂如此体贴，她便道：“我也一直想叫婉宜过来陪陪我，先前怕她舍不得家里才没有开口。”
华阳可是当今圣上的亲姐姐，谁家的女孩子能够在华阳身边住一段时间，自然是脸上沾光的好事。
华阳问：“不如你偷偷回家一趟？
根本不可能的事，华阳理都懒得理。
华阳：“你别乱动。”
华阳确实是随口一说，免得罗玉燕觉得受了冷落。
绕过一片花树，看到陈敬宗坐在一张长凳上晒着太阳，五个孩子或坐或站的将他围在中间。”
华阳瞪他：“少得了便宜还卖乖。
可能她对教养别人家的孩子没什么耐心吧, 就喜欢婉宜这种懂事又不失活泼的孩子。
华阳牵着婉宜，叫夫妻俩只管放心，她这边女先生都准备好了，保证不会耽误婉宜的功课。
服丧期间华阳这边不宜外出应酬或在家宴请，但别人登门拜访, 小坐一会儿还是可以的，像安乐大长公主来得就很勤快, 陈家这边是臣子的身份，没有合适的理由，不敢像安乐大长公主那般无所忌惮。
他当然立了战功，不过他现在说的纯粹都是瞎编乱造仿佛吹牛一样，偏偏孩子们就爱听这些。
可她没有，她就一个弟弟，一个会捅个大篓子叫她头疼的皇帝弟弟！
陈敬宗将她抱到内室的床上，替她塞好被子，免得冷着。陈敬宗也只有这阵子休假会陪在长公主身边，过完元宵节就又要去卫所了。
安乐大长公主看看华阳，再看看婉宜，笑道：“婉宜比盘盘小十岁，盘盘比我小十岁，现在看着你们俩相处的样子，我就好像看到我二十多岁稀罕盘盘的时候，多像啊。”
安乐大长公主回忆片刻，揶揄道：“她啊，她可没有你这么乖，骄傲的跟园子里的牡丹花似的，天天拿鼻孔对着别人。
陈敬宗：“你若想出门，咱们可以傍晚偷偷溜出去，最近街上还挺热闹的。
后日就是除夕，往年夫妻俩都是跟着陈家众人一起过，今年只有他们俩，鞭炮也不能放，难免显得冷清。”
俞秀忙道：“舍得的舍得的，她巴不得过来呢，那等过了正月十五，我就叫她搬过来。”
俞秀关心地看着华阳：“婉宜最想您了，她还想搬过来陪您住一段时间，我跟母亲怕打扰您清静，没有答应她。”
华阳：“我是因为离得太远，如果你们老家也在京城，我就算不回宫，也会回这边自己住一阵。反正从我记事起，都是他们逼着我读书练字。
洗过澡，他去栖凤殿找华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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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三月，阳光明媚，长公主府里的迎春、梅花、海棠也次第盛开了。
晌午三人一起用饭。”
陈敬宗：……
他开始跟华阳算账，算这些年他发了多少压岁钱出去，早超过两个兄长送的礼物的价值。
陈敬宗笑了笑。”
华阳愣了愣，难道她与婉宜投缘，还有这层缘故？
华阳知道她们会来, 早准备好了封红与礼物。”
华阳：“你年年都白拿大哥三哥的礼物，替他们哄哄孩子不是应该的？”
华阳：“做梦呢，我才不喜欢你这样的。
三郎七岁, 长得圆滚滚的，怕是有变成小胖子的趋势, 婉清则还小, 粉雕玉琢的，性情暂且还看不出来什么。”
华阳看向罗玉燕：“婉清也一起来吧，她们姐妹俩好有个伴。”
华阳倨傲地扬起下巴：“朋友有什么好，我更喜欢看那些名门闺秀都小心翼翼地奉承我、跪拜我，可我不能这么跟婉宜说，免得她害怕，不敢再亲近我了。
她们女眷说话, 陈敬宗只是坐在一旁, 话很少。
所以，罗玉燕惋惜地道：“婉清就算了，她现在太小，离家要哭的，等她大些，再让她来您这边沾沾光。
暖阁里，婉宜带着大郎、二郎、三郎、婉清站成一排，齐声给四婶、四叔拜年。只是罗玉燕心里清楚，长公主喜欢的是婉宜，邀请自家女儿只是出于客气，而且婉宜这个年纪已经很懂事了，婉清还无法照顾自己，真搬过来，撒个娇发个脾气的，那是给长公主添乱。
陈敬宗稀奇地取出信纸，就见侄女在上面写着：四叔，今日听四婶说她小时候都没有什么朋友，你要对她更好一点。”
华阳摸着小姑娘柔顺的头发，不无遗憾地道：“没有，几重宫墙隔着，便是有话语投机的闺秀一年最多见几次面，如此，又能养出多厚的情谊。”
俞秀心想，陈伯宗是有耐心，却不会给孩子们讲这些不着调的，哪个孩子又喜欢听他说那些大道理？
陈敬宗临走前，幽幽地瞥了她一眼。
待夜幕降临，陈敬宗回府时，婉宜早睡下了。
这日婉宜跟着女先生在练女红，安乐大长公主又来做客了。
陪华阳用了午饭，安乐大长公主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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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正月十五，陈伯宗、俞秀一起将婉宜送了过来，说了很多叨扰的客气话。
罗玉燕笑着对华阳解释道：“您与驸马还在外面出征时，三郎他们就天天惦记着，攒了好多话想问他们四叔呢。”
华阳：“心疼你什么？”
陈敬宗：“心疼我脑仁被他们吵得嗡嗡的，心疼我连着讲故事嗓子都快冒烟。
然后他这一走，五个孩子都兴高采烈地跟了过去。”
陈敬宗笑而不语。
华阳笑着让嫂子们在二老面前转达谢意。
外面阳光还算好，三妯娌聊了两刻钟见陈敬宗与孩子们还没回来，也并肩来了花园。
她虽然不是真的仙女，但公主与仙女，也没差多少了。
但她写了一封信，托流云殿的小公公转交给四叔。
陈敬宗这才从流云殿过来见华阳。不喜欢你你还高兴。姑母这叫什么比喻！”
如果父皇子女多一些，她或许能遇到几位真心交好的公主，偏偏父皇只有她与南康两个女儿，对南康，她确实一直都是拿鼻孔看过去的。
孩子们站到一旁后, 俞秀也拿出两份封红, 这是陈廷鉴、孙氏夫妻俩给四子、四儿媳的压岁钱。”
陈敬宗得意道：“幸好离得远，你没办法只能天天看着我，看着看着才喜欢上了。”
陈敬宗：“你也说小时候的事了，谁还记得？”
三郎嘟嘴：“我们过来拜年，四叔你都不留我们用饭！”
陈敬宗知道她怕弄脏裙子与床褥，只一个姿势抱着她，亲亲她白皙的额头道：“我就喜欢你不喜欢我的样子，就像你不喜欢那件黑漆漆的大氅才送了我，就像你随军只是为了和谈为了立功，与我没有半点关系，包括你夜里喜欢贴着我睡觉，也只是因为把我当汤婆子。”
华阳：……
牡丹花有鼻孔吗？”
其实是她们担心华阳一个人服丧过于冷清了，知道婉宜最得华阳欢心，便想送婉宜过来陪华阳解解闷。
大郎、二郎都九岁了, 前者敦厚老实, 后者聪慧伶俐却还不懂得收敛。”
陈敬宗：“你就知道馋嘴，回家找你爹要去！
看来看去，华阳还是最喜欢婉宜。再说了，你在陵州住了两年都没有闹着回京，我难道比你还娇气？”
别说两三个亲哥哥了，给她一个像陈伯宗或陈孝宗这样年年都会送她生辰礼物的亲哥哥，华阳都心满意足。
婉宜忽然有些明白四婶为何会那般可望不可即了，都说皇帝是孤家寡人，四婶从小在高高的宫墙里长大，又比孤家寡人强多少呢？
华阳：“那你小时候呢，你不会走路的时候，你想听故事的时候，大哥三哥是不是也都有求必应？
陈敬宗看眼她的裙子，关心问：“肚子还疼吗？
婉宜再带头道谢, 十二岁的小姑娘, 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 既有俞秀的柔美娇妍，又有陈伯宗身上的宁静从容。
往回走时，陈敬宗跟华阳抱怨：“你真是个好四婶，侄子侄女想听故事你就推我出去满足他们，那你怎么不心疼心疼我？
华阳夫妻将她们送到门口。
倒是婉宜，俏皮地问：“大长公主，我四婶十二岁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他坐在榻上的矮桌一侧，一边吃饭一边跟华阳闲聊，提到了侄女的信。”
陈敬宗掀开被子躺进来，把她往怀里抱。
还是华阳注意到男孩子们频频朝陈敬宗看去，似是憋了很多话，就叫陈敬宗带孩子们去花园里逛逛。
华阳只觉得好笑：“婉宜是不是觉得我挺可怜的？
应侄子侄女们的要求，陈敬宗在讲他在战场上的英勇事迹。”国丧只有三个月，早解除了。”
华阳早上来的月事，疼不至于，就是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第126章
大年初一, 华阳与陈敬宗才吃过饺子，俞秀、罗玉燕便带着孩子们过来拜年了。”
华阳：……
他的语气，怎么越说越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