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知道,俞家舅舅总坐着轮椅,行动不便。
舒明烟怔在原地,伸手摸了下唇边被他擦拭过的位置,心里嘀咕,结个婚慕俞沉对她好像比以前温柔体贴了许多。
前台有点失望地叹了口气,邱秘书不是说太太会来吗?或者连星湾那套别墅也行。”
慕俞沉看她一眼,叹气:“我没有怪你,不用道歉。
男人微俯着身,冷峻利落的脸离她很近,两道浓密的剑眉浸染一丝少见的柔和。
昨天晚上在慕俞沉房里,她压根没好好休息,今天一天又各种事情要做,整个人精神都蔫蔫的,全靠意识撑着。”
慕俞沉:“我们提前办,您给选个黄道吉日,年前就把婚礼办了。”
“那今晚回去早点睡。”
慕俞沉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下,没有开口。
舒明烟睫毛轻颤,睁大了眼睛。
舒明烟不知道聊点什么,扭头看着窗外。
舒明烟觉得,依照慕俞沉的性格能做到如此,这里面应该是有什么隐情。”慕俞沉打断苏英岚的话,语气恭敬,“您帮我转告舅舅,有时间我会去看他。你妈不在了,你就剩下这么一个舅舅,他当年还……”
“知道了。”
通话结束后,车厢内静下来,舒明烟察觉周围的气氛变的有些不寻常。
舒明烟一阵羞愧,迅速驱赶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小跑两步跟上去。
不远处一栋大楼的正中央,广告屏上播放着一部电影的宣传片,这是慕氏旗下耀起影业新出的科幻片,刚上映就霸占各大娱乐新闻的头条,时不时登上微博热搜,好评如潮。我回头就找人选好日子去,就挑两个月后的!”
俞婉凝:“那明天呢?
男人的大掌将她完全包裹住,触感温热,似有电流自肌肤相接处传来,漫过全身四肢百骸,舒明烟心情有些微妙,却并不让人排斥。
舒明烟心猿意马时,慕俞沉已经直起身,将纸巾丢进垃圾桶:“走吧。”
老爷子这下高兴了:“行啊,本来也得有时间好好准备。”
见慕俞沉敛着眉不说话,她浓密乌黑的眼睫耷下来,食指和大拇指的指腹搓着衣服的料子,又解释:“我还只是个编剧助理,正是学习的时候,不能请假太久。
余光偷偷看了眼男人利落冷峻的侧脸,视线掠过性感的下颌,往下扫过他挺拔结实的身材,舒明烟心思不定地脑补出某些画面来。”
慕俞沉开着车不方便,淡声道:“帮我拿一下。
天已经黑了,空气中像染了层灰雾,道路两边路灯亮起,旁边的高楼闪烁着灯带。
慕俞沉瞥她一眼:“下午睡了吗?尹默和慕柚领证到现在也不打算办婚礼,你们想跟他俩一样,等到明烟大学毕业?”
车子在路上一路飞驰,最终驶进别墅区,进了慕家老宅。”
那边沉默下来,有细细碎碎的讨论声。
这就是在用心做一对夫妻了吗?你就跟导演说你结婚了,他哪能不准假呢,实在不行,让慕俞沉跟你导演说。
进了电梯,要按楼层键时,慕俞沉顿住:“车停在哪了?”
对上慕俞沉的视线,舒明烟声音弱了些,“对不起,刚才在办公室里,我忘记说了。
老人笑呵呵放下报纸:“回来了,赶紧洗手吃饭吧,饭菜都是明烟丫头忙活一下午做的,我正等你们呢。
后来没忍住,捂嘴打了一个哈欠。”
蔗县是舒明烟的老家,舒明烟的父母葬在那边。
如今慕总和他侄女都走了也没见老板娘的人影,看来今晚她不用指望了。
嘴上沾东西都没发现,还等着别人来擦,可不就是小孩行径吗。
她扫到上面的备注,看向慕俞沉:“俞婉凝,你表妹,要现在接吗?
舒明烟拿着手机,嗡嗡声一直在继续,快要自动挂断时,他才道:“接吧,开免提。
车厢里响起一阵手机振动,舒明烟看向慕俞沉的裤子口袋:“你电话响了。”
舒明烟按他话照做,对面很快传来活泼的女声:“表哥,你今晚有空吗,我爸妈喊你来家里吃饭。何况你和俞沉刚刚领证就分开,这也不好呀,不然再请假两天,和俞沉出去玩玩?地下还是一楼?俞家人都是靠慕俞沉养着,只要有点大事小事,他们都找慕俞沉帮忙。”
舒明烟乖乖把车钥匙放在他掌心,自己打开副驾的门坐进去。”
老爷子眉梢一喜,又转头问舒明烟:“明烟也同意了?”
舒明烟勉强笑了下,一时不知道怎么答。”
见慕俞沉收回视线出去,她忙追上去,颠颠跟在后面。”
他接过她手上拎着的咖啡,率先往外面走。
慕俞沉扭头,凝着她泛红的脸颊:“你热?
脑中胡思乱想着,一楼到了,电梯“叮”的一声响,吓得她赶紧把思绪拉回来。”
舒明烟知道他这是在关心自己,不过两人刚谈过夫妻同居义务的话题,此时听到这话,她总觉得有点其他的意味。”
慕俞沉说着,慢条斯理给舒明烟舀了碗汤,语气温和,“童城距离长莞近,我时常会去长莞出差,到时候拐道去看你。
慕俞沉是个讲原则的人,对慕柏威、慕柏廉两个亲哥哥都不见得有求必应。”
慕俞沉凝神盯着她的脸,片刻后俯身从茶几上抽了一张纸巾。”
舒明烟抬起头,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眸,眨巴两下,她有些没反应过来地啊了声,又赶紧摇头:“没睡。”
舒明烟一阵心虚,举起双手在脸前扇了扇:“有点。
视线扫到两人牵着的手,他眼尾挤出深深的褶子,一脸的慈爱。我明天晚上要回剧组,已经买过机票了。外面的话,你那个御茗公馆的房子布置成婚房?
老爷子听完不是很高兴:“明烟,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怎么不在家多留几天。
“她还小,事业要紧,您就别操心了。
他正要让舒明烟挂断,对面传来舅妈苏英岚的声音,笑呵呵的:“俞沉啊,是这样的,你舅舅好几天没见着你了,这几天在家总念叨。”老爷子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泛起一丝暖意,眼眶也热热的。
不过这个体贴的方式,怎么像在照顾一个长不大的小孩子?
在慕家住了这么多年,舒明烟也没弄清楚慕俞沉和他舅舅家的关系。
慕俞沉办公室里还有健身房,这么注重健身,那身上应该有肌肉吧?
她垂下眼睑低声答:“我都可以,不过最好婚礼选在两个月后,到那时这个戏拍摄结束了,我就不用请假,时间上也会宽裕些。
男人的手掌宽阔,手指修长且指骨明晰,灯光下格外优雅好看。回来以后发生的事太多了,我不是故意拖到现在才告诉你的,真的对不起。舅妈知道你工作忙,但再忙也得惦记着你亲舅舅不是?”
老爷子想起什么,又问慕俞沉,“那婚后你们俩是住外面呢,还是住家里?
两人进客厅,沙发上戴着老花镜看报纸的慕老爷子察觉动静,扭头看过来。
慕俞沉开车很稳,车速也不快。”
舒明烟捧着汤,乖乖应:“好。
进屋时,慕俞沉朝舒明烟伸手。
慕俞沉唇线抿着,他专心开车,兴致不是很高。
舒明烟说起自己明天就要回剧组的事。”
慕俞沉把着方向盘,侧脸的线条凌厉,声音寡淡:“没有。
但对于俞家的事,他几乎能纵容的,都纵容了。”
电梯下行,58楼到1楼所需要的时间久,四四方方的密闭空间里,舒明烟始终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嗐,这么多佣人呢,哪就剩我自己了?
值班的前台还在时不时朝大门口看,余光注意到慕俞沉和舒明烟,赶紧站直打了声招呼:“慕总好!”
慕俞沉:“有安排。说的我这么可怜。”
他没生气,舒明烟整个人放松下来,乖觉地点头:“好。
他站在舒明烟跟前,在女孩满眼困惑的目光下,动作轻柔地拭去她上唇边缘的咖啡残留。
舒明烟想了想:“蔗县距离安芩也就两小时的车程,不用太赶,赶上下午回来就行。”
舒明烟主动按了一楼:“门前恰好有个位置,我就直接停了。你知道的,他腿脚不方便,也没法去看你,你有空就来家里坐坐,舅妈给你做好吃的。”
两人自己都打算好了,老爷子也没法再多言,只叹了口气:“我还想着把你俩的婚事也提上日程呢,你们自己怎么打算的?”
慕俞沉道:“就住家里,都走了你一个人怎么办?
-
到车子旁边,慕俞沉伸手:“我来开。
不过他冷冷清清的,浑身上下都透着禁欲,会不会对那方面没什么需求?
等红灯时,慕俞沉看过来:“明天什么时候回蔗县?
一次性杯子拿去丢进垃圾桶,又急忙折回来拎起茶几上的咖啡,包包挎在肩头:“好了,走吧。
佣人们上前给他们俩开门。
说话声刻意远离了手机话筒,慕俞沉听不清,也不感兴趣。”
虽然是她和慕俞沉在办公室里已经商量过的,但此刻倏然被老爷子问,舒明烟脸颊莫名热热的。”
-
餐桌上,只有慕老爷子、慕俞沉和舒明烟三个人。”
慕俞沉指骨分明的手在方向盘上轻弹了几下,心下思忖少顷:“明天早上我们先去看望一下舅舅,中午到蔗县,下午祭拜完你父母,我送你去机场。”
慕俞沉微微颔首,和舒明烟并肩从大厅里走出去。
领悟到他的意图,舒明烟忍着羞赧,缓慢把自己的手交上去。”
舒明烟盯着他的裤子口袋,犹豫了两秒,才硬着头皮把手伸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