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宫也去煮上一锅粥，也为灾民尽一份心。”
听唐越泽口称“母后”，便有学子猜出这位贵气无比的青年必是当朝大皇子，一个热切的声音高喊道。”
“大皇子殿下所言甚是！
真是两个疯丫头！
两人相视了一眼，皆是了然一笑，目光熠熠生辉。”
“柳姑娘此举实在是大善！
其他学子与百姓们也都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口赞道：“不错，小小女子心怀苍生，实在是难能可贵！
虽然萧鸾飞没有说这五万两是哪里来的，但众人都忍不住想：必是这位姑娘变卖了锦衣玉簪，加上所有的积攒凑出来的吧。”
柳朝云重重地对着柳皇后磕了下头，额头伏在地上。
她费心为了侄女、为了柳家所安排了这一切，特意选了皇觉寺开坛讲经的日子莅临，创造了这天时地利人和的机会，就是为了给柳家造势。
这功劳还没捂热呢，就被萧鸾飞给截胡了！
这一刻，柳皇后恨不得立时甩袖而去，但还是控制住了自己，没让自己太过失态。
柳皇后再也笑不出来，心中怒极，也恨极，瞳孔中阴霾重重，却是有苦难言。
皇后不惜拉下脸来，抢了宁舒的功劳给自己的侄女。”
柳皇后的话铿锵有力，清晰地传入周围众人的耳中。”
“还请娘娘成全臣女的一片心意。”宁舒眼睛一亮，再次攥住了萧燕飞的袖子，小声说，“这是闹得哪出？
一个学子激动地说道：“皇后娘娘所言不差，若是人人都为灾民尽点绵薄之力，哪怕是一碗米、一杯水，又何愁流民难抚！
柳朝云大义凛然地说道：“娘娘，臣女听闻京郊有数千流民聚集，这些流民不得已流落异乡，实在是可怜，臣女亦深有所触，这几日总共募集了九千两白银，愿献于朝廷，救助这些可怜的流民。
觉明大师慈悲地喊了句“阿弥陀佛”，朗声道：“娘娘慈悲心肠，老衲代大景百姓谢过娘娘，佛祖定会让娘娘如愿以偿的。
只差一步，眼看着一切如她所料发展……却在最关键的时候，让这萧鸾飞给截了胡！
柳皇后的脸都黑了，如同蒙了一层阴云。
“呦！
那些香客与学子们被她这番话说得有些意动，不少人都连连点头，心头的热血都沸腾了起来。”
她这番话是那么大义凛然，言辞凿凿，目光是那么明亮逼人。”
旁边的学子们也纷纷出言附和。
唐越泽却是毫无所觉，反而笑容更深，郑重地对着柳皇后作揖道：“还请母后嘉赏萧大姑娘的义举！
走到那棵最粗壮、最茂盛的菩提树下时，一声柔美的女音忽地自右前方响起：“皇后娘娘。”
唐越泽一脸欣慰地看着萧鸾飞，深情款款，心里一时感动于他的鸾儿这般真性情，一时又心疼她为了攒这五万两银子，竟然把自己的首饰都卖了。
九千两白银也不是一笔小数目，这么个刚及笄的小姑娘能有此魄力，心怀大义，也实在是难得，这笔银子可以救助很多灾民。
“母后……”唐越泽又唤了一声。”
“臣女只望我大景百姓都可以平安和乐！
一时间，柳皇后和跪在她跟前的这两个少女成了所有人目光的中心。
萧鸾飞从容不迫地说道：“皇后娘娘，臣女等出身勋贵，自幼锦衣玉食，享受朝廷的庇佑，‘食君之禄，担君之忧’，理该为了朝廷分忧解愁。
一袭丹红衣裙的柳朝云就站在三四丈外的一棵菩提树下，旁边还有七八个学子望着皇后的方向连连点头，神情激动亢奋。
柳皇后自是能感觉到周遭那一道道满含赞赏的目光，勾唇笑了，和蔼地赞道：“大善。
这个萧鸾飞实在是心计太过深沉！
柳皇后问道：“大师，不知道寺里什么时候施粥？
现在由她们柳家女起头，为了这些个卑贱的流民募集了足足九千两，这件事由在场的百姓和学子们亲眼见证，今日之后此事传扬出去，定能得到民间的不少赞颂，也多少可以弥补柳家这段日子的恶名。”
柳皇后说得冠冕堂皇，其实所有人都知道皇后不可能真去煮粥，约莫也就是拿着锅勺往铁锅里搅两下，那就算是她煮的了。柳皇后的眼底掠过一抹不喜，表情依然雍容高贵，目不斜视地随觉明大师继续往前走。
“……”柳皇后耳朵嗡鸣作响，眼神阴沉得宛如疾风骤雨，既心痛又失望地看着儿子。
柳皇后如石雕般僵立当场，目光沉沉地瞪着萧鸾飞，周围的各种称赞声听在她耳中，每一个字都似带着刺。！
他们柳家也不过是不小心犯了一点点小小的过错，明明连皇上都没说什么，偏就这些学子们揪着不放，口诛笔伐个没完，说承恩公贻误军机，也得为幽州匪乱负责，更有人口口声声说什么要联名上书朝廷请皇帝治罪承恩公。
见状，柳皇后脸上的笑容更深，眼底却是微冷。”
说话间，觉明大师陪着柳皇后出了大殿。”
“……”
一道道亢奋的称颂声四起，掌声不绝于耳，气氛也随之越来越热烈。
“母后，”大皇子唐越泽往前走了一步，眉眼含笑地对柳皇后道，“萧大姑娘能有此善举，实在是朝廷之幸。
柳皇后满意地微微颌首，向着柳朝云露出了一个鼓励的微笑，正要收回目光，眼角瞟到了混在人群中的宁舒和萧燕飞。
周围瞬间静了一静。
柳皇后慢慢地转头看向儿子，感觉心口像是被捅了一刀似的，喉头一片咸腥味。”
“不是为名，就是为利呗！”
“若是人人都如你这般有善心，又何愁流民难抚！
这下刺激了！
第59章
“这位姑娘的义举实在让人钦佩！
周围的那些人全都被镇住了，目光如潮水般集中在了萧鸾飞的身上，只见萧鸾飞一身七八成新的月白素衣，身上连一点金银玉饰都没有，通身素净，只以竹簪挽发，与身边丹红衣衫、满头珠翠的柳朝云形成鲜明的对比。
柳朝云与萧鸾飞一起从人群中走出，在众人那一道道好奇的目光中走到了柳皇后的跟前，两人皆是优雅地微微拎了拎裙裾，就直接跪在了地面上，跪在了距离柳皇后不过四步远的地方。
觉明大师露出感动不已的样子，又单手施了佛礼：“老衲代那些流民谢娘娘的恩典！”萧燕飞也学着小郡主的样子小小声地说道。
世人都会说他们柳家大仁大义！”
萧鸾飞的声音不轻不重，圆润悦耳的音色在这略有几分嘈杂的环境中尤其清晰，如山涧的清泉汩汩流淌着。
不止是柳皇后，连原本跪伏在地的柳朝云都忍不住抬起头，惊诧地看着萧鸾飞，她额头沾染了些许地上的尘土，显得狼狈不堪。
目光的尽头，柳朝云仰着秀美的小脸看着柳皇后，眉心那粒米粒大小的朱砂痣鲜艳欲滴，衬着她的脸庞越发端庄。”方才第一个称赞萧鸾飞的蓝衣学子从人群中走出，一派慷慨激昂。
其他人也纷纷应和，如海浪般一浪还比一浪高，一派众望所归的架势。
她精致的下巴微扬，显得脖颈的线条尤其修长，看着是那么优雅，优雅中又透着几分超然。
柳皇后唇角噙着一抹端庄柔美的笑容，漫不经意地扫视了周围一圈，落在了不远处的柳朝云身上。
柳皇后微启红唇，还想说些鼓舞人心、褒奖柳家的话，却听跪在柳朝云身边的萧鸾飞冷不丁地开口道：“皇后娘娘，臣女这里有五万两，想全部捐赠给朝廷，用于赈灾抚恤。”
四个字犹如一声龙吟直冲云霄，出声的那名学子重重地抚掌，紧接着，其他人也纷纷抚掌，掌声如潮水般涌来，此起彼伏。
两个小姑姑娘正头挨着头说悄悄话，笑得肩膀抖动不已。敝寺会在半个时辰后开始施粥。”
这番言辞听得柳皇后颇为受用，红润优美的嘴唇勾了勾。”
“那些受益的流民定会记住这位姑娘的恩典。！
忽然间，人群中暴起一声激越的喊叫声：“此乃大善！
在众人赞许的目光中，跪在地上的萧鸾飞腰杆挺得笔直，双手高举着那个装有五万两银票的小匣子。”
这一声喊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连那些学子也都循声望去。
那双瞪大的眼睛似在说，萧鸾飞，你说什么？”
“整整五万两白银，怕是京城那些高门大户也没此等魄力。
大皇子拿着刀在逼她，所有人都拿着刀在逼她，逼得她进退不能。
她此话一出，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寺内的那些香客与学子们不由哗然，全都有所动容。
人群中的萧燕飞咯咯地笑出了声。
柳皇后周围的空气陡然紧绷，她身后的宫女内侍全都感觉到了她的怒意，连大气也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