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宛繁双手叉腰，下巴扬高，“我老公的手被你的车门夹断，你连声对不起都没有？”
吴勒早就向他打过报告，徐佐克当然知道，故意挑着刺呢，“当年放弃所有选了这条道，干吗辞职？”
他坦诚如一张白纸，无可指摘，倒让徐佐克无刺可挑了。！”
“那你别来啊。”又问：“还在你那家族企业上班？
徐佐克抿紧唇，不愿承认他的实话。”
姜宛繁说：“他都伤成这样了，还这么煞费苦心地过来找您，就不能给他一个机会吗？
徐佐克吓得无措，就这么看着他，明明想向前，又如被封印，额头上的汗跟卓裕一样多。
短暂静默。在几个转弯时，卓裕默默抓紧安全带。
女人较真起来，任何人都不敢惹。”
卓裕只觉背脊一阵清风往上，吹拂全身，仿佛严冬许久后第一缕破冰的春风。他转过身，眼底微热，嗓子低哑地喊他，“老师。”
……
酒店。然后想到了自己，心里头虚。”但疼也是真疼，卓裕现在还觉得胳膊不是自己的。
怕她担心，刚想说几句玩笑话。”
火锅吃到尾声，徐佐克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卓裕气息不稳，仍不忘记安慰他，喘着粗气话都说不利索，“我没事，快迟到了，您先去上班。”
徐佐克再也克制不住情绪，别过脸，勉力维持最后的严厉形象。
良久，徐佐克紧着嗓子说：“我不怪你了。
卓裕没说话，只望着他。”
卓裕的手在桌底下，悄然握紧姜宛繁，“嗯，我的福报。医药费，慰问费，我告诉你，一毛钱都别想少！
卓裕莫名，“诶，你去哪？”
“……”徐佐克怒斥暴吼，“卓裕，你娶的什么媳妇儿！我之前，很想听你说一声，你后悔了。”
第40章 更懂男人
chapter40
小区旁边的胡同, 往里走五十来米是一家老北京火锅店。徐佐克先是看到卓裕，下意识地要关门，姜宛繁一把按住门板，气势如风起，“老头，你把我丈夫揍了，是不是该给个说法？”
“2楼。”
卓裕笑了笑，“不碍事儿。”徐佐克反驳。
“你小子，逢年过节也知道给我打个电话，没心肝的东西。”
徐佐克亦动容，“我带过这么多学生，只有你每一次都叫我‘老师’。弓着腰，左手握住被夹的手，整个肩膀都在颤抖。”姜宛繁说，“我跟您非亲非故，可不惯着。”
卓裕说：“因为想明白了一些事，但对于过去，我不后悔。”
徐佐克彻底懵逼。”
徐佐克一脸懵，“你是谁？但我明白，最多坚持一年，我一定会走下坡路。”姜宛繁指了指自己的脸，“我是……美少女？
姜宛繁却绕到他身侧，冲他眨了眨眼，“老头儿，我不讹你钱，您不用紧张到流泪。但这几年我也反思过，站在你的角度，或许我也不该一意孤行。
“骨头没断，就是小拇指被夹得轻微骨裂。”
“那能一样吗？
卓裕大气不敢喘，只照她的吩咐输入徐佐克的住址。
“进来，进来，你们赶紧给我进来！”姜宛繁才不让步，“我要去楼下贴小广告，控诉你欺负小孩儿。陌生的城市街道，姜宛繁开车老道，没有半分紧张。
卓裕笑着答：“上周辞职了。”
“那你看看她。”徐佐克不情不愿地朝姜宛繁努了努下巴，“眼睛都要吃人了。”
OK，徐佐克彻底没了脾气，对卓裕无奈摊手，“上辈子上高香了吧。”
“怕老婆，出息。
“差不多就行了啊。待会你媳妇儿只准吃一碗饭！
姜宛繁权当夸奖，“对的, 我还会刺绣, 做各种衣服呢。”
姜宛繁没回答，但这气势汹汹的架势，卓裕害怕得赶紧追上去。
到小区，姜宛繁指着7号楼栋，“几楼？”
“年前。”
“%￥#@&*）”
“卓裕！”
“我不是小孩儿。
姜宛繁按响门铃，门里：“哪位？可能这就是命数吧，总有无数次进退维谷的时候。”
姜宛繁往卓裕身后躲，露出半个脑袋无辜道：“其实您哭起来还挺帅的。
停顿五秒，卓裕才站直，扭头对姜宛繁说：“走吧。
姜宛繁也没怎么休息，心里记挂着卓裕，一整天坐立难安。”
身后的卓裕配合演戏，笑着说：“我媳妇。
岁月可回首，但无回头路。等等，待会的午饭您会让我吃吗？”
卓裕愣了愣，如鲠在喉，“老师。”
正好有人刷门卡，姜宛繁笑颜以对，“麻烦您啦。
卓裕说了，说完也没个好心情。”徐佐克冷嗤。”
嗯，这话，又有些漫不经心的讽刺了。”
“不接就不打了？“没事没事，误会。”
徐佐克冷呵。我反倒不生气，还很欣慰。三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铜锅滋滋冒着热气。
身后的徐佐克忽然闷声，“手不是被我弄伤了吗，那就坐下，吃顿饭，好好聊聊医药费的事。”
门开了条缝，两人已迈出半步。”徐佐克记着方才的仇，说话难免阴阳怪气。
徐佐克点了点头，“早点成家也好。
姜宛繁眼珠一转，悠悠看向别处。”
他后退半步，以绝对的赤诚，朝徐佐克深深鞠了一躬。”
徐佐克呵的一声，“受了伤还喝酒，心里没点数。”徐佐克最要面子的人，忙不迭地把两人拖进屋。”
徐佐克哼声，眼角向上舒展，“你这媳妇儿成精了。”
姜宛繁不掩对卓裕的关心，也不扫兴, 拿过一瓶说：“我陪您喝。
徐佐克反应过来，“你，你们串通好的！！”
徐佐克拍着大腿，最后无奈叹气，“我敢不让你吃吗？”
卓裕摇摇头，“管不住。”
姜宛繁指着卓裕受伤的手，“正好，大家给评评理！但刚才，你那么坚定地告诉我，你无悔。”
“我最后说一句行吗？！他抿了抿唇，心里不无遗憾，“你是我带过资质最好的一个学生，我对你寄予厚望。”
卓裕咽了咽喉咙，胸腔里也只剩一片风平浪静的坦然，“我当时的腿伤已经很严重了，我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难以有更好的突破，大家闭口不谈，是因为心怀侥幸。
安静中，三人大眼瞪小眼。”
姜宛繁替卓裕喊冤，“您会接吗？
心结解开，相谈甚欢。
卓裕懒散地靠着门板，一脸无辜。”
徐佐克又不得劲了，看着她这张明媚的脸，真挚的目光，没忍住，低头笑了起来。”
徐佐克笑着摇了摇头，似在自言自语，“你还是你，我没有看错人。”姜宛繁笑脸如花，“徐老师，您看起来真年轻，顶多四十。吃吧，免得你又说我欺负小孩儿。”
人之旅途，无论上坡下坡，逆境顺境，总是一路往前的。终于等到卓裕回来，却发现他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以及浓烈的活络油气味。”
还评什么理啊！卓裕叫了两瓶52度的观云，“先凑合, 改天我请您好好喝一顿。”
她仰头一口, 爽利得很。”
“你把我老公的手夹成这样，我凭什么不能来？卓裕, 你管管她。姜宛繁冷着脸，嗖的一下原地站起，拿起包就要走。徐老师, 我敬您，多有得罪，对不起。上赶着当司机被拒，负伤够狼狈的。”
卓裕喉结微滚，伸手把姜宛繁轻轻拉至身后，沉着声音说：“老师，您说得对，我的身体，状态，技术，早不适合比赛。！
“怎么了？”
上楼，普遍的两梯三户，徐佐克住203。”
职业赛场是回不来了，卓裕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晰。
徐佐克幽幽叹了口气，“当年你要走，确实狠狠伤了我的心。国家队来选人的时候，我只推荐了你一个，测试考核就在第二周，没想到你家里出了事。”然后“砰”的一声把门关紧。这些我都明白，我来，只是想对您说一声对不起。”姜宛繁紧张问。你什么时候结的婚？姜宛繁眼明手快，倒了一杯酒双手敬奉，“我就当是一笑泯恩仇啦。”
“你，你你你！”徐佐克说：“你你你，不许说话，吃饭！大家都对利剑出鞘，英雄光环喜闻乐见，谁都不愿见江郎才掩，美梦沉舟。”
她继续按，频率也快，没给对方思考的时间，急匆匆地开了门。”
“你真是全能啊。”
姜宛繁缓解气氛，轻松愉悦道：“叫老师显年轻，这也说明他一直没忘记您，记着您的好。假咳两声不再聊这话题。
徐佐克哎的一声，叫停都来不及, “一姑娘家, 少喝少喝。
两人聊了很多，徐佐克说起自己的情况时，卓裕其实都知道。”徐佐克气得胡子飞起，脾气没处发，只能狠狠瞪了眼卓裕，“你娶的什么无赖母老虎！”
卓裕低垂眼眸，掩过这一秒的酸涩，“老师，谢谢您。
姜宛繁再次仔细检查他受伤的手。这么多年了，继承家业了没啊？”卓裕一只手搭在姜宛繁的椅背边沿上，虚虚护着。”
她特意提高声音，隔壁邻居都打开了门，狐疑问：“老徐，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