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辈子都靠不着的。
人都已经走了,被赵姝娴身上那件华贵至极的织金孔雀羽妆花纱裙给迷了眼的何夫人还一个劲地往外面瞧呢,一旁四太太见状,暗暗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可是你祖父……”
“祖父就是偏心徐念安!
丫鬟笑嘻嘻道:“今日姝彤姑娘相看呢,咱们太太也去四房了。
五房院中,赵姝娴倚在窗前,目光定定地看着窗外。
初见面,又在长辈的注视下一起闲逛,两人都有些放不开。”
这段时间赵姝彤天天过来陪她聊天解闷,虽然她惯常的不太搭理她,但她忽然不来,她却又无聊了。
五太太拉着赵姝娴回到五房她的房里,屏退丫鬟,急赤白脸地呵斥道:“不是叫你不要再穿这身衣裳吗?”
徐惠安瞪大眼睛,问道:“你吃过么?
赵姝娴双眼漫上泪水,道:“二哥说,祖父最近频频相看那些寒门学子,是在给我选夫婿。
四房的姑娘看上去好拿捏,五房的么,就有些张扬。”
徐惠安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到湖边的香蒲上停着好大一只蜻蜓。我知道何家也算不得什么好人家,若不是那何绪宁在苍澜书院读书,我也瞧不上他。它个头大,有肉。
只是这四房五房,该如何选呢?
余铭学瞧着她,突然问道:“若是我烤给你吃,你敢吃么?
他还在苍澜书院读书。”徐惠安道。姑娘家家的,真是不知羞耻!”
“不会被咬到也别捉了,离湖边那么近,一不小心掉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她想要,就给她吧。还去四房那边露脸,你到底想干什么?
说来也是,她儿子有才有貌,招小姑娘喜欢那是一点都不稀奇。仔细被人听见!
方才这赵姝娴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到四房来露脸,难不成是对何家有意思?”
四房正房中,四太太五太太和何夫人正坐在上首谈笑,何绪宁和赵姝彤两个小年轻面对面坐在下首,都低着头红着脸一声不吭。”
“相看?”余铭学说着,就往湖边去了。做什么今天又穿?外头都因为这个将咱们靖国公府讥笑了两个月,她还好意思穿出来呢!和她在一起他总是控制不住自己,老想亲亲抱抱的,怕到时候一个忍不住……
十八岁,还有十三个月又十八天,他可以等。
“这是老虎蜻蜓,还会咬人呢,我捉来给你看。”
何绪宁?
走得远了,觉着自己说话长辈听不到了,余铭学就开口了:“我兄长说相看就是两家大人坐在一起说话,我们听着就好了。徐家贱人还好好活着,她凭什么去死呢?外头打听了一圈,确实也只听到赵姝娴与长房徐念安起龃龉的传言。
“娘能借此机会瞧清楚五房的为人也好,这许多年来,您为着五婶婶冲锋陷阵,屡次得罪大伯母,好处没捞着一分,还要常常挨父亲和祖父的训斥,我早就替您觉着不值了。”五太太一手撑着桌子在凳子上慢慢坐了下来。
赵姝娴凄楚地笑了笑,道:“祖父不就是想把我低嫁吗?这样的盟友,您要来何用?可正因为他在苍澜书院读书,才让女儿觉着,以后还有翻身的机会。”
赵姝彤摇摇头,道:“我早就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心里惯常只装着自己的。反正这样也看得清,何必非得捉在手上呢。她那晚是真想死的,可是被救下来后,她就不想死了。
何夫人觉着自己回去之后得好好衡量斟酌一番。”
四太太扭头看她,见她一脸平静,惊讶地问:“你不生气?
何夫人对这次相看还是比较满意的,未来亲家看着是个没心眼的,小姑娘羞答答性格内向,应当是个好拿捏的,正符合她高攀而不受凌压的预期。为什么轮到你我,便成了我们说话,大人在那边听着?我们该怎么办啊?但四房是庶房,五房是嫡房,又有嫡亲祖母在,说出去分量不一样。况且你祖父也不一定同意。”
随即她好像刚刚发现有客在,站在门外拘谨地行了一礼,又唤五太太:“娘,您出来一下。她觉着很有趣,这人明明是个官宦子弟,说起这些事情来,倒像个乡野小子。
赵姝娴回想起当日在昭化寺远远瞧见的何家公子,人物自然是比不上陆丰的,但是与旁人相比,却也是白皙俊秀风度翩翩。”
五太太面色有些僵,向何夫人和四太太打了招呼之后便急急出门来,将赵姝娴领走了。”
四太太看着自家懂事的女儿,一时悲从中来,哭道:“给她了,你怎么办?
“可是这……让娘怎么去说呢?
五太太吓了一跳,上来虚虚地捂她的嘴,急道:“你喊什么?和谁?”
徐惠安忍不住一笑,道:“不知道。”
余铭学眼睛亮了起来,忙道:“我还知道很多稀奇古怪的吃食呢,虽怪但美。还穿着那身织金孔雀羽妆花纱裙,真是好厚的脸皮!
好巧不巧,何夫人今日也带着何绪宁上靖国公府与赵姝彤相看。你……”
“是娘的面子重要,还是女儿的终身重要?”赵姝娴哭着嚷道。
余铭学听她这么说,也就作罢了,重又回到路上,对徐惠安道:“你知道吗,这老虎蜻蜓可以烤着吃。
这么多天下来,她终于从心里接受了与陆家退婚的事实。
他觉着自己脸上有些发热,收回目光往旁边一瞧,道:“诶,你看那里有一只大蜻蜓。可是您记挂着祖父偏爱五房,祖母是五房的亲祖母,总是觉得投靠她们才有出路。
赵姝娴咬了咬红唇,突然吩咐丫鬟:“把我那件织金孔雀羽妆花纱裙拿出来。”
第107章
芝兰园,殷夫人,董夫人和徐念安站在道旁一株香气扑鼻的桂花树下,一边聊天一边看着不远处并排走路的那对小年轻。
她知道五房嫡女赵姝娴与陆家退婚之事,五太太说是被长房的人给害了,国公爷偏听偏信,才毁了姝娴的婚事。至于何夫人,她与五太太是亲戚,便是看在亲戚的面子上,当也不会苛待她姝彤。”
徐惠安想了想,道:“好吃就敢。”
赵姝彤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但她心里清楚,就何家而言,若五房要争,她们四房是无论如何都争不过五房的,毕竟那是五房的亲戚。娘,只因和陆家退了婚,我就活该低嫁给那些寒门学子去受苦吗?”
余铭学侧过脸看她,见她低垂小脸,双颊粉粉的,睫毛长长的,笑起来嘴角旁还有两颗小梨涡。我现在唯一指望五房的就是你的婚事,连这点好处都捞不着,这么多年来我帮着她们对付长房,我图什么呀我?只是没想到我与她十多年的堂姐妹情分,竟比不上一个何家公子。他果然来相看赵姝彤了?
“听说姓何,是咱们太太的亲戚。
正当几人眉来眼去彼此心照不宣,要将此事敲定时,门口人影一晃,传来了赵姝娴的声音:“娘?从未见过这么大的蜻蜓。”
何家母子直到告辞都没等来五太太,何夫人坐上小轿之后,心里头想法就活泛开了。
五太太呆了,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
“你相看,她来露什么脸?
过了几日,又是各书院放旬假的日子,徐念安特意回家将徐惠安带来了靖国公府,与余铭学相看。而今您瞧清楚了吧,五房有再多好处,也轮不着旁人去沾光。我爹娘兄姐都不敢入口,直是暴殄天物。”
余铭学腼腆点头:“吃过的,好吃,很香。好吃么?何家比起咱们靖国公府来说,还不够低吗?
“它怎么这么大?”赵姝娴表情麻木地说。
在心里例行咒骂了徐氏姐妹一番,她回头问自己的丫鬟:“四房的姝彤姑娘怎么还没来?”
徐惠安又笑。”
“我想嫁给何绪宁。
四太太听了愈发伤心,抱着赵姝彤大哭:“那你怎么办?”赵姝彤挨着四太太,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轻声细语道。
五太太六神无主,“可是何绪宁,是娘为四房姝彤介绍的啊。”赵姝娴道。
四房四太太气得直接砸了个茶杯。反正我瞧着何夫人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何公子又对何夫人言听计从的模样,若没几分本事,何家的媳妇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赵姝彤面色沉着地给四太太重新倒了一杯茶,劝道:“娘,您别这般发作,当心身子。”
五太太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
就算与陆家退婚了,她也要好好活着,要活得比徐念安那个贱人更好,才能出今日这口恶气。我给你说……”
桂花树下,殷夫人肩上落了一层桂花,转过头笑着对董夫人道:“瞧,这俩小的不知在说什么,这般起劲,都在笑呢。”
余铭学道:“没事,我捉这玩意儿有经验,不会被它咬到的。
徐惠安忙道:“你快别捉了。”赵姝娴坐直了身子。”她惊讶地说。
四太太对这次相看也很满意,这何家公子长得白皙俊秀,人看着也很安静温柔,又有才华,姝彤嫁给他,必有好日子过。”
赵姝娴目光凝定:“昨晚我去您房里找您,听到二哥跟您说的话了。她们能给旁人的,都是她们不要的,若是给了又后悔,还会随时拿回去。”
赵姝娴跌坐在凳子上,低头饮泣。他又想找家世低但本人有出息的,何绪宁,不正好是他想要的那种人吗?我这个嫡亲孙女,在他眼里连他故友女儿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