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赶着当司机被拒,负伤够狼狈的。他好像看到年少的自己,还魂一般无比亲近。”姜宛繁紧张问。挺潇洒地挥手拜拜,然后拧开门把要走。卓裕排队在末尾,跟着旅客缓步挪动。
姜宛繁再次仔细检查他受伤的手。”
姜宛繁没回答,但这气势汹汹的架势,卓裕害怕得赶紧追上去。
卓裕说了,说完也没个好心情。
姜宛繁撩开他的衣服,看到青紫不一的红肿后,整个人都沉默了。“嘭”的一声剧烈闷响,卓裕背脊狠狠撞上防护挡板,额头也被雪仗刮蹭出一条长长血口。”
卓裕心跳凝滞,望向他的眼神一分一分黯淡。你回来啦!徐佐克苦劝无果,一拍两散,在回天无力的时刻,不顾所有地冲着卓裕悲慨斥责,“你永远不要再来见我。”
卓裕接过雪杖,熟练地上去高台。
但下一秒落地,卓裕重心不稳,前倾扑地,狠狠摔在坡面,连人带雪仗直滚而下。野蛮生长的斗志,蛮横冲撞的勇气被唤醒,在心底压抑地翻涌。”
卓裕苦着脸道:“辞职了,您就给个再就业的机会?
卓裕喘着气,右额渗出的血顺着颧骨往下,如慢放的镜头。徐佐克绷着脸,脸色铁青,是铆足了气力。
陪训员在旁小声:“师兄,给。
卓裕把衣服盖下,握紧了她的手,笑着安慰:“看到雪板没忍住,上去滑了两圈,高估自己了,年龄身体早如从前。
怕她担心,刚想说几句玩笑话。
台下惊呼阵阵,时隔多年,以观众的角度来观赏,卓裕的表现依旧漂亮。
到机场,正赶上登机。”
姜宛繁不经心地撩了撩眼皮,“他打我丈夫,就是老头儿。”姜宛繁连有理有据地辩驳都带着几分甜腻的撒娇,“那就祝你,逆风执炬,早点搞定那老头。
“骨头没断,就是小拇指被夹得轻微骨裂。终于等到卓裕回来,却发现他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以及浓烈的活络油气味。
姜宛繁心疼地将人抱紧,双手稍用力,卓裕嘶的一声到吸气。
“本来想有个好结果再告诉你,但可能,不会有结果了。
卓裕莫名,“诶,你去哪?
难的不是选择,还是选择之后依旧坦然。
不明所以的年轻队员悄声问队医,“他是谁啊?
但后来,折戟沉沙,荒谬收场。
徐佐克是他职业生涯里的贵人,在大一的校运会上,徐佐克一眼相中卓裕,从此亦师亦友,互相成就。
卓裕带上防护墨镜,接下来的每一个动作,如身体本能反应一般,屈膝,握杆,30度角倾斜于台面。”
……
酒店。”
这话其实挺刺人,但卓裕没事人一个,还死乞白赖地帮他开副驾车门。
卓裕的表情相当精彩。
卓裕拦在他车前,舔着笑脸说:“我给您当司机行么?”
卓裕说:“无悔。十米滑行后,凌空腾跃,于半空完成第一个大回转动作。他身体前倾,弓腰收紧核心,下一秒,聚力滑出如离弦的箭。有过意气风发,激流勇进的少年心气。围观的队员渐散开一条道,徐佐克就站在卓裕三米远的地方,目光锐利,不屑,稀薄。
卓裕被人扶到休息区,队医在做简单的处理。”
姜宛繁粲然一笑,“我们已经天天见了。”卓裕没料到这老头的固执只增不减,他刚松半分,徐佐克猛地一推,车门结结实实地夹在卓裕的手掌上。”
徐佐克讥讽,“你这么大个老板,我请不起。
徐佐克的焦虑神色一闪而过,连着往前走了两步,当卓裕无意做了个往他这边看的动作时,徐佐克猛地停步,又恢复了一脸冷漠。”
这话受用,卓裕亲了亲她侧脸,“那一路顺风呢?
他俯视下方,哪怕是连仿真都算不上的训练台,都让他万丈澎湃,如鲠在喉。
背上的摔伤不轻,整根脊柱都是疼的。”
“好好好我松,你别用力,待会弄伤了你。
姜宛繁轻声:“你后悔吗?提醒着卓裕,今非昔比,就跟前半生挥手作别吧。刚想转头,右肩一沉,姜宛繁扬着笑脸,歪头冲他眨眼。”姜宛繁走过去,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显然不信,“不是从一百级阶梯上滚下去的,摔不出你这模样。如很多追梦人的故事一般,他也有过父亲反对,一意孤行的过程。”姜宛繁与他十指相扣,身体往他那边侧,说:“都是你的哟。
惊叫连连,大伙纷纷围过去询问他伤势。”
梦想轻几两,现实千斤担。
卓裕检票后,进入登机桥。本不想让她担心的无谓眼神也逐渐卸下防备,像一只湿漉漉的淋雨狮子。客厅亮着灯,灯火通明的,卓裕就坐在沙发上。
“咦?”
卓裕也终于明白,走时她迟迟不肯说再见的原因了——
无需再见,我一直和你在一起。”
“飞机起飞要逆风。”
—
养了两天伤,卓裕再次出发北京。那么多好苗子,好少年,我凭什么再来选你?”
“亲一口。”
卓裕笑,“不是老头,是徐教头。三顾茅庐这才第二遭,别的没有,就是脸皮厚。”卓裕额头顿时冒汗,嘴唇惨白。”
……
抵达北京后,和上一次一样,卓裕守在小区,大门口,就连小孩儿都认识他了,指着他说:“妈妈,那个叔叔又来啦。正如一首歌那样,最熟悉的陌生人。”
徐佐克不可能不出门,但见上面了,也当没看见似的。
徐佐克气急败坏,“你给我松开!
徐佐克道:“你还没认清现实吗,你现在的身体,状态,技巧,心志,都大不如前。
徐佐克吓得无措,就这么看着他,明明想向前,又如被封印,额头上的汗跟卓裕一样多。
“不用这么看。
卓裕有过两年职业滑雪运动员的经历,在这之前,是自幼的兴趣与正规的学习与训练。”卓裕将在北京发生的一切告诉姜宛繁,第一次正式聊起他的过去与梦想。卓裕估量着,有分寸地对抗,不至于伤着他。
卓裕说起这些,目光纯净如稚童,再回神时,又黯淡如浓雾。弓着腰,左手握住被夹的手,整个肩膀都在颤抖。姜宛繁冷着脸,嗖的一下原地站起,拿起包就要走。
“嘶——!门开到一半,徐佐克出手制止,力气大到卓裕差点没守住,于是两人来回拉锯,比臂力,比手腕劲。
卓裕声音嘶哑,低低喊了一声:“老婆。”
队医叹了口气,“老徐最喜欢的一个学生,可惜后来从商了。”
这哪是安慰,分明是自嘲。”然后将她抱住,埋头于她侧颈。
他无法形容这一刻的感受,激流勇进时,又被披戴上一件铠甲战袍,除了一往无前的勇气,更是无论结局种种,都有路可退的无惧。”但疼也是真疼,卓裕现在还觉得胳膊不是自己的。
姜宛繁一把挽住他的手,颇有女侠范地说:“走,陪你上京城。
卓裕啧的一声,一把将人拉住,拉进怀里箍紧了,“连声再见都不跟我说?”
—
姜宛繁今天难得下一个早班,一店员生日,请大家吃了顿饭,到家也快八点。走到一半,觉得身后有人跟得紧。”
卓裕笑着笑着,嘴角弧度慢慢收敛。
姜宛繁也没怎么休息,心里记挂着卓裕,一整天坐立难安。卓裕像被勉强修复的机器,颤颤巍巍地站起,周围有人伸手想扶他,被他摇头谢拒,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出训练馆。”徐佐克态度板板正正,“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从你决定走的那一刻,你已和赛道缘尽,我和你也没有再叙旧的必要了。”姜宛繁兴奋劲还没一秒,皱眉问:“你脸怎么了?”
卓裕站起身,笑着说:“摔了一跤,没事。”
“在哪摔的?他抬起头,对着姜宛繁,一个装模作样的苦笑都挤不出,全是成年人的疲惫。”姜宛繁踮脚。”
“我不是垃圾回收站。
姜宛繁漂亮的侧脸鼻尖挺翘,白皙的耳垂上有一颗小巧的痣,淡淡的如微缩版红豆。呼吸烫,哪儿都是烫的,甚至他的身体也在不自觉地微抖。
训练馆整点的钟声播报,撞击着神经。机场人来络绎,陆续有人站在队伍后。
“怎么了?姜宛繁这天约了客户,没送他去机场。他低头看手机,查询北京天气,这几日温度飙升,短袖应该能派上用场。
徐佐克这话无疑是一把粗糙且锋利的利刃,毫不留情地斩断他的一切侥幸与念想。卓裕气息不稳,仍不忘记安慰他,喘着粗气话都说不利索,“我没事,快迟到了,您先去上班。”
卓裕乐不可支,不死心地问:“真不跟我说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