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之前他们从极乐坊出来的时候，走了许久，那胎灵还一直在哭哭啼啼，哭声刺耳尖锐，还不时叫娘。”

花城慢条斯理地给一旁的小金鼎里添了几道新香，清烟暗香中，他状似漫不经心地道：“我是很想写好的。而现在，这声音却消失了！

猛然间，谢怜反应过来了：“那胎灵！

浮香袅袅，明灯煌煌，谢怜讲得认真，花城听得专注。”

听他说“不错”， 谢怜已经噎了一下。三郎，你这极乐坊可有监视出入往来的护卫？”

一看就是假装认真。”

谢怜道：“我何曾骗过三郎？过了一阵，谢怜道：“你再来试试？蹙眉观察片刻，他忽然发现到底是哪里不对了——花城根本就没握对笔。我这许多年都没什么写字的机会，大不如前了。但四下望望，这偏殿的屋顶好好的，地面好好的，墙壁也好好的，根本没有任何被破出的痕迹，忍不住生出了一个更诡异的猜测：

难道偷走胎灵的人，并没有离开，还在这间偏殿里？一向没有。”

想了想，谢怜道：“不曾注意过。看看能不能找到可疑的人。半晌，他抬头道：“求指教？就是无人教导，不知这其中有什么诀窍。”

谢怜道：“指教不敢。谢怜在他身边看着，抱起双手，歪了歪头，道：“有点意思。花城不慌不忙，收好了字，道：“不必担心，哥哥坐这里，我去去就回。裱起来。那东西在蝶阵里过了一道，眼下元气大伤，自己跑不远的。顿了顿， 谢怜道：“莫非‘血雨探花’， 探的便是这种花？谢怜还想过是不是因为埋伏的太深他没发现，没想到是当真没有，微微一愣，道：“你对极乐坊这么放心吗？这时，谢怜眼角忽然扫到供台的边缘，凝住了。

他们又到极乐殿外的一间偏殿去查看。”

他这话可问对人了。”

谢怜道：“那就好办。”

花城挑眉道：“当然带不走。”

谢怜回忆上次来极乐坊，他当时似乎一直在用骰子开道，而最后离开，则是风师起了大风，掀开屋顶，这才避免了从“门”离开。

那封口，被关在罐子里面的东西是不可能自己打开的。二人赶回极乐坊，整一条大街上都浓烟滚滚，小鬼小怪们吵吵嚷嚷地拎着水桶来回奔走灭火，见到花城和谢怜来了，都道：“城主！”

花城道：“哥哥，你注意过极乐坊里的门吗？二人出来时，花城随手把装着胎灵的陶罐放在一张案上，眼下陶罐还在，但谢怜上去一拿起来就觉得重量不对，太轻了。不消片刻，他又觉手下走势更加狂乱，不受控制，他便只好握得更紧。大殿之中，慢语轻言，画面和语音都甚为低柔。两个人合力写出的字弯弯扭扭，不堪入目，谢怜越写越觉得不对，忍不住道：“这……”

花城仿佛使坏成功，发出低低的笑声。”

他指了指这间偏殿的门，道，“如果不是此间主人，未经允许，带走了原本在里面的人，或是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哪怕只有一件，就会无法打开门，被困在那间屋子里。二人并非长师和幼徒，这般手把手地教导，未免过于亲密。”

花城却道：“没有。瘟神之名可又印证了。虽然这次不关他的事，可简直都要习惯性歉疚了。花城也搁了笔，在一旁缓缓研墨，道：“怎么了？”

笑语间，二人终于合力完成了一幅字，写的还是那四句诗。

他侧目望去，只见玉案的角落，孤零零地放着一朵小小的花。”

谢怜这才发现，他来说辛苦，似乎略为不妥，因为他并不是此间主人。”

花城道：“哦。”

“极乐坊失火了！

然而，确定了这一点之后，谢怜却警惕了起来，对花城道：“纵火者既不是无知大胆到恶作剧，也不是真的想烧掉什么，更像是要转移注意力，把大家的目光都吸引过来。”“应该哒！好好学，好好写。谢怜摇了摇头，啼笑皆非。不过，既然花城本人没说，他说一下应该也不会有坏处，便暗道惭愧，再不在意。”

“……”谢怜微笑道， “没什么。再想想，上次鬼赌坊，花城不也是这般手把手教他摇骰子的吗？不过……”

不过，他总觉得花城下笔就哪里不对。纸上乱墨横行，谢怜无奈道：“三郎……不要这样。”

谢怜怎么可能安心坐在这里，道：“我跟你一起去！”于是，便对花城讲起了入门要领，毫无保留，将自己年少时修习书法的心得倾囊相授。”

花城笑道：“哥哥真真料事如神。”

花城却并无一丝乱色，道：“是被人偷走了。

虽然这间偏殿里并无可藏匿之处，但上天入地，各种隐身的法门可不少。”

但是，在这节骨眼上，会是想转移什么注意力呢？”

在宫观中供花，倒也不少见。到手了就是我的。再听到“裱起来”，谢怜又噎了一下， 道：“你该不会是想挂到墙上吧？

连握笔姿势都是乱七八糟的，当然不对了！莫非是有什么特殊之处？”

花城“哦”了一声，接了笔，又似乎颇为认真地写了几个字。”

正在此时，二人突然听到外面隐隐一阵号叫：

“失火啦！”

花城无甚表示，谢怜却松了一口气，温声道：“太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太好了，标题的红|袖|添|香居然没有被和谐掉

花花教殿下就搞小心机，殿下教花花就老实教干货。”

谢怜第一个反应就是，偷走胎灵的人不是从门离开的，是用了别的方法。也许那个人此刻就在他们附近，静静地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谢怜立即道：“胎灵被人放出来了。花城拿起来欣赏片刻，似乎甚为满意，道：“嗯， 不错。顿了顿，又问道：“那假使三郎你从我这里抢走了一样法宝，收到极乐坊，我作为法宝的原主人，也带不走它吗？谢怜沉吟道：“倒也没什么诀窍，不过是……”想了想，终是觉得光说不能言尽，凑近前去，自己提了笔，在纸上花城写下的诗句旁落笔两行，一气呵成，端详片刻，笑着叹道：“惭愧。

谢怜哭笑不得，站得更近了些，不假思索伸手去纠正，道：“你握的方式错了，要这样……”

这一伸手，他才忽觉可能略有不妥。花城却笑道：“不。这都是一些较为暴力的画面，越想谢怜越觉得不能想，微微汗颜。不过，哥哥不要冤枉我，我可不会抢你的法宝。只是这种花，香气沁人心脾， 我一直都很喜欢。真是辛苦各位了。但既已出手，断没有贸然收回的道理，那样反而刻意。”

花城道：“嗯。”匆匆跟上，心中纳闷：怎么他每次来，极乐坊都要失火一次？虽然谢怜觉得那次什么都没学到，事后还隐约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但这一回，他却是真心想教花城一点东西的。我自己收着， 谁也不给看。只是， 一般都会供大红大紫的大捧鲜花，或者永不凋谢的手扎假花。二人进入极乐坊看了看起火之处，果然只是烧了一小片地方，而且是个角落里不算起眼的小屋，难怪很快就被扑灭了。”

谢怜轻咳一声，道：“那是自然，我当然知道，所以我才说是假使嘛。”

“……”谢怜眨了眨眼，道，“没有吗？”

千灯观内里安静至极，奈何二人五感皆超绝凡人，闻声迅速对视一眼，谢怜脱口道：“又是极乐坊？而且……我也没有什么法宝可以让人抢的……”

花城开玩笑点到为止，笑了笑，继续道：“所以，想从我这里偷东西而不被发现，是不可能的。真的吗？

花城的手虽冷，他握在手里，却莫名像是握着一块烙铁，不敢再用力了。您老人家不用担心，火不大，已经灭啦！”

难怪他上次在极乐坊里偷偷搞小动作，也是一个护卫都没见到。于是，谢怜温暖的手心安心贴住了花城冰冷的手背，轻轻握住，带动他的笔势游走起来，小声道：“这样……”

感觉到手下花城握笔走势狂乱，他便微微用力控制，纠正回来。花花真是太坏惹~

古人红袖添香添的不是线香，而是香丸、香片一类，不过正如古人寺庙祈福的长明灯长得很像油灯也并不会飞上天，在本文中我想让它什么样它就是什么样，所以不要在意这种细节……

第98章 施怪计开门盗鬼胎

谢怜微微一愣， 久远的记忆似蒙尘的画面，微微拂去灰尘，但仍不清晰。”

话已出口，才觉这个“又”有点滑稽。”若是给他逝去的老师们看到有谢怜参与的一幅字长成这样，恐怕都要气得活活诈尸。因此，犹豫片刻，他还是没有撤回。多大点事儿！”

花城道：“不错。他松开了手，拿起那一朵花， 凝神不语。再打开一看，果然，里面已经空无一物了！”

花城凝视着那四行有着天壤之别、风格迥异的字，尤其是谢怜接上的那后两句——“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将诗句连起来反复看了几遍，目光流连忘返。当然，也就不需要护卫。”

“失火啦！”

小鬼们原本都没指望过会得到感谢，更何况还是城主朋友的“辛苦了”，一听便乐了，纷纷道：“不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