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插曲过后,他们就要谈正事了。”
朝今岁看见了远处的一个少年朝着他们乐呵呵地招手,叫着“哥哥!”
“老兔爷爷?”
她站了起来。”
“就算你是只剩下了这点碎片,好歹还能发挥一点余热。”
是了,众神沉睡之地,天雷根本无法到达此处。
——这个新邻居,魔神很烦他,时常阴暗地盘算什么时候拍死他。”
“但是你先告诉我,你究竟是为了什么成为天道?”
壁画上的神,其实只是一段记忆,他们可以交谈、互动,甚至会和当年的魔神一样做出反应,但是他们也仅仅是一段记忆,不会走出自己的壁画。
补天石。
果然,魔神终于愿意张开尊口了, 他说:“吾是魔神, 不是馍馍神。
朝今岁发现, 壁画里万年前的魔神, 比历经轮回的魔神要任性得多, 她完全没有办法从他的怀里把自己挣开。”
弟弟当然不会回答他,而是和从前无数次那样,朝着他笑容满面地挥了挥手,大步地离开了。但是因为神树的保佑,他一直没能得逞。”
她站了起来:“对了,我是小兔崽子,你是什么?
她于是突然间说:“你低头。
朝今岁:“别做梦了,他不会叫你爷爷的。
她努力了好一会儿才从他的怀里探出头来,就像是艰难从狗狗怀里拔出脑袋的猫猫。
祖师爷的脸色一下子变青了。”
她的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野心,这让她一双漂亮的杏眼,显然锐利无比:
“见过山巅的人,会甘心留在谷底么?”
他追求了一辈子的大道,最后却被自己的心魔给打败;他找回了自己缺失的“心眼”,可是他已经只剩下了一片残魂,什么都无法挽回了。
这只能证明一件事——
祖师爷留在这壁画上的,不是一段记忆。
小人说:“这缕神识不能维持太久,我最多教会你第六重,这缕神识就会消散。反正他抓住了她, 就不愿意松手了, 就像是个五岁的小屁孩,抓住了一颗糖就死都不会松开。”
话音落下,壁画里那个少年就扯下了自己的吊坠:“大哥,我要去北边打魔族了,这是块幸运石,你接好嘞!
祖师爷其实并不是想不开、不愿意离开这幅壁画,而是这里是众神沉睡之地,唯一的入口就是洗心池,能够进来的这万年里,也只有朝今岁一个。
她凑过去亲了他一口,魔神愣住了。
但是理解归理解,朝今岁却不愿意看着他一个活生生的魂,继续困在这里万年做个活死人。”
她转身看他:
“我的确想和他并肩,但,那并不是全部的理由。”
但是话音落下——
一脸高深莫测状祖师爷就被拍飞出了魔神的壁画。
她说:
“祖爷爷,再重演一万遍,也改变不了任何事,也永远不能得到解脱。
但是祖师爷不一样,他可以去别的壁画上串门,还会被魔神踹回来。场子,面露狂喜之色,他一拍大腿:
“那老子岂不是他爷爷了?
老兔爷爷气得脸上疤都在抖,看上去实在是凶神恶煞,但是因为她常年对着一个比他看上去还凶的大魔头,对于这种恐吓完全风轻云淡。
魔神低头看了看眼前的人,又看了看自己怀里揣着的小月亮。”
他抬起了下巴指了指那魔神,仿佛抓住了她的把柄:
“别告诉老子,你就是为了隔壁的那个黑脸神?
她叫他“燕燕”,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她就叫他魔神, 对方听见了,但是当做没有听见。”
“但是我出不去,你若是想要学,在这壁画里可没有办法引天雷。
如果她这一世发现了自己其实对那魔头有情,他却身死道消,她也不知,她会不会变成第二个祖师爷?那你在这里一遍遍地折磨自己、沉湎于过去,就能赎罪了么?”
“心魔还没有死,你自己造的孽,你就撒手不管了么?”
他以为她这是饿了, 从旁边抓过来了九重天上的美酒和灵果,又从自己的神域里抓了不少灵药灵草,全都塞进她的怀里。”
她幽幽地看着祖师爷,突然间说道:
“我出生的时候,你的心魔就预言到我会成为天道,于是想方设法想要杀掉我。
魔神:不管了,反正都是我的。
她想了想,从自己的识海里取出了那本《昆仑剑诀》,放在了他的面前,“你试试看能不能进去?”
他闭上眼睛,一缕神识当真钻了进去。”
她提着剑就朝着魔神的壁画走去。
他说:
“教教教,都教给你。
他猛地转过头来,脸一下子就黑了:“小兔崽子,我是你祖爷爷!
她也只能叹息一声。”
这是祖师爷的一生心血,本来那里面残留的小金人就是祖师爷的一缕神识,要是想要给祖师爷找一个载体,她想不到更好的选择了。”
她转头同情地看了一眼祖爷爷,她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他当年杀不了心魔,很可能是因为——他比较倒霉。
他从前抛在脑后、不去珍惜的东西,在这里花了万年去回忆、缅怀。”
祖师爷的面色开始僵硬了。
是了,既然心魔成为了天道,那祖师爷本人呢?”
魔神瞥了她一眼,低下了高贵的头颅,凑了过来。
祖师爷被酸得牙都倒了:
“别看了,等你成为天道了,你就会出现在壁画上,到时候壁画上的你,去找他不就得了。
小人一离开壁画,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一跃跳上了她的肩膀。”
但是祖师爷很快就意识到了一点,等到她成为天道后,那他岂不是天天都要看着隔壁的小道侣亲亲我我?”
朝含光抬手接住了,朝着她挥了挥:
“喏,他上战场时把这块石头留给我了,说是可以保佑我,谁知道就一去不回了。
她知道,他肯定是不想她走的。
她问:“你弟弟的遗物,后来是不是遗落在心魔手上了?
祖师爷跳下了草垛,追上了那个少年。”,她突然间意识到,对朝含光而言,这里有弟弟,有他的战友和徒弟,这里有昆仑剑宗最辉煌的时代,有他许多失去的,来不及珍惜的东西。”
她又朝着壁画里面看了两眼,看见魔神反应了过来,发现她不见了,蹙眉想了想,把旁边的小月亮抓了过来,又揣进了怀里,但是还是在四处找她。
祖师爷身上嚣张的气焰开始慢慢的缩小,在她的注视下,他整个人都好像缩小了一圈。
同为天道, 双标得太明显了。
里面的魔神还困惑至极地摸了摸被她亲的地方。
她说:“对了,你的心魔还让我父亲一出生就认为我会弑父,所以我的童年过得很不快乐。”
朝今岁:“……”
但是朝今岁突然间愣住了:“祖爷爷,你为什么可以去串门?
“祖爷爷,你不是说你犯了错么?
等到她把书翻开的时候,那小金人就发生了变化,慢慢地变成了一个缩小版本的祖师爷。”
她说:“等到一切完成了,你再回到壁画里,去做你的白日梦也不错。
趁着他愣神的功夫,她直接从他的怀里钻了出来。
他冷哼了一声,突然间眼神锐利地看着她:“要老子教你也不是不行。”
“后来,心魔就是戴着那块石头打败我的。
其实作为世界上第二个缺心眼的人,她很能理解祖师爷的感受。
但是她刚刚想要移开视线,就突然间视线凝固了——
在朝含光弟弟朝含玉的身上,有一块黑色的吊坠。
朝今岁一回来,就看见了祖师爷充满期待地看着她。”
“去斩你的心魔、去赎罪。
祖师爷直接甩了一个问题给她,态度极其嚣张:“我根本离不开这幅壁画,要怎么教你?
岁:“……”
围观的祖师爷试探着靠近了魔神的壁画,伸出了一只蠢蠢欲动的手, 想要去拯救自己的曾曾孙女,下一秒,魔神就立马感觉到了角落里有刺眼的光, 转头,把探头过来的祖师爷给拍飞了。
魔神:怎么有两个?
他明明知道这些都是回忆,但是还是和弟弟说:
“阿弟,你不要去了,留下来吧。
祖师爷看了一眼:“我的一缕神识可以试一试能不能附上去。
她发现,祖师爷的眼神,和壁画里那个一开始浴血的青年已经完全不同了,他有点失魂落魄地坐回了草垛上,看着天边的残阳如血:
“我知道我什么都改变不了了。
朝今岁看了看那个走过去和弟弟说话的祖师爷。
祖师爷干脆双手揣进了衣袖里,探头看她要怎么出来。”
他负手看着自己壁画里,狼烟四起的人魔大战战场:
“犯了错的人,是要接受惩罚的,我能够活个万年,已经是恩赐了。
简直是事业和心理上的双重打击。
她试了好几次, 最后干脆叫他魔魔神。”
她面无表情地抱着剑,看着对面的祖师爷。
第71章 昆山雪原五
壁画里的魔神, 非常之无理取闹。我没想到,昆仑剑诀的上一个主人,竟然是这么个懦夫。
她说她有事要离开,魔神就直接装作没有听见。”
她说:
“你要是真的是个人物,就和我一起离开这里。
但是她踏进魔神的壁画,还没朝着魔神走过去,被人给叫住了。
他伸手把她也给揣走了。”
他没有说话。”
“你看,我们这么多修士,多你一个金丹期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为什么要去凑这个热闹?”
祖师爷收回了那审视的目光,笑了,“很好,好的很,我就喜欢你这种眼神。
他看了看她的神色,笑了笑:
“我被心魔打败后,神魂只剩下了一点碎片,就干脆在这里当个守墓人了,不也是很好么?
祖师爷就只能站在了原地,目送着弟弟离开。
围观的祖师爷:“……”
他好像是路边的狗,走着走着被踹了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