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睁开眼,就看见了这魔头在盯着她的嘴唇,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都说识海就是一个人的内心世界,她实在是冷清得过分。”
“万箭穿心,本座也不会痛。
就像是每个人心底里都有潜藏的伤疤。
——其实这种修补就是一种缝合,用他的神魂之力去补她斑驳的神魂。
她感觉自己好像在揉一只大狗狗。”
“只要我活着,你就不会死。
她说着自己可以信任,可是她仍然像是那个发烧的黑夜里,不敢闭眼的病人。
他心想:怪像是接吻的,嗯,感觉还不错。
斑驳的神魂在渐渐地修补好。
一般来说,修士这辈子都只会知道自己的识海是什么样的,就算是极为亲密的道侣,也很少有人会对彼此开放识海。
他此时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样子,充满侵略性和攻击性,此时喝了一口冷茶,喉结轻微滚动的样子,更是像是一只没有餮足的凶兽。
进入识海,就是要穿梭进一个人的内心世界,也要进入一个人深层次的想法、噩梦。
“我信,若有那么一天,燕雪衣,我一定拿你挡箭,你可别怪我不仁不义。
果然这一次,他的神识在进入她识海的时候,并没有遭到很强烈的反抗。
朝今岁的识海,其实就是明月山的样子。
已经开始后悔了。
有点像是第一次接吻的时候。
虽然这只恶犬,真的很凶。
见她不说话,他漂亮的脸蛋凑了过来,长睫毛一掀,狭长的丹凤眼特别好看:
“怎么,你不信?
然而,就像是那一层名为信任的坚硬冰层,在这一团滚烫的火焰面前,也开始渐渐地融化。
前世她死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再想要更进一步的时候,两个人都感觉到了破碎的识海传来的抗拒感,应该是到了极限。
——可以多补几次。
——幸好没让广平来!
这魔头进来之后,就仿佛是到了自己家似的,直接抢了她的竹榻,往上一躺,长腿屈起,一副就要赖着不走的架势。
他们是很不同的人,一个人像是一团黑色的火焰,一个人则是冷淡的冰霜,明明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特质,可是用黑色火焰修补寒冰,也有种奇怪的和谐。”
她突然间笑了一下,伸手又要去摸他的魔角,他下意识地想要躲,但是想到了那个梦,他犹豫了一会儿,又把魔角凑了过来。”
朝今岁:“……”
这就是交付信任的下场么?
然而这魔头大概不知道,一般人补魂,可不会有这么契合。
朝今岁等了半天,发现他就是不动。
她本来已经慢慢地对着他敞开了识海,但是当回溯到这段记忆的时候,这是她的意识深处,最无法释怀的噩梦,她下意识地想要封闭。
茂林修竹,清风徐徐,一条小溪从山顶往下,一座竹屋,河边还摆着茶具,有三两卷散落在地上,有古琴、有书阁。
上一次也是这样,这一次也是这样的。
这一次,她努力让自己的神识对着他敞开,不要抗拒。
这种感觉非常奇怪,好像是在这一刻起,他和她之间就有了一种奇妙的联系。
两个人都同时松了一口气。
面对这样的小魔头,她再也不会将他和魔神联系在一起了。
——那是她在雪地里,被万箭穿心的画面。
她感觉自己的指尖都开始发烫,心尖也颤了颤。
她离开了识海,浑身冒汗,大脑一片眩晕。
他的神识再次入侵她的识海。
“燕雪衣,起来干活了。
他在那竹榻上磨蹭了半天,在她叫了三遍“燕雪衣”后,才慢吞吞地把书扯了下来,抬头打量她的识海。”
他的丹凤眼像是燃烧的黑宝石,他冷哼道:“若是真的有这样的一天,你就拿本座当挡箭牌便是。”
他哼了一声,把她拽过来,闭上了眼睛。
所谓的修复神魂,就是帮她把这些斑驳的部分给补上。
大概是因为他将自己变成了小魔头的样子,神识凝聚的小魔头也变小了。
然而,他没有办法对那副画面置之不理。”
她想,这次——她一定可以做到。
一时间,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相比于这只魔头的餮足,朝今岁好一会儿才缓解了那股子浓郁的眩晕感。
她被背叛过、被抛弃过、被利用过,她再也不能对人赤诚以待。
她忍不住蹙眉,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入侵感。
她突然间一顿。
昆仑剑就在竹屋边;
《昆仑剑诀》漂浮在半空中。
气息交织、唇齿相依,互相啃咬。
她不说,他也没揭她伤疤的打算。”
“魔可不像是你们人族那样容易死。
他抿唇,突然间对她说:
“不会这样的。
清幽又雅致,就是显得很冷清。”
“本座不怕痛。
冰火交织带来一种奇异的眩晕感。
小魔头从小说话算话,从未骗过她。
唯一让她感觉到欣慰的是,她的状态已经有了很好的缓解。
这样,就和魔神有很大的区别了。”
他做到了。
小魔头凑过来,立马开始坐地起价:“叫一声哥哥,我就马上给你补。
可是摸一摸他的魔角,她的心情就好起来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她的脑海里,为什么会出现那么多根本没发生过的记忆?”
他说这话的时候,明明还是少年的模样,语气却十分睥睨。
乍一看,这张扬的小魔头好像是在说大话——
可是她知道,他能够做到的。
她说:“我们再试一次。
——因为她的神魂不稳,现在的识海上方,“天空”显得非常斑驳,像是破了很多个洞似的。”
她目光幽幽:“燕燕,你再不动手,我就出去找广平。
只是在最后,魔头看见了一段新的记忆。
是她的噩梦么?
补魂无疑是个大工程,如今完成了三分之一,应该还需要两次,就能够彻底补好了。”
结果他瞥了她一眼,抢过她手里的书往脸上一盖,“先睡个午觉。
他也立马退了出来。”
他瞥她一眼,哼笑:“保护你一个小小人修,本座还是做得到的。
虽然她封闭得特别快,但是他也看见了那副画面。
她想起了他第一次被她亲的时候惊慌到震惊的样子、想起了他把她从护宗大阵的屏障里拉出来的样子……
果然,燕雪衣再也没有遇见任何抵抗,顺利地穿越了屏障,很快就进入了她的识海。但这也太逼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