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月无咎眉头微蹙,很快又松开。
所有人看着九炁身后逐渐扩大的阴阳阵法,都发自内心地生出一种非人之力的震撼。
剑者,举重若轻,变幻若竹影掠光。
好快的速度!”
月无咎面无表情地举起剑:
“我们已经知道了。
“不过——烧纸钱是谁说的?
但没关系。
到头来,月无咎也没能保护好他的孩子。
当初,他以大局为重,决定将刚刚创立的昆仑墟全数交付给燕归鸿时,他什么都没带走。”
月无咎从三个怨种徒弟的身上收回视线,从虚空中召出一柄长剑。
若非钟离淮的父亲一命换命,在大战中替他们拖延时间,他们说不定就死在当时的公仪家、微生家两位家主之手了。
直到此刻,他依然想不明白。”
三尺青峰映着日辉,天上层云滚滚,笼罩着肃杀之气。
尤其是此时正在与月无咎过招的魔尊,更能感受到此人恐怖的实力。
九炁的唇边涌出一口腥甜鲜血。”
什么死路,芃芃听不懂。
每一次重生的时候,月无咎都会想——
既然给了他重来的机会,为何不能再提前一些。
哪怕早知道钟离淮之死与昆仑墟脱不了干系,但亲耳听到故人之子是如何被盟友抛弃,身死他乡时,月无咎仍觉得胸中一腔杀意翻滚。
钟离淮便是当初与他们并肩作战的旧友之子。”
“至于那位掌门,他自诩清高,不屑用这种卑劣手段,被昆仑墟骗着带领百名修士孤身深入险境,与我死战,最后却因无人支援而全数战死——仙尊,你我两族本就对立,他死于我手下,却也不是死于我手下,你莫不是打不过真正元凶,就来找我撒气吧?!
燕归鸿。
“原本看在你那小徒弟有趣的份上,想给你们一个痛快些的死法,但既然你执意触怒我——”
未说完的话在魔尊发现剑锋逼至眉心时顿住。
大地在颤动。
这的确是非人之力。
但平时看上去最淡然的月无咎,却似乎从没有真正与他的过去释然。”
底下魔族霎时沸腾。”
四周尘埃漂浮,他却未显出半分狼狈,一身白衣仍如清辉月光皎洁,银发白衣的仙尊抬头朝半空中瞥了一眼,淡然眉眼终于浮现出几分笑意。”
芃芃看向他:“怎么了?”
魔族眉头紧蹙。
哪怕已经手刃这位故友九次,还是难以平息他胸中恨意。
“你们听着——”
“谁能率先打入修真界,灭修真界一宗,谁可继任魔尊之位,灭两宗者,可取而代之,若能吞并修真界,则魔尊之位永世可享!
这一世,他们两人都走向了一条与前世不同的路,姬殊没有直接动手杀太清都师徒,宿怀玉也没有杀孤雪道君。
“热身结束,我们继续吧。”
“回去再和你们算账。
“那个人,说的是燕归鸿吧?
这样的恩情。”
月无咎面色冷淡地看着他。
三方力量如绷紧的弓弦,只待月无咎手中剑再下压一寸,便一触即发。你们要是知道,你就绝不可能想杀我,太清都不过是棋子,就连魔族,也不过是那个人的棋子,按照那个人的计划,我若是死于你之手,便正合了那个人的意!
不只是她,魔族众人也都被这动静吸引了注意力。
他自己也不知道能够勉强到何等地步,但就算勉强,也不能让月无咎踏错这一步。
芃芃:“师姐师兄你们怎么能出卖我!
九炁却忽然出声:
“不行。
大公主见状陷入了久久的沉思。”
魔尊方才已被剑气震得五脏剧碎,自知不敌,他嗤笑一声,看向底下的二十多个皇子公主。
怎么会……
方才那一击,他明明是想要速战速决,所以使出了八成功力,按常理来说,等闲修士绝不可能有回击之力,当场灰飞烟灭都实属正常,他怎么可能还能站起来……
“过了几百年的舒坦日子,这一身骨头似乎确实不如从前灵活了。
刚才这银发仙尊说自己是在热身,并不是装逼,而是一句彻彻底底的实话。
燕归鸿。
凌空而来的剑气流转如虹,根本不需要什么花里胡哨的招式,这剑锋三尺,每一招都极利落干脆,卷着磅礴灵流滚滚而来。
姬殊与宿怀玉还在思索之间,九炁已经率先动手结印。
周围观战的魔族众人也为之一惊。
“弱肉强食,今日败在你手下,我认,不过我今日一死,魔族当年与修真界定下的约定便不再作数。
阴阳家东皇太一的力量源于天地,以他的年纪,想要阻止月无咎动手杀人,必须引来远超身体负荷的天道之力。”
姬殊和宿怀玉齐齐指向蹲在大公主身后的芃芃。”
月无咎的眼底波澜不惊:“看来魔尊的记性也没有那么差。
——如果,月无咎又做出了与前九世一样的选择,那这一世会不会又再度轮回?
这人都被他一掌打进地里了,这时候装什么逼呢?”
魔尊竭力一击拉开距离,喘息几个来回后道:
“当初初旸谷一战,昆仑墟与其他宗门联手,若殊死一战,未必不能正大光明的击败我们,可偏偏他们不愿削弱自己的实力,才与我联手偷袭我父王。
“……九重山月宗的掌门是你什么人?”
姬殊:“谁管你,这个时候知道装可爱了,你自称龙王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合他的意也无妨,我杀了你,自然也不会放过他。
魔尊已经许多年不知畏惧为何物,但在与月无咎交手的每一秒,他都能感觉到不详的预兆在扼住他的喉咙,一点点将他逼向死亡的深渊。
只要和从前一样,将手中这把剑挥下去,就算找不到答案,复仇总是不会错的,想不通的时候,只要把这些人都杀了,总会想通的——
魔尊见月无咎面色冷淡,但眼中杀意却越来越浓,心中一紧: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魔族与太清都所图究竟是什么吗?”
“不可能!
他转头看向芃芃等人的方向。
芃芃:!可恶你们这么对我我真的会黑化的!!
唯一的要求,便是让他善待旧友。
芃芃愕然看着周遭的树木石块、屋瓦楼宇,随着小少年的指尖结印而拔地而起,浮空凝聚。
魔族与修真界百年未开战,秣马厉兵多年,如今再与修真界开战,能灭几宗不清楚,但一定是能将修真界搅得翻天覆地。我不是你们最可爱的小师妹了吗!
他在尸骸之上一遍遍的思考这个问题。
不该死的人已经死了,就算他再将燕归鸿鞭尸千次万次,一切也不能重来,这样的重生又有何意义?”
“魔尊说得没错,月仙尊这一剑挥下去,恐怕事情又会重新走入死路。
但一旁的姬殊和宿怀玉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