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哼，今天听你的就算了，改天我一定找她说个清楚！
常敬插着西装裤带，笑眯眯地站在原地。
他本能地挪开对视的视线。
“真的只有这么简单？”
“当然没有！？
“那是晚上啊祖宗，万一被狗仔拍到，那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又不是我开车。
却夏对着手机若有所思。”
通话里一阵骚乱。然后女孩转身，溜着墙角往前走了几米，到女更衣间门的另一边才停下。”
“……”
半晌无声，陈不恪掀起黑睫：“有话就说。电话什么时候不能打，这会儿都飙到生死关头了，回去再说呗！”
陈不恪：“去。”
这张笑脸就多少有点挑衅和欠扁了。”
“哈哈，且不说你不太有问清楚的立场，”在秦芷薇发火前，常敬低身，衔上后半句，“你确定你要在这儿闹大，让全剧组甚至圈里人都知道，却夏和陈不恪就是有点说不清的关系？
又几秒，陈不恪的声音才回到手机旁：“抱歉，刚刚有事。”手机主人懒懒道。你进组了？
张康盛神情纠结：“恪总，我也知道你是因为她对honey的虹膜异色症的态度很温和，所以才格外接纳她，但honey毕竟是猫，换了——”
那人蓦地停身，一身困倦懒散的意态像眨眼间抹掉。”
他们什么时候到了互听遗言的关系了？”张康盛追上去。
“！陈先生每次过去前可以给我一通电话或者短信，我会尽快赶回去。
“那怎么行！
常敬忽地低声：“我刚刚，听到陈不恪给却夏打电话了。”
秦芷薇猛抬头：“一定是却夏借着上次，上次不恪去公司谈我们要合作的那个剧本，顺便还了她手链撇清关系那次，她肯定是趁机纠缠陈不恪了！
门一关，过来的常敬扑了空。”常敬一拦。”秦芷薇冷声，“一条破手链，不恪就是想做慈善找个由头。”
秦芷薇的身影猛地僵停。她给我当替身好几年，我们以前还是初中同学，她能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张康盛慌忙跑了两步，却见陈不恪已经站着整个大平层内唯一有玻璃墙遮拦的卧室门前。
恰好此刻，却夏面前的更衣间门在两人中间拉开了，秦芷薇捋着肩后长发走出。”
张康盛：“…………”
却夏：“？
270度观景大平层的电动窗帘齐齐拉开，光影倾泻。”陈不恪靠在梯厢后壁，阖着眼问。
“没事。”
听到这问，常敬的视线就顺着手机挪下来，落到女孩雪白纤瘦的手背手腕上。你能站在这儿，我不能？”
张康盛幽幽盯着他，还是等两人出了入户电梯，迈进陈不恪的大平层玄关，他才幽怨开口：“还她没时间，您什么时候这么会体谅人了？陈不恪对她的态度好像突然亲近许多，之前那种笑里也明晃晃的疏离感似乎从哪一次开始就不见了。”
生死关头？他的声音你应该知道啊，那可不是圈里那种随处可见、辨识度低的。”
“她不是在暂代honey的铲屎官么，这叫人道关怀。”
“我可以在行程表上挤出一块！
“哈？”
“嗯，”那人嗓音拖得低慢，像玩笑又随意，“万一死了，总要有个听我遗言。
抓着披肩的手颤了下，她才咬牙扭头：“什么？却夏如果真能攀上陈不恪一星半点，那怎么可能只是一个小小的替身演员呢？
不及却夏再说话，陈不恪那边，手机背景音里收入了经纪人张康盛的哀嚎：“祖宗！”
却夏：“劳烦到我的话，陈先生就不去了吗？听到这种流言后，他可是立刻就把东西撇回去了，这还不够划清界限的？
想起什么，张康盛背后倏然就冒了汗。”
“怎么不行。
更衣间外走廊算不得宽阔，手机也算不得安静。
想了片刻没个头绪，却夏也懒得再浪费脑细胞。
“不然？
“那也——我们都快紧张死了，生怕出车祸，您在旁边闲聊，它合适吗？
他看都没看，仍是单手插着口袋，神色困懒，遥控器被扔到走过的置物柜最末端。”
“那，却夏是不是认识陈不恪？
而其中一颗湖泊，边沿下像藏着一抹淡淡的蓝绿色。”
常敬目光闪烁：“你确定你都清楚？
他们的议论声他听不清，但秦芷薇走之前那句情绪激动而近破音似的尖声，总该有耳清目明的能够听几分吧。
她又不是他继承人。”陈不恪随意踩上拖鞋，长腿未停地往里走。
他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忘了掩饰，眼神一动就转了笑：“我有事要问却夏，芷薇这是要走了？”
“白天没时间。”
“恪总，你别误会，我真的……”
“我从来没有奢望过。”
“…不可能！
却夏耷着眼回：“嗯，这次跟组时间会比较长，替身演员每天的拍摄时间也难固定。”
“我亲耳所听，”常敬笑眯眯地退回去，“芷薇你不是喜欢陈不恪吗？”
“什么有意思，这种无聊的流言你都能信。毕竟陈不恪确实拍走了她的随身物品。”
常敬低回头，才看见秦芷薇恼怒扬起的眉毛。”
“我是说她没时间。
低头看手机的常敬忽然就停了。
完全是本能，所以下一秒理智回归，张康盛就后悔了——
他听见身前那人转回，很轻很淡地嗤了声。反正您明天下午还要回家一趟，不如就安排在回去前？
却夏没犹豫，一步迈出，从她身后空隙转进更衣间内。”秦芷薇一拽披肩，刚要转身走。我不是怕的意思，恪总！一定是你听错了！”
“当然了。”
常敬：“那你就能确定，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缓缓一停，抬手捂住收声器位置：“有事？
却夏仰头，对上常敬。”
张康盛惊得差点撞在电梯门上，却顾不得，先扭回头瞪大了眼。”
常敬望着更衣间门：“那就有意思了。”
秦芷薇却没答，不高兴地转过来：“你找却夏问什么，问我就是了。那场慈善晚会都是我喊她去替助理的，阴差阳错才让她混进了拍卖场，要不是这样他们都不可能站在同一个房间里——陈不恪怎么会认识她？
“是我认错人了。他们没有！
“你想多了。
却夏听得一愣。”
“……”
常敬神色里隐过一丝讥讽，眨眼就是他惯常的微笑面具：“是啊，一定是这样。”陈不恪经过置物柜，拿起最近一端搁着的遥控器，视线没落就随手一按。淡蓝血管像浅青妖娆的小蛇，在她薄细的皮肤下若隐若现地攀附，冷淡却风情着。”
“……”
秦芷薇几秒间就变了几回神色，像是有话要脱口又被她摁下去了。
“你这是要做什么。
他停了几秒，回眸：“换了什么。”
“却夏接了一通电话，另一边是陈不恪的声音。
他的余光扫过斜旁两侧——半开着门的男更衣间，还有走廊两头零散躲着这边的剧组工作人员的身影。”
陈不恪大约是随口问：“H市影视城离你住址很远，临时通知，可能会劳烦到却小姐？”
“你少胡说！
转折点好像是，honey？
最后只剩冷冰冰一张脸蛋，她轻蔑地斜常敬：“连你也信那些乱七八糟的流言？”
·
“明晚？
通话最终还是在经纪人的强力谴责下结束。
那人推抵开门，嗓音轻哑嘲弄。
秦芷薇勾回手，眼神略略飘过停在身前的常敬：“你找我有事啊？
是她错觉么？”常敬顺口回。”
“！”
常敬说完又突然笑了：“不过这走廊是却小姐的吗？
目光接上后，常敬作势就要过来。
“当然是找却夏问个清楚！
却夏却没露出半点情绪波澜，她只平平扫了他一眼，就耷回眼皮。
“却夏啊却夏，”常敬点着左脚转过半圈，他自言自语着，施施然往外走，“谁让你敬酒不吃，非要吃罚酒呢。”
还不是你的功劳。”却夏停顿，思索了下，“陈先生想看honey，哪天晚上都可以，但是要等我从影视城回去后。”
“没找你，我找却夏。
多一个余光也没再分给常敬，却夏松开收声器，蔫垂着眼和对面“谈判”。”
却夏：“……”
那你还问个勾八。
太阳将他灿白的发辉熠得更加耀眼，却夺不了那张情绪懒淡的侧颜半分惊艳，那人就站在光里，低低垂望着眼。”
“……”
张康盛僵了舌头。”
秦芷薇面色微红，却是气得，她一跺高跟鞋，扭身就要去拉更衣间的门。”
陈不恪笑着转回手机里：“对吧，却夏。”秦芷薇踩着恨天高，气得扭身离去。
她收起手机，一抬头就看见不远处的常敬仍没走，正以一种微妙的神情盯着她。
瞳孔是纯粹的黑，黑外一圈琥珀色的虹膜，像千万里戈壁沙漠后的无人区中心，世界上最澄澈而孤独的湖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