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将保护了她,却引出了更大的罪恶。
气氛诡异。”
话音落,沉默与阴冷在村子里蔓延。”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秦步月坐在了一张木椅上,阵阵寒意传来,木椅好像一块尘封地下的石板,透着浓浓的潮气。
黑色轿子停在了一个干净的木屋前,木门推开,穿着素色长裙,容貌依旧保持着二八年华的“莫邪”端着一碗热汤走了出来。
忍住……坚持……
少年赤肯定看穿了她,但无所谓,她只有死在三王冢才算被莫邪剑吃掉,在这村子里死掉的话,少年赤的算盘就落空了。
这样就说得通了。”
“莫邪”:“……嗯。
自己这体质,真的毒。
秦步月开口了:“她……”
少年赤抬头,隔着黑色绸缎看她:“你见到莫邪剑了吧。”她问的是莫邪。
秦步月定了定神,应下了:“嗯。”
谈话到此结束,少年赤没有勉强秦步月,也没有撕破脸。
哪怕少年赤全看穿了,依旧不敢和她撕破脸。
彼此已经看穿了对方,却不肯先捅破这层窗户纸。
她现在是那个光脚的。
秦步月想到了莫邪。
倘若不是人类贪心不足,会有这些事情发生吗?
他们到底要干吗?”
秦步月:“我回应了莫邪。”
少年赤:“所以你沾染了她的气息。”
少年赤:“你身上有她的气息。
在这个“反”面的世界,与堕神意志格格不入的只有莫邪。
捕捉到这个异常的秦步月,对不可分食肉汤的神谕,有了新的思路。
进到村子,秦步月只觉脑袋嗡得一声,那窃窃低语再度想起,村民们的声音太杂太乱,吵吵闹闹到一起,反倒让她听不清到底在说什么。
只是单纯地回到《干将莫邪》的“正”面,也依旧是被困囹圄,他们要吃掉外乡人,回到现实!
回忆下少年赤的话语,他最初的时候说过:“你是唯一来到‘真实’的……你只有杀了他,才能回到世界的另一面。”
说着,他声音低沉,望进秦步月眼中:“混乱的真的是她吗?”
“……好。
秦步月被这想法吓了一跳,可她细细思索后,又觉得自己触碰到了真相。
秦步月只要一转头,就能看到少年赤挺拔的身姿,他穿着素白长衫,黑发铺在背后,不像轻盈的发丝,倒像泼洒的黑墨,染黑了白袍。
莫邪剑真的吃了她,会发生什么事?
不过被看穿也没事,她反倒不慌了。
从那晚血水泡手端出来的一刻,村民们的窃窃低语又整齐划一了:“肉汤……喝下肉汤……”
秦步月问莫邪的时候,窃窃低语戛然而止。
眼见秦步月蹙眉深思,少年赤又道:“你很强,身上有着无可撼动的意志,你也很好,有着罕见的坚定自我。”
少年赤又道:“她没招惹任何人。
她毕竟面对过傲慢分身和半圣“人间世”,一个被压制着的堕神,也、也就这样!
都到这一步了,跑只有死路一条,她只能仗着少年赤对她有所图,从中周旋,寻找破掉封印的可能。”
秦步月不置可否。
分食肉汤,果然指向的是莫邪。
堕神要杀她的话,她早死一千次了。”
秦步月:“……”
她不了解,对于傲慢和魅惑这两位本源之主,她堪称一无所知,然而他们毁了海城,毁了她的家。”
秦步月:“……”
少年赤声音放缓:“她究竟做错了什么,要被困在这里数千年?
从少年赤的态度可以确定,外乡人一定不可以喝肉汤,否则他不会如此殷切。
秦步月不是被吓大的!
楚王想要她,杀人无数。
为什么不能让莫邪喝下肉汤?
给人间带去混乱的,真的是铁神吗?
少年赤话锋一转,忽然问她:“你了解魅惑吗?
秦步月心中蓦地冒出个十分大胆的想法——
难道堕神想逃出《干将莫邪》?
原本的她,安安静静待在铁神山,不懂人是什么,更不知人心。”
秦步月视线移动,落到了那雪白瓷碗上,碗上热气腾腾,缭绕白雾下是一片猩红血水,半截手掌泡在“汤”中。
少年赤就坐在她对面,桌上放着那碗热气蒸腾的“肉汤”。
想到这些,秦步月心稳了稳。
“回……了……”
“……吃……”
“没……喝……”
“骗……”
断断续续的几个话语,秦步月倒是能听出来,他们果然能看出她喝没喝肉汤,这点秦步月也考虑过。
黑色轿子将秦步月放下,他们来到了木屋内。”
秦步月大着胆子上了轿子,坐下后她只觉周身不适,就好像坐到了密密麻麻的蛇堆上,随时会被咬上一口。”
秦步月蹙眉。”
看过莫邪剑的回忆,很难不去思索这一点。
讲真的,这一刻的秦步月很怂,怂得恨不得掉头就跑。
莫邪剑都有着自己被魅惑封印的记忆,少年赤会没有?
这里的确是墓室。
只要封印一破,车祖生四人就能进到世界另一面的三王冢,就能遇上她这一面的少年赤了。
少年赤继续说着:“莫邪不能喝柔河水,那会让她痛不欲生。
敖为她沉迷,家破人亡。
归根结底,是人类咎由自取,却把一切罪孽推给“神”。”
秦步月碰触了莫邪剑的精神线,的确会沾染上她的气息,原来少年赤早就看穿了。
秦步月面上不见丝毫慌张,她盯着少年赤,眼睛不眨地盯着。
这条神谕缺乏主语,并没有指定是谁来分食肉汤。
她进来那一刻,立马被拉到了“反”面,只可惜这本书有魅惑的限制,堕神离不开村子,而莫邪剑作为主意志在三王冢,看这样子,只有主意志才能占据“容器”。
七情觊觎也就罢了,连“神”都在虎视眈眈。
她没有伤害任何人,也没有干涉过任何事,她只是一块美丽宝石,沉睡在深山之中,直到被挖掘。秦步月虽然只说了这么几句话,其实心跳得快蹦出胸腔了。
第194章
看着这碗“热汤”,秦步月手心薄汗沁出。
看来自己这个独一无二的“外乡人”,对他们来说真的很重要。”少年赤用着清润温和的声音徐徐说道:“你想打破封印,毁了这座村子……”
秦步月心提起,她手按在大腿上,用剧痛来保持清醒。
从外面看,木屋十分普通,看着还挺狭窄的,进来后却异常宽敞,十分空旷,冷不丁仿佛身处三王冢的墓室中……
也是,在这个颠倒的“反”面,村子对应的是三王冢。
“你能够通过三王冢的考验,见到莫邪剑的回忆,足以证明,你是和干将一样的人,是打动了她的人。
少年赤敏锐捕捉到了她的情绪,说道:“本源之主没有自我,魅惑只懂得‘魅惑’,祂靠着强大的幻术,戏耍人心,不要相信祂,更不要相信祂降下的神谕。
少年赤要舍弃她这个外乡人了吗?
莫邪站在少年赤背后,视线一直落在“肉汤”上。
一路无声,黑色轿子并不需要人抬,它稳稳地浮在空中,跟着少年赤的脚步前行。
少年赤也笑了,他道:“那就渴了再喝。
这其中的关键是什么……
秦步月想不通,当然了,她也不确定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确,毕竟她只是随口试探。”
少年赤轻叹口气,继续说着:“人类唤醒了她,却又为了争夺她而陷入厮杀,最后又怪她将混乱和污染带到了人间。
“莫邪”什么都没说,她端着碗中热汤,眉眼间似乎闪过了一丝失望。
秦步月坐得稳稳当当,趁机恢复着体力,她至少要赖在村子里一晚上,这一晚她得找到分食肉汤的线索,更得想办法揭了少年赤蒙着眼的绸缎。”
少年赤转头,蒙着黑色绸缎的俊美面庞对向她:“渴了吧?”
秦步月:“!
喝了肉汤,是村里人。
秦步月忽地开口:“你渴吗?
秦步月也知道为什么自己一进到《干将莫邪》,就来到“反”面了,估计藏在《干将莫邪》中的堕神,等“火种”等了不知道多久。
别管人还是神,只要有所图,就得“求”人。”
这个世界的另一面,只是《干将莫邪》的“正”面吗?
少年赤似乎是懒得做戏了,他没了第一次相见时的慌张迫切,姿态从容冷静,仿佛一切都在他铺设的网中,只是不急着收拢罢了。
秦步月却没有丁点喜悦:知道了又如何,少年赤会给她机会吗?
去他的封印,去他的堕神,这不是人干的事,她……
不干也得干。
少年赤接话:“她不渴。
所以……
他们真正的目的是逃出《干将莫邪》。
这是彻底不装了,直接逼她上投名状?
到那时,才有一线生机。”
他这句话,算是直白地告诉她,最后一道封印的破解之法了。
她起初以为,村子里的“莫邪”只是个幌子,现在想想,她应该也是莫邪的一部分……被堕神意志掌控的一部分。
秦步月盯着这碗泡着半截手掌的血水,笑了笑:“我不渴。
她声音柔和:“累了吧,喝碗热汤。
他们知道自己在书中,知道自己被封印在“故事”里。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如果不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