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正统,谁是异端?
他毕竟还是个十几岁的青少年,心中蓬勃的感性冲动冲破了理性的局势认同分析。
曾经他听说过传闻中的特级九十九由基,但只觉得是遥远天边的故事。特级咒灵压迫感极强的力量令人无法反抗。”
“你母亲不过是个能生养的妇女,又懂什么东西!
他能感受到自己体内咒力的逐渐恢复,马上就可以——
下一秒,从侧面突如其来的的藤蔓一下勒住禅院直哉的脖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拖进地面上暗红色植物的海洋!
无穷无尽的黑暗伴随黏液,稀薄的氧气几乎让人无法呼吸。
或许是走马灯,也或许是此情此景多处冲击带来的混乱思绪,禅院直哉脑海中浮现起不知多少年前的画面。
是的,这是他认为正确的,这是他受过的教育,这是他从小到大的信念。
别人说:“以后她们都会是你的附庸。”
重叠的滑腻藤蔓淹没禅院直哉,肩膀上的小喷菇最初还在噗噗攻击,随后也被藤蔓一击销毁。
视线中忽然跃进一抹亮,意识半模糊的禅院直哉只是抬了抬眼皮——
那抹亮光愈加明亮、随之豁然变大,仿佛从外撕裂而开!
禅院直哉出乎意料地没有回答。
正确。
说到底,这都应该怪对方没有遵从一个女人的守则吧?
重重暗红藤蔓被骤然破开,在黑暗之外,一双手抓住他的臂膀,猛地将其拉了出来!
明媚的光亮于眼前,还未适应突变亮度的禅院直哉下意识眯起眼睛,在几秒后,才看清那个极为明亮的金色蘑菇(创可贴堵嘴版)。
初生的特级咒灵显然把禅院直哉当成玩具,没急着杀死,只是像捕获猎物的蜘蛛一般困住他。”
“……”熟悉的轻快声音在耳边絮絮叨叨,禅院直哉平躺在地上,渐渐恢复力气后、他缓慢抬手,轻轻覆盖在了自己的眼上。
以他从小到大的教育来看,他当然要一如既往地高傲地、嘲讽地打断。
“……”禅院直哉半眯着上挑眼,他无意识地盯着前方黑暗中蠕动的暗红藤蔓,脑海中循环着单调的词汇。
她开创了一家新的企业,将自己一直崇拜的甚尔君也招揽其中,独立地活跃在前方。
真理。
可是——这些却也都说明,女人也有这样的实力和能力,也可以独立地站在前面。
但是,女人才应该温顺地待在后面不是吗?
哦。”
她偏头、仿佛记起什么:“哦对、我还可以给你个南瓜头作为保护……”
“我不需要女人的保护!
他想。
哪方是正确?
她们代表着软弱,而我要高高立于她们——即使其中一人是我的母亲。
也或许沉默的仅是外表,喧嚣的是头脑里交错的循环。
……可是、可是……
那个瘦弱的、多病的、与他年龄相仿的银发少女,初遇时速度远远高于他,他应用引以为豪的术式根本追不上她的身影。没用的女人,也就只有长相还算是看得过去。”叔叔大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与妇女待久了,你也会变得软弱。
禅院直哉浑身上下都被束缚住、根本动弹不得、更别提挥动咒具匕\首。谬误。
他是禅院家嫡子!
没有往日的嘲讽和反驳,也没有其他的交代与询问。这才是他从小到大受过的教育。
千穗理刚想提着向日葵冲,余光瞥见金发青年仍然立在原地的身影,回眸道:“怎么了?
哪方是对,哪方是错?”
“可是、母亲……?
禅院直哉:“?”
后来这两位堂妹,一个没什么天赋、另一个更是连诅咒都看不到。
他有些后悔,又有些困惑。”银发少女将手在他面前挥了挥,“没事吧,直哉君?他是继承了咒术投影咒法的天才!!女人为什么要那么强,为什么要自己开创事业,为什么要站在前面应对危险!
“怎么了?”千穗理歪头。
“嗨喽嗨喽,还能听见我说话吗?她们是没用的、也理应没用的,是要温顺的跟在男人身后三步的人。
——这些按理说,都是错误的?错误。
局势判断和封建教育在脑海中碰撞着,禅院直哉狭长的狐狸眼上挑而起,他唇角抿得笔直。
“……”禅院直哉咬紧牙关,在一片黑暗中,他闭紧双眼。
……可恶、刚才自己为什么非要冲出去呢……明明老老实实待在那个看起来有着神奇咒具的少女背后就可以!
她在特级咒灵未完成的领域中能力运用自如,毫不畏惧、也并不狼狈,她说让自己躲到背后去。
“说起刚刚,男生女生向前冲可都没你这个冲劲,不过这里尽头可没有电冰箱,只有藤蔓怪。”
“你刚刚突然往前冲,我都没反应过来,接着就被卷走了。
禅院直哉瞪大了眼睛,也只能看到绝望的漆黑和扭动的暗红。
拥挤的藤蔓、稀薄的氧气、渐行渐远的意识。
别人说:“她们都是没用的东西,你以后拥有支配她们的权利。
——还有举着蘑菇的银发少女。只是难得的沉默与安静。我是未来要当家主的人,他们的地位都不如我,尤其是女人。他是被寄予厚望的禅院家未来家主!”
幼年的禅院直哉没法理解太深的道理,但是对长者的崇拜,让他牢牢记住他们的每一句话。!哪方是错误?
堂妹真希和真依出生,他随意的想,生的是女人啊。记得你的身份。
但他若是顺应少女的话,向后退,就不会被卷入藤蔓的狂潮……或许就能活下去。
禅院直哉脑海中混乱成一团,他抿直唇角。
随着他的成长,他接受的直接和间接的、所谓大家族的教育也越来越多。
他说他想去找母亲,然而叔叔严厉地教育了他,并跟他说:“你是未来要当家主的男人,少与妇人多来往。
幼年时期与母亲分离很早,当时的禅院直哉还只是个不大的孩子,心中自然有着对母亲的想念。
但此时,银发少女就站在他身边,在他面前做出这种种违背他所受的教育、违背他认知和理念的事情。
金发直哉将咒具匕\首抬起,上前冲入藤蔓阵,挥刀切断旁边探过来的细小植物!”千穗理眨眨眼。”禅院直哉抬声打断,他咬紧牙关,将怀中的大喷菇丢还给千穗理。”
女人是附庸,女人要顺从。他想。
也许是违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