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华接过杯子，往程定波手里一塞，就开始责问道：“程厘，你这到底怎么搞的，上哪儿喝这么多酒？

　　但怎么都找不到自己的手机。

　　一声绵长而均匀的呼吸声，在他耳畔响起。

　　于是，最后她挣扎着，爬起来以最快的速度冲了个凉。

　　容祈：【你还说我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

　　他大概猜到了发生什么事情。

　　于是程厘等啊等啊，一直到终于滴地一声。以前是每天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现在倒好了，还要加上一个喝酒应酬。

　　“家里有醒酒药吗？？算是？

　　要是真的等她报平安，他都足够从北京飞回上海了。

　　她破罐子破摔了。”

　　“我想睡觉了。

　　因为语音通话是显示时间，上面郝然写着：326：45。

　　尤其是这还是容祈发过来的。

　　别呀，别算了啊。

　　程厘看到这句话，心头隐隐升起不好的预感。

　　*

　　一阵剧痛从脑袋里传来，在意识稍稍回笼时，浑身更是一种被坦克碾压过的疲倦。

　　程厘忍不住，咬了下手指。

　　她打开微信，看着置顶的头像。

　　她到底说了什么，让他都这么难以启齿。

　　程厘，好样的！

　　要是现在七点多，她或许还会着急，但已经九点多了。

　　在这种死去活来的感觉之中，程厘醒了。

　　程厘这才睁开眼睛，四处搜寻自己的手机。

　　“懂个屁，”凌女士一辈子教书育人，从来都没遇到过什么应酬喝过酒，又见程厘醉迷糊的样子，难免心疼之余又有些怒上心头，念念叨叨说道：“当初早听我的，考个公务员什么的，不比做这个轻松。”

　　凌女士这会儿也没睡呢，听着动静，也从床上起身。

　　试想一下，闪婚没多久的老婆，突然对他说喜欢, 换谁都不知道怎么回应吧。

　　喜欢吗？】

　　这次容祈没立马回复。

　　但下一秒，他后悔了，正要开口挽回。

　　这意思是，她说了太多，以至于容祈都分不清楚哪句算是胡话了？

　　关键更惊悚的是，程厘脑海中对这通电话的内容毫无印象。”

　　程定波赶紧打住：“行了行了，她都难受的这么厉害，你也先别念叨了。】

　　虽然这回复，是容祈一贯的方式，但程厘做贼心虚，莫名就觉得人家很冷淡。”

　　容祈莫名一嗤，他怎么感觉，自己这是被发了好人卡。”她一字一顿重复着，却声音越来越低。”

　　“公司应酬，”程厘半靠在被垫高的枕头上。

　　“程厘，”容祈轻声喊道。”

　　程厘趴在床上，低声说：“谢谢你的车，谢谢你的司机。】

　　程厘：【我昨天喝多了。

　　突然咬住牙刷, 用力伸手搓了搓自己的脸颊。

　　程厘：【那个，我昨晚应该没说什么胡话吧？

　　程厘：“我喝了蜂蜜水，好甜好甜。

　　程厘只能呼唤手机的智能语音助手，但喊了半天依旧没反应。

　　程厘干脆将脸又埋进了脑袋里。

　　睡着了？

　　容祈：【算了，其他也没什么。

第20章

　　难怪容祈这么欲言又止的, 或许他是觉得不好回应自己。

　　容祈：【什么算是胡话？

　　电话那头的容祈，轻笑了声。

　　程定波皱眉：“你不是技术岗位嘛，怎么公司应酬，还要让你去。

　　“程厘？

　　程厘：【早安】

　　最后她还是决定，先探探容祈口风。

　　喝醉酒的人，大概都会跟平时的自己不太一样。

　　果然，容祈下一条微信又来了。

　　程定波心疼道：“好好好，赶紧睡。

　　父母离开房间之后，程厘翻了身，整个人趴在床上。”

　　容祈低头看了眼，腕上的手表。”

　　程厘：“我现在不是单纯技术岗位了，管理层，你们懂吧？

　　昨晚她和容祈打电话了？

　　只是她起床去洗漱时，正刷牙，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于沉默中，他在安静等待着。

　　就在程厘纠结，到底该不该继续问下去，还是干脆装死。

　　容祈：【你说谢谢我的车，还有谢谢我的司机。”程厘嘟囔道。

　　到现在接近十二点，足足快一个半小时。胡话？

　　一顿猛如虎操作之后，程厘再次躺在床上，脑袋依旧突突的疼，睡意反而褪去了。

　　程厘：【对呀，要不是你让司机开车去接我，昨晚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来。”

　　“当然还有你，”程厘带着醉意的声音，止不住的开始上扬，透着愉悦的气息说：“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

　　你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

　　容祈：【睡醒了？

　　她跟容祈打了五小时二十六分钟的电话？

　　程厘怎么看这两个字，都觉得有一种遮遮掩掩的感觉。

　　等手机开机，屏幕上郝然出现的09：45的时间，吓得程厘差点儿手机掉在了地上。”凌女士看着她满身酒气，醉倒如烂泥的模样。

　　点进去，程厘眼前一黑，差点儿昏了过去。”

　　到底还是心疼闺女，凌女士也不耽误，直接去厨房冲了蜂蜜水。】

　　程厘：【确实是应该谢谢呢。

　　她夸这个倒是也没什么，但关键她总觉得还有什么后续。

　　她只能将手机重新插上充电线。？】

　　程厘微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程厘咬着嘴唇，决定还是别追问下去。”容祈问道。

　　程厘都不知道，自己还有酒后发疯的习惯。

　　“为什么？

　　这才在地上发现了手机，可不知为何，手机居然没电关机了。

　　“那这个最好最好的人，你喜欢吗？”

　　程厘：“遇到了一个我很讨厌讨厌的人，恨不得他永远消失在我面前。

　　可回应他的，只有她绵软的呼吸。

　　哪怕喝了酒，你依旧还是理智冷静，懂礼貌的人。但他总是出现，不过现在好了，我狠狠的打了他的脸。”

　　“狠、狠、的。

　　从十点半，司机打电话告诉他，已经成功接到了人。

　　许久，他低声说：“只谢谢我的车，还有我的司机吗？

　　聪明的人, 应该懂得适可而止。”

　　应该算是管理层吧。

　　——我很喜欢。

　　算了，待会请个假吧。】

　　程厘：“……”

　　算了？】

　　哈？

　　程厘盯着那句，他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思考着一般人会在这句话后面跟什么呢？”对面很快接通，容祈的声音很轻。

　　容祈闻言，在手机那头沉默。

　　程定波：“先别说她了，你先冲个蜂蜜水。

　　虽然知道自己不可能真的聊五个多小时，但刚开始，肯定也说了话的吧。

　　救命啊。

　　满脸懊悔。

　　一走到卧室门口，就看见程定波扶着程厘，往程厘房间走。

　　但很快，她伸手去摸手机，可是摸来摸去，枕头边，床上都没手机。”

　　大概确实是喝太多了，她的声音显得有些嘟嘟囔囔，没平时那么清泠，但又像是在撒娇。 ”

　　凌女士还想说什么，就被程定波连哄带劝的拖了出去。

　　程厘重新躺在床上，慢悠悠打开微信。”

　　容祈：“……”

　　“我今天好开心呀，”程厘又开口。就是那种明明很累，身体累，脑袋疼，但就是睡不着。

　　你口中这个最好最好的人。

　　但躺了一会儿，她又想起自己还没洗澡。

　　依旧毫无头绪。

　　中途差点儿摔在洗手间的地板上。

　　程厘嘟囔：“我回家了，来给你报平安。】

　　原来她没有酒后发疯。？

　　“谢谢你，”突然程厘轻声说道。

　　就看见最上面容祈头像下面的一排小字，[语音通话]。】

　　容祈：【嗯，知道。

　　程厘猛地倒抽一口气，觉得自己好像离真相更进了一步。】

　　什么？

　　“这怎么回事啊？

　　可是他偏偏不想要好人卡。

　　只是她眼皮还没睁开，

　　这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单单睁开眼皮这个动作，都可以这么困难。

　　于是她伸手又去摸旁边的床头柜。

　　程厘拿出手机，拉过床头的数据线，充上电。

　　程厘迅速在脑海中，将326分钟换算成小时，也就是五小时二十六分钟。

　　容祈站在落地窗前，这是北京酒店的最高层，站在这里，他俯瞰着窗外万千璀璨，心头莫名有种冲动，是比当时说出结婚那句话，还要更大的冲动。

　　端过来的时候，程厘一口气，全部喝完了。

　　程厘扣着手指，使劲想了半天。

　　难不成她说了喜欢？

　　但程厘眼睁睁，看着他的名字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

　　最后还是伸手拨通了微信电话。

　　容祈问：“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