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答风：“习惯了。”元策侧了下头，“过来。”
“你——”元策一指青松，“跟夫人打听清楚三书六聘的章程，请夫人在最短的时间内安排妥当。
走了这么久的歧路，今日他就替兄长挡了这朵聒噪的小桃花，还兄长在天一个清净安宁，在夜长梦多之前，把沈家未来最大的威胁提早收入囊中，以绝后患。”
第44章
元策问完后便耐心等着她作答, 不再说话。
“你今天到底……”
“你不是问，我是不是有求于你？”
“那我想了，行吗？”
“得令！”元策问。”
姜稚衣一个石破天惊般的愣神，鼻子眼睛眉毛神情全暂停，对着虚空缓缓眨了眨眼，犹疑着回过头去，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这些日子分明是她一直将亲事挂在嘴边, 可眼下侧坐在他怀里，反过来听他亲口问她，竟慌乱得头脑发热, 说不上话来。”
“别拿你那小人之心度本郡主之腹，我才不是那等见异思迁的人！”
元策：“不是说等她醒过神来，会去跟她的皇伯伯告发我吗？”
元策眼底浮起笑意：“你想日日，那便日日。”
青松和穆新鸿嘴比脑子快，应完一个愣神，缓缓抬头看向元策：“……您这是要？
姜稚衣像朵轻飘飘的云，软绵绵落到他腿上，半身一个不稳人一歪，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
元策一手按在她腰后，把人揽回来，一手抬起，将她松掉的手臂圈回他脖子。”
姜稚衣穿着身单薄的寝衣走上前去，刚要在榻沿落座，见他一抬下巴：“坐这儿。”
“不会，别再磕着碰着第二次就行。”
“站那么远做什么？”
姜稚衣气哼哼别开头去：“我就知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今天就是要求我办事！
姜稚衣也是意外，歪了歪头看他：“你怎么又过来了？
“怎、怎么又问以前？
穆新鸿一看元策有所打算，立马重振旗鼓：“李先生，麻烦您了！
不愧是小吵怡情，今日的沈少将军简直热络得像换了个人，先是方才用完晚膳主动留宿郡主，又是如此急不可耐一刻也不愿与郡主分开。
谷雨和小满对视一眼，齐齐捂起嘴偷笑出声。只要你日日待我好, 我岂会对你生厌？”
“是我说的，怎么，你也想让我发个誓？”元策紧盯住她眼睛,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就是看你今天怪怪的……”姜稚衣回忆起方才用膳时，他又是给她夹菜，又是给她剥虾，上回陪她逛街，分明还不稀罕做这些下人的活计呢，“你是不是其实还是做了什么对不住我的事？”
“是，”元策点点头，“我想跟你求个亲。”
他养了半年的活死人，这位杀神说杀就杀，几息就给人断了气，那些入了军营刑房的犯人，这位杀神打到快断气了就送给他医，等他医好接着打到快断气——为人医者，摊上这么一位少将军，实乃不幸。
仿佛除夕夜的爆竹突然炸在耳边，姜稚衣脑袋里噼里啪啦作响，看着他磕磕巴巴：“求、求亲是说——”
元策抬起头，回看着她的眼睛：“是说，你姜稚衣，要不要嫁我元策为妻？
姜稚衣古怪地皱皱眉头，拿手指了指他，笃定道：“你有事，你肯定有什么事。
四目咫尺相对，姜稚衣呼吸一紧，脸热地稍稍松了松手，往后退了些。
“以前这么坐过吗？”
“她这状况，若不用药尽快消除血瘀，可会对身体有所损伤？”元策放慢语速重复了一遍。
片刻后，端起架子回过眼，扬扬下巴：“答你之前，我要先提你一问——”
“你是只有求亲这日才对我如此体贴关照，还是今后日日都会待我好？”
很好，看来还没臆想到这一步。”
谷雨和小满十分乖巧地退了出去，替两人阖拢了房门。
元策吩咐完李答风，一指穆新鸿：“你去探探永恩侯到哪里了，派人尽快护送回京。”
“不欢迎？”
“我当然想要你日日待我像今日这般热络了……”
元策一扯嘴角：“这可说不准, 天长日久，也或许……你哪天突然就不想了。
从热雾腾腾的浴房出来，姜稚衣涂过润肤露和润甲露，一身香气萦萦地回到西厢房，刚一进门，就见元策也已沐浴完毕，穿了身随意的燕居服坐在榻沿等着她。”
“那今日你就当什么也没查到，交还侯府医案之时，说她一切如常，身体无碍即可。”
元策看了她一会儿，瞥开眼吩咐两名婢女：“下去吧。”
“好嘞！”
姜稚衣眼珠子转向一旁，目光闪烁：“你想——什么了？
姜稚衣呼吸彻底闭住，牢牢盯住了他。”
李答风叹了口气。”
既然握着沈家最大的秘密，就别出沈家的门了。或者——有求于我？”
“也不是不行。”
“是吗？
在她醒过神之前把该办的事办了，看看到时候，是她木已成舟的夫婿重要，还是她的皇伯伯重要。
明明三年前也私定过终身了, 怎么似乎没有过如此热烈的印象……
到嘴边的“要”字已是呼之欲出，临到出口关头, 姜稚衣紧张地吞咽了下, 微微瞥开眼定了定神。”元策眉梢一扬。
厢房里静得落针可闻，脚边的炭炉熏得人晕乎乎像醉了酒，姜稚衣与他对视着, 人是安静没动，心跳却快得要蹦出嗓子眼儿去。”姜稚衣瞅瞅他，回想了下，“我记不清了！又要拉我做有悖医德之事？”
元策懒得再动嘴，握过她手腕往怀里一拉。”
“我说——我想跟你求个亲。”
姜稚衣顺着他下颌所指低头一看，看见他的膝盖，迟疑地抬起眼来：“哪、哪儿？”
“……”
“我没想啊！”
“就是你想的。